人在長大步入社會後,其實最懷念的就是上學的那段時光,追憶著當年喜歡的女孩兒,追憶著和哥們兒一起逃課上過的網吧,以及犯錯被老師發現時罰站的牆角。那是人的一生中最為美好的時光。
而在這段短暫的時光中,將你記憶裡渲染最深的並不是像花心這樣的學霸,而是坐在最後一排靠牆角的位置,考試總會在倒數十名裡徘徊的搗蛋鬼。
他們總會在老師講課的時候恰到好處的插上一句,引起全班人的哄堂大笑。會在被老師提問的時候,不斷給身邊的學霸們打著眼色,擠牙膏一樣的說出令人啞然失笑的答案。搗蛋鬼們雖然成績不好,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學生時代的快樂基本上全都是他們帶來的。
高一(7)班的搗蛋鬼也不少,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花心後面的張丁了,也就是路遙的同桌。這是一個長得很喜感的高大胖子,剪著隻有三厘米長的圓寸,眉毛淡得幾乎看不見,離得遠了隻能看見一張圓臉上光禿禿的眼睛和嘴巴。每次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賤兮兮的。
花心經過一下午的觀察,決定從張丁這裡先了解一下路遙的情況,因為他發現除了後面的張丁能讓路遙有一搭沒一搭的回上兩句之外,路遙對其他人都是愛理不理的,就好像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他們兩個人,其余的全都是擇人欲噬的凶狠野獸。
而且令花心哭笑不得的,這所謂的搭理也僅限於話癆的張丁說上一百多句話,路遙回上一兩句“嗯”“啊”之類的話。
張丁:“我靠,詹姆斯去湖人了,路遙,詹姆斯去湖人啦,我靠,今年湖人總冠軍,我靠。”
路遙:“...嗯。”
張丁:“我靠,歐文這小騷轉身,我滴乖,剛睡醒就看到關鍵球,加時,牛逼,三分不講理啊,可以到我小湖人挑戰銀河戰艦了,你說對吧,路遙?”
路遙:“...”
張丁:“我滴天來,這什麽題怎麽這麽難,老師是腦子進水了嗎?我靠,路遙你怎麽寫這麽快,大佬大佬寫完借我抄抄。”
路遙:“...啊。”
一下午沒睡覺的花心聽著兩人的各種神仙談話,深深的明白了為什麽老師要把張丁和路遙調在一起坐,特麽的,正常人和他坐一起哪還有閑工夫聽課,也隻有路遙這樣的冷漠少女能受得了他。真別說,他倆這性格還蠻互補的。
“張丁,試卷第一題選什麽?”
講台上,素有“老巫婆”之稱的語文老師一眼就鎖定了一隻胳膊撐著腦袋,但腦袋卻因為某種不可抗因素往下墜的張丁。
半睡半醒的張丁“噌”的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椅子都因為用力過大而向後方倒去。班裡的同學紛紛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們最喜歡看到老師提問張丁了,因為他們總能在這個高大的胖子身上找到濃濃的喜悅以及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上課的時候看個笑話調劑一下還是很不錯的。
張丁看起來有些局促的低著頭,但他上翻的眼睛卻時刻關注著老師的動向,在語文老師低頭看試卷的刹那,張丁連忙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低著頭的路遙,急促的小聲喊著:“哪題哪題!幫我指一下。”
“選C。”
路遙嫌棄的瞟了一眼張丁,但還是把試卷往他那推了推,但還沒有指明題目的時候,花心已經掃了一眼試卷,並且快速的得出了正確答案。
張丁訝異的看了一眼花心,心裡想著,乖乖,這尊大佬今兒怎麽在聽課,
還特麽告訴我答案,我不會是在做夢吧。他覺得自己被花心這突如其來的一手給驚到了。花心衝著張丁善意的一笑,頗有一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高人風范。沒辦法,要了解路遙的情況隻能靠他了,先刷刷好感度再說。 “選C!!!”
