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認真的嗎?...艾爾。”早些時候教立學院內,焦急的格雷戈裡導師等來了舒憬,格雷戈裡並沒有因此減緩緊張的情緒,反而越加擔心了起來。
格雷戈裡教導時間最長的學生裡,除了舒憬就是魯伯特了...剛收到告示欄通報「賽克倫會」首領與重要成員入獄消息的格雷戈裡,正準備去往監獄確認一番,沒想舒憬正好登門拜訪。
“相信您已經看到就張貼在教會門口人人可見,告示上的名單了吧?”
“唔...名為魯伯特的人也許很多,我之前還在擔心...沒想到你為我證實了這點。”
「卡澤教會」禱告廳內,舒憬與格雷戈裡一前一後的坐在信徒禱告時坐的排排長椅間,大廳正前方,便是圖騰與卡澤的神像。
他倆沒有挨著坐,不想看到對方表露悲傷的面容,另一方面也可以裝作沒在交流,以便掩人耳目,畢竟這次談話的內容,事關解救剛入獄的罪犯。
“對,所以我想動用我在弗雷明萊恩家的權限,在「神選角鬥」決賽前,提出挑戰決賽參與者,勝出後就可以直接闖入決賽...最後當我贏得「神選者」的頭銜時,便向領主羅德尼大人提出釋放「賽克倫會」部分關押者的願望,其中包括魯伯特在內的無辜者都可以獲救...”
後排直盯著格雷戈裡頸部的舒憬小聲的說。
“你很有天賦,艾爾...”格雷戈裡緊接回復,語氣不是很平穩,“但角鬥場是十分殘酷的地方,我也不認為你能夠輕易勝出。”
“我自有辦法...請您務必相信我,格雷戈裡導師,也請您安下心來,等待我凱旋的好消息。”
“你是個謹慎的人,艾爾,既然你這麽說...我自然會等。”
“...嗯,導師,那我先去了,決賽的時間尚早,但也要避免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變故。”
舒憬從椅子上起身,並沒有做明顯的道別,在周圍的參拜者與神職人員看來,他也只是普通的參拜者而已...在第三段禱告還沒結束,便提前離場。
舒憬離開大廳後沒多久,坐在原位的格雷戈裡艱難歎氣,對魯伯特這個學生的重視,內心裡完全不亞於艾爾...心裡怨念,為什麽他就進入了「賽克倫會」那種地方,風神卡澤的妹妹賽克倫神,從來不會給予人「殺戮」的名義。
就在這時,大門新進的兩位禱告市民,相互交談的內容引起了格雷戈裡的注意。
“「賽克倫會」那幫人被逮捕了...欸,這下貴族們可以更加猖獗了吧?沒人出面威脅...”
“噓——,你怎麽能說這種話,被人聽見就不好了。”
“放心,這裡還算安全,貴族的眼線也不會觸及到卡澤神教裡...只是可惜了,頭領被抓的現在,「賽克倫會」雖有幸存者,也名存實亡了,就在剛剛還張貼了新的告示,看來貴族對他們是恨之入骨啊~”
新的告示?聽到字眼的格雷戈裡激動站起,離開長椅跨步到那人面前,“新的告示?說了什麽?!”
雙手捏緊了對方的肩膀。
“欸,痛痛痛~”被抓住肩膀的男人推了格雷戈裡一下,“幹嘛啊你,想知道自己出去看看不就是了?”
“這不是格雷戈裡神官嗎?”男人的同行者察覺了身著教會製服的他,日常進出教會,多少見過數次面,“抱歉我朋友語氣重了點,是這樣的,剛剛貼了張告示,原本七天后對「賽克倫會」黨羽的處刑提前了,
提前到今日下午。” “什麽...”格雷戈裡失神的回復道。
漸漸的,捏緊了手中常年持拿長柄武器的繭子,沒時間指望艾爾的渺茫勝機了...如今自己僅有一個辦法,哪怕保住魯伯特一人。
——————————
與此同時舒憬也趕到了「角鬥場」,主持人正宣布冠軍將從兩位僅剩的戰士中誕出。
這時候準備開戰的海登與莫爾,在中間主持人的引導下正準備相互鞠躬,並開始最終角鬥。
莫爾已經將頭完全埋下,鞠了個正式的躬。
站直未動的海登,沒有給予任何回應,而是偏頭望向站在場地入口處的新人——舒憬。
舒憬呼喊了自己的來意後。
“艾爾!?”弗雷明萊恩家主艾伯特驚詫道,一下從座位上站起,瞪大了圓眼。
“艾爾怎麽在那裡!?”
“他瘋了嗎!?”
