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明萊恩家,午後的風吹過了臥室薄紗的窗簾。家主艾伯特與兩個兒子出席於廣場的節日慶典,瑪格麗特夫人則坐在房間的茶餐桌前,因為久睡不得不起床坐一下,飲用漢娜端上來的紅茶,調節頭腦的眩暈感。
但身體虛弱無法在人群去擁擠的她,也隻得待在家裡。
“漢娜先去忙,有什麽事我會叫你的。”
“夫人,還有件事情。”漢娜緊張兮兮的,握著茶盤的雙手不是很安分,“剛剛艾伯特子爵大人的隨從來了信,因為是宅子收,所以我拆開看了...”漢娜騰出手來將折疊不完整的信紙遞過去。
“是什麽你就念給我聽吧。”
“廣場那邊的事...信上說朱麗葉小姐的丈夫——沃爾特·克裡斯蒂安大人被刺殺了...”
漢娜的低聲低語令瑪格麗特夫人端起的茶杯驟停,稍微顫抖的手令液面蕩起波紋,“沃爾特...死了?”
漢娜愁眉的點頭。
“...有說是誰乾的嗎?”瑪格麗特夫人的心提了起來,這種時候有動機置他於死地的人...
“最大的嫌疑人是沃爾特大人的隨從——多姆。”漢娜補充。
“噢...多姆,沒怎麽見過這人...”瑪格麗特夫人的眼睛遊離的望向地面,暫時沒聽到壞消息令她安心不少,她很清楚自己的三兒子與亞人魯伯特的情誼,生怕不會甘休的艾爾有謀劃些什麽,總有這樣的直覺...瑪格麗特夫人抬眼的問:“有說是為什麽嗎?”
“沒有,”信中得知消息較少的漢娜只能搖頭,“還提到了伊夫林醫師,說他有可能是共犯,目前二人都在接受審訊。”
“這樣啊,那可真是太駭人聽聞了,為逝者與領主家族感到遺憾...”瑪格麗特禮貌的說著,漢娜與她一起做了個禱告風神的手勢,看樣子沒怎麽放在心上,“我知道了,去忙吧,漢娜。”
“告退夫人,”漢娜鞠躬,“有事情可以呼叫我。”
瑪格麗特夫人點點頭,望著漢娜離開的背影時,“有艾爾的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他沒有魔力,派斯鳥無法飛到他身邊,只能他有機會給家裡寄信。”不忘提醒道。
“當然,夫人,”漢娜回頭說,“艾爾小少爺的事情我一定會留意的。”
——————————
想到沃爾特的死訊,瑪格麗特夫人仍心有余悸。剛開始生怕這與艾爾有什麽關系,到後面得知可能是多姆下的手時,後知後覺更加緊張了。
表面上對漢娜謊稱不了解多姆,但對那個大個子還是有些印象的,沃爾特·克裡斯蒂安出席各種場合,帶在身邊的護衛都會有休伊爾與多姆兩位,休伊爾不好說,多姆似乎患有失語症,不知道他會不會寫字,如果要找一個人嫁禍的話,他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艾爾做得到這樣的事嗎,自己認得懂他的眼神,那孩子從小就在隱瞞些什麽,只是做母親的尊重他意願的不會去探究。當初知道他在角鬥場勝出後,一家人之中最不驚訝的就是自己,他不會做沒自信的事,總有他理所應當勝出的直覺……
但願別人不會擁有與自己一樣的直覺,瑪格麗特夫人憂慮著,顫抖的將飲了一半的茶杯放回桌面,特別不希望負責這次事件的人這麽認為,即便艾爾有表面上的不在場證明。
茶杯底部不慎磕碰到了桌簷,液體隨著杯子的向後翻滾傾倒而出即將淋濕長裙,瑪格麗特夫人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接,
卻為時已晚。 ...什麽也沒接到,自己的身上也沒有沾上一滴茶,杯子更沒掉到地毯上,這一切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瑪格麗特夫人抬起頭時,茶杯與裝盛好的半杯茶,好端端的擱置在桌面上...難道是自己產生幻覺了嗎?
“...母親。”
窗簾的那邊傳來艾爾的聲音,瑪格麗特夫人驚喜的扭頭望去,果然是艾爾,他站在大開的窗戶前,背後飄舞的窗簾時不時蹭過他身上。
“艾爾,”她激動的站起,快步的過去摟住了他,“你怎麽在這兒?還以為我聽錯了...”
“順便回來看看...然後再道一次別,也許以後我還會時不時回來看您。”舒憬望著她留下激動的淚水,要是幾年前看到她哭,自己也會傷感,但前些天監獄度過十五歲生日的自己不會了。
“讓我看看,”瑪格麗特夫人雙手捧起他的臉,左右端詳起來,“都瘦了...”
“我昨天才被審判流放的,母親,”他皺眉的說,“那會兒我們才見過面,您的心理作用吧。”
沉默盯著艾爾的雙眼,瑪格麗特夫人深深歎口氣,“你有辦法出城嗎?用不用我幫你?要是被人發現了...”
“我是怎麽進來的,就怎麽出去。”舒憬自信的話音打斷,“我一直都很好,接下來也不會遇上什麽壞事...您也別心事重重的,特別是在拿東西的時候。”
聽聞他微笑的提醒,瑪格麗特夫人知曉了艾爾在指代什麽,那個茶杯...“嗯~!我一直都相信,艾爾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我會替你保密的,以及你這次來過的事。”
“我當然相信您會。”
雙方的視野都埋沒在了對方肩膀。
“我也會保密哦~”門口傳來了一個活潑的聲音,她正靜悄悄的推門進來,“艾爾小少爺~”
二人望漢娜反鎖了門,咧嘴笑著奔過來,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
離東門最近的酒館二層,謝莉選了其中一個房間等待,木床離地得很高,他脫了鞋坐在床邊搖晃長度還沒有觸地的雙腳。據說今天是周年慶典的日子。窗外冷清得萬人空巷,都聚集往了城中心的廣場,酒館也是幾乎沒有什麽人,吧台的老板在引領謝莉來了房間後,也暫時歇業的出了門,可能晚餐時間會回來給客人們準備吃的。
房間桌上是謝莉付了一個銀幣,換來的大餐——整個熏製火腿兩隻、三隻燒熟的鴨子、一大盆煮熟的魚、數不清的生蛤蜊,以及一些葡萄與橙子是老板贈送的。
本該如此,但肉類食物目前只剩骨架與貝殼,水果完好一個也沒被吃掉,果皮表面還有可以證明沒被拿過的水珠。
“我收回前言,”站在桌前的舒憬驀然說,“一枚銀幣不能支撐你三天,一頓餐已然極限了...”
從前看來魯伯特那驚人的胃口也不過如此,這應該是全城最狀的亞人一頓甚至一天的食量,而且還挑食的不吃果蔬。
“豎井~!”背著頭的謝莉雙耳一擺動,沒穿鞋的從床上跳下跑到舒憬跟前,“你怎麽回來的?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仿佛你的氣味是忽然間出現在這裡的...”她的鼻子往舒憬衣物上嗅了嗅,顯得難以置信。
“你在等我?”
“嗯。”她猛地點頭,“豎井不是說回來找我嗎?”
“...你沒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嗎?帶上那筆錢獨自的,謝莉...”舒憬冷漠的說,“你的真名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