張丁胸有成竹的大喊了一聲,聲音洪亮,氣勢如虹,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回答問題都沒有這麽理直氣壯過,這可是年級第一超級大佬給我遞的答案,這要還能錯,他直播吃“嗶~”。但是路遙剛剛放在題目上的手卻僵住了,甚至頗為古怪的看著雄赳赳,氣昂昂的張丁。
原本有些騷亂的教室為之一靜,全班同學包括老師都鴉雀無聲的看著他。這弄得張丁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答對一個問題值得這麽驚訝嗎?唉,一群凡人。張丁頗為淡定的向下擺了擺手,極為裝B的謙虛道:“低調,低調。”
老巫婆臉色鐵青的盯著嬉皮笑臉的張丁,整張臉都擰巴起來了,簡直就像是突然老了十幾歲。她一個巴掌把試卷砸在講台上,發出“砰”的巨響,一字一句的開口說道:“我講的是填!空!題!你,立刻,馬上,到後面站著去!”
全班人馬在這一瞬間爆發了。壓抑不住的笑聲從每一個人嘴裡發出,他們控制不住的拍打著桌面,眼淚都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嘲笑著一臉目瞪口呆,宛若石化在原地的張丁。
“哈哈哈,笑死我了。”
“臥槽,這答案絕了,真虧他能說出來。”
“我都後悔為什麽沒拍下來,八成能火。”
全班人的嘲笑聲從四面八方鑽進張丁的耳朵。而呆若木雞的張丁現在隻想揪住前面花心的衣領子,質問他,你怎麽可以有這種操作?但是他終究還是不敢,像花心這樣的好學生,和他這種學渣是不一樣的。他隻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他了,為什麽他上課要這樣和他開玩笑。
張丁掃視了一圈教室,窘迫的他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尤其是想起剛才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但他到底還是張丁,低著頭快速的把心中不好的念頭收進心裡,抬起頭之後又露出了一副沒心沒肺的笑容。他此刻就像戴上了一副小醜面具,沒有人可以看到他真實的痛苦,觀眾們看到的,隻是面具上咧到嘴角的微笑。路遙敏感的捕捉到了張丁那一閃而逝的痛苦,但她又能做什麽呢?揪起前面的罪魁禍首打一頓嗎?她不能,她能做到的隻是攥緊自己柔弱的拳頭,向他投出怒目而視的目光,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說到底,她其實和張丁是一類人,隻不過戴著不同的假面。
花心臉上寫滿了大寫的尷尬,他也沒注意是選擇題還是填空題,本來是想快點幫他解決問題,卻沒成想好心辦了壞事,就連旁邊的白落鳶都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大腿,冷淡的說了一句:“過分了啊。”
“對不起啊。我也看錯了,要不我向老師解釋一下吧。”
趁著張丁還沒有出去,花心連忙轉過頭向一臉賊笑的張丁道歉。
“沒事兒,反正我們成績不好的學生怎麽做都是錯的,我也習慣在後面站著了,正好空調正對著吹,暖和著呢。”
張丁看起來很是無所謂的樣子,似乎並沒有將剛才丟臉的事放在心上,他的臉上,總是帶著沒心沒肺的微笑。
花心看著後面罰站的張丁,心裡怎麽都不是滋味。其實花心反到是想他衝他發泄一下的,起碼質問兩句也行,這樣兩個人心裡都能好受點。反而張丁這樣什麽都沒放在心裡的樣子,讓花心都不好意思和他搭話了,本來希望從他這裡獲取路遙一些情況的他也隻能暫且放棄了。他可不像唐幼琳,什麽事都能當做若無其事。