亞力克和裡德都嚇得豎起了汗毛,雖然從小到大都不怎麽看好弟弟,但讓他在眼皮子底下送死也是令人無法接受的。
“父親!快阻止他!”
“對啊,這樣下去...弗雷明萊恩家的臉快被他丟光了!”
二人勸說,顫抖的艾伯特無動於衷,因為他看到了,領主台上的羅德尼大人,吃驚過後正歡笑的拍著手,有些事情是不合時機的。
“不錯、不錯,今年沒讓人失望啊,比賽不會草草結束,有了第一個挑戰者起頭,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挑戰者吧?”羅德尼偏頭望了望女兒菲利希亞,指著場中說:“欸?那弗雷明萊恩家的三子,不是你的朋友嗎?菲利希亞。”
沒見過舒憬幾次面的羅德尼做此疑問。
“是啊...父親。”久久低頭對場中角鬥不怎麽感興趣的菲利希亞,都驚訝的直盯向闖入場地的舒憬,略感擔憂道,“父親...剛剛那幾場角鬥我都看見了,名叫海登的戰士實在危險,能不能,讓主持人發話,拒絕艾爾的入場?”即便以前在玩笑似的話語中問過艾爾有沒有意向參加角鬥,但如今的場面下,全然沒有理由讓自己的友人涉險...婚姻已是勢力間注定的事情,艾爾的參戰毫無意義。
菲利希亞又有幾分疑惑,不明白艾爾參戰的理由是什麽...長期以來作為朋友相處的雙方,未曾萌生過以上的感情,難道艾爾有想迎娶自己的意思?
“不用不用~”羅德尼拒絕的揮了揮手,“貴族血統的人參戰,本就該點到為止,相信勇士海登是不會為難他的...”
然而場中心面對本該是迎戰自己敵人「科洛」世子的代理人莫爾·貝克的海登,隔著頭盔都隱約從縫中透露血絲與凶光的眼,粗喘的氣在這本不涼爽的日子冒著白霧,令人費解那是有多高的體溫...
見海登東張西望,還沒有行禮回應自己,莫爾感覺到了被蔑視。
“喂,你在看哪邊?”莫爾以粗狂的嗓音吼道,身高與海登不分伯仲的他,比起海登密不透風的誇張武裝,他則是位露出肩頸強健肌肉的術法戰士。
將皮革手套拿的水晶長矛捏得咯吱作響,水晶長矛既可以當做冷兵器穿刺,也可以利用水晶的魔力作為「魔杖」般的術法增幅器,之前的幾場戰鬥,莫爾都是魔法與矛術綜合使用,眼花繚亂的技巧令觀眾怎舌,也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海登沒有回話,從進入角鬥場以來,他每次勝出都是發狂的戰吼,直讓觀眾懷疑他究竟會不會說人話。
“聽到我的話沒有?你這家夥...”牙齒也咬緊了,怒不可遏的莫爾不顧站在二人之間的主持人, 繞步向前。
一下抓住了海登領口處的護甲突出,臉也湊近了對方,“啊?!說話啊!...接受行禮之後回禮,不該是你們國家也有的禮儀嗎!?”
看到場面氣氛熱了起來,觀眾們開始歡呼。
“你是啞巴嗎?既然接受了我的鞠躬,你也應該鞠躬才是!就是現在!”
見海登仍沒有回應,莫爾加大了嗓音道,“要是不遵守禮儀,開戰後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馬泰爾」的野蠻人!”
直盯著入口處艾爾的海登,終於正眼望向了莫爾。
「哢嚓——!」
與眼神同時到來的,是一記橫掃右拳背,重擊歪斜了莫爾的下巴,受此力道,頭部向左扭轉了超過一百八十度,下巴與頸椎的骨裂聲幾乎是同時發出。
頓時全場死一般的寂靜,海登摳掉了對方捏緊在自己胸甲上肌肉收縮僵住的手指,莫爾的屍體隨即倒地。
現場,沒有陷入驚訝的,可能只有領主席位旁的沃爾特...他饒有興致的冷笑一聲,轉眼望了望場地入口的舒憬,心中期待感數倍的提了上來。
權力亦是責任,既然艾爾·弗雷明萊恩聲稱他要動用權限入賽,那麽就不能有反悔的舉動,無論任何人求情,按照律法,領主都不會同意。
“「馬泰爾」的戰士比我預想的還不好惹啊~真的會點到為止嗎?這下有的瞧了,千不該萬不該,「贗品」居然也想動珍貴的菲利希亞的主意?”他禁不住情緒,輕動嘴唇的說。
身旁的妻子,都沒有聽見他那逸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