花心一下午的時光就在對線推演中消磨了過去。他可不是光嘴上說說做一名電競選手的,一周七天時間,他基本上每天夜裡都會翻牆出去打rank,讓自己的舍友把自己的床鋪收拾一下扔到陽台上之後應付一下宿管阿姨和老師的檢查。偶爾休息一天也是因為實在是肝不動了。
而對線推演就是他隨機的抽取兩個英雄在草稿紙上進行對線模擬。這個模擬可不是一般的模擬,其難度系數不亞於一道數學大題。一般人如果要打出對位擊殺的話,心中對於英雄的爆發傷害能打掉對面多少血線肯定都有一定的預估,估算的越準,擊殺概率就越大。而花心就是在動殺心的瞬間計算出自己傷害的確切數值,綜合百分比傷害,額外傷害,真實傷害,對手生命恢復進行心算,誤差概率基本上不超過小數點後一位。這便是花心長期屹立於國服巔峰的主要手段,沒辦法,學霸就算玩遊戲也是讓人心服口服。
在徐城三中,走讀生是可以不上晚自習的,上完下午最後一節課之後就可以回家了。而住校生還要在值班老師的監督下上完整整三個小時的晚自習。其實花心家離的並不遠,沿著學校門口的大路走上不到一公裡就到了,但他著實不想住在家裡,對別人來說,家是溫暖的小窩,但對他來說,家就像醫院的太平間。
沒辦法,他親媽和親姐是徐城為數不多的法醫,母女倆從入職開始解剖的屍體足足有一萬五千多具,連起來可繞他們學校好幾圈,在家裡,他聞得最多的味道就是福爾馬林。其實能逃課通宵還是其次,不住家裡最主要的還是出於對他親姐的恐懼,那是他童年最恐怖的陰影。
班裡人稀稀拉拉的走了差不多,花心不遠不近的綴在白落鳶後面,心裡猶豫著要不要送白落鳶這小妮子回家,但是唐幼琳已經去校門口等著自己了,而且他還在考慮要不要偷偷跟蹤路遙到她家裡了解一波情況。
腦子裡胡思亂想的花心顯然沒有注意到前面不緊不慢走著的白落鳶已經停在了原地,正等著他走過去。當花心注意到前面的白落鳶時,已經快要撞到她了,沒有多想,下意識的張開雙臂,直接把驚愕的白落鳶抱了個滿懷。少女圓潤的豐滿被他結實的胸膛輕輕擠壓,迸發出柔韌至極的彈性。
“你幹什麽,走開,我告訴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我爸媽就在校門口等著我,你可千萬不要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白落鳶羞惱的推開花心,盡量心平氣和的與花心商量著。
“呦,咱爸咱媽來啦,那我肯定要見一見。”
花心佯裝驚訝,賤兮兮的調笑著白落鳶。
“瞎說什麽呢,趕緊走。”
白落鳶像趕蒼蠅一樣把花心推倒一邊,一邊往校門口走去一邊回頭看一眼花心,生怕他腦子犯病了跑上來認爹認媽。
花心好笑的看著一步三回頭的白落鳶,待得她消失在他的視野盡頭之後才慢慢悠悠的朝著校門口走去,他準備先去和唐幼琳碰頭,至於路遙的事隻能等周末再說了,畢竟她也是住校生。
徐城三中的校門口布置的非常精致,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五顏六色的花圃圍成的一個圈,遠處的噴泉不知疲倦的噴灑著絢麗的水花,時間剛剛到達六點,昏暗的天空也只剩下了一點點火燒雲。一道令人如沐春風般的溫婉倩影正俏生生的站在花圃旁邊,精致的面容在落日的余暉下顯得更加令人心動。尤其是看到走來的花心時,嘴角露出了令的旁邊嬌豔的花朵都黯然失色的溫柔笑顏。
唐幼琳自然而然的挽上了花心的手臂,絲毫不在意將她作為女生最為豐滿與私密的位置貼上花心的身體,她的身體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新香氣,令聞者欲醉。
熟悉而又異樣的軟彈觸感自大臂處襲來,花心下意識的抽動手臂,但是卻在唐幼琳刻意的引導下向著她那幽深的溝谷處摩擦著前進,唐幼琳溫熱的吐息一波又一波的打在了他的脖頸處,令他半個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僵直起來。
“走吧,先去吃飯。”唐幼琳的語氣親切而又自然,就好像是迎接辛苦一天的老公,而在家裡準備好晚餐的賢淑妻子。這真是個心思蠻多的女孩兒啊,她總是可以恰到好處的扮演著你所幻想的角色。一如下午自己撫摸她大腿時妙到毫巔的配合。
兩人在周圍眾多羨慕嫉妒的眼光中緩緩的走出校門,心中驀然生出一股自由的感覺,校園就像一座巨大的囚籠,他們這樣的學生就是渴望自由的籠中鳥。這也是為什麽放假時走出校門口會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而假期結束回到學校後心中總會有一股忐忑的壓抑。
借著天邊最後一絲火燒雲,花心回頭看了一眼已經亮起白熾色燈光學校,然後頓住了腳步,唐幼琳如有所感,順著花心的目光看去,隨後平淡的收回目光,嘴唇輕啟:“走吧,這種事兒我見得多了,頂多搶點兒錢,出不了什麽大事的。”
花心不為所動,目光緊緊地盯著遠處教學樓廁所門前一閃而逝的幾道人影,他知道,有些閑事兒他不得不管了。
“你想幹什麽,不會想見義勇為吧,我勸你這種事兒少管,而且我也覺得你也沒那麽憤青。”
唐幼琳略張著嘴巴顯得很是驚訝,她與花心接觸的不算少了,她不相信花心會做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
“你還怪了解我啊,別的事可以不管,但這件事我有著不得不管的理由,你要有事可以先回去,但我覺得你更想留下來看熱鬧。”
“彼此彼此吧,那我們要快一點呢,說不定再晚一點你心儀的妹子就要被扒光了。”
“你瞎說什麽呢,我隻是出於...出於對同班同學的關愛。”
“哦?那你上課強吻新同學,摸我大腿也是出於對同班同學的關愛嘍?”
“那...那是因為...”
“打住,過會兒有的是時間讓你好好和我解釋,如果我不滿意的話...”唐幼琳伸手去按壓花心的腦袋,直到花心的耳朵和她的嘴唇在同一條水平線上,唐幼琳突然爆發的霸氣姿態使得花心猝不及防,隻能被動的彎腰低頭, 任由她在自己耳邊吐氣如蘭道:“你和白落鳶那個小賤人誰都別想好過,也不怕告訴你,白落鳶我已經叫人去搞她了,具體後果你明天就能知道。當然,你的時間還很充裕,結果讓我滿意的話,我說不定會改變主意。”
兩人在校門口耽擱了不少的時間,發現周圍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後,唐幼琳松開了挽著花心手臂的雙手,從自己戴著小豬佩奇掛飾的粉紅書包深處摸出煙盒細長,略泛金黃的Davidoff以及Zippo打火機。她熟練地點燃了一根女士香煙,純銅外殼包裹的Zippo打火機在她的手中宛若蝴蝶一樣翩躚起舞。
“呼~”
唐幼琳的食指與中指輕輕夾住細長的煙身,呼出一團白色的煙霧。昏暗的燈光下,吞雲吐霧的唐幼琳散發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魅惑感。她將自己嘴唇完全潤濕的過濾嘴插進沉默不語的花心口中,並朝著他的胸口輕拍兩下,柔聲道:
“好好考慮哦。”
出乎預料的沒有任何被羞辱和威脅的感覺,差一點兒就臣服在了唐幼琳突然爆發的巨大氣場下,不可否認,這個女孩有著尋常女孩兒無與倫比的強大魅力,他覺得剛才的自己就像是唐幼琳圈養的奴隸,隻能卑微的匍匐在女王大人黑色絲襪包裹下的美足前搖尾乞憐。
弄成現在這樣隻能怪自己吧,隻是沒想到把白落鳶那丫頭牽扯進來了,看來要好好的應付一下唐幼琳這個副班長了啊。
花心出神的望著自顧自向著遠處走去的唐幼琳,直到今天,他才剛剛認識了這個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