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便利店的祖孫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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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搬到“倉庫”的第三天。

　　除了地下室，其余房間的打掃已經完畢。

　　江河也從朋友家搬到了這裡，再還給朋友鑰匙的時候，即使對方不斷挽留，但江河還是瞧見了他因為自己搬走之後竊喜。

　　畢竟留給自己白住，遠沒有租出去更劃算一些。

　　好在此刻他已經有了新的住所......

　　售樓部二樓有專門休息室，上下兩層床共有兩個，擺在最靠裡的房間。

　　江河的行李本就不多，搬家很快也就結束了。因為自來水公司的辦公效率並不快，所以用水都是從樓後小院裡面直接從水井裡抽上來的。

　　劉天嬌在看到水井之後，好幾次都衝動的想把水泵搬開，換成壓水井。說是自己好些年沒有見過壓水井了，純粹的是想懷舊一下。

　　在一切都打掃完畢之後，已經到了第三天。

　　一大早，劉天嬌還沒有來上班。

　　雖然她租房就在對面居民樓裡面，但她還是遲到了。

　　江河也是剛剛醒，用水泵從水井裡抽了一桶水之後，就開始洗漱。

　　他一邊刷牙，一邊上了天台，似乎站在高處，能看到更多風景，方能使得他心情舒暢一些一般。

　　他將他那條受傷的腿等在天台的圍牆上，一邊用牙刷搗鼓著牙齒，一邊看著樓下街道。

　　除了一些上班族和一些學生身影。

　　大概沒什麽可多瞧的，如果有——

　　那就應該是對面街的便利店走出來的一個小男孩。他搬著跟他半個身子大的盒子，盒子裡面裝滿了奶茶，正一杯一杯往街邊的店鋪裡面送去。

　　街頭巷尾共計十多家店鋪，連同江河這裡......

　　都放了一杯奶茶。

　　這不就是昨天，江河誤以為是劉天嬌買給自己的奶茶嗎?

　　原來是這個孩子送過來的......

　　可是為什麽呢?

　　帶著疑惑，江河結束了洗漱，穿好衣服之後，下了樓。

　　卻發現放在門口的奶茶已經不見了，倒是在地下室樓梯入口那裡，看到了幾滴尚未乾涸的奶茶。

　　難道這奶茶是給它的?

　　江河望著地下室的方向:“鬼也喜歡喝奶茶?”

　　這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可真多。

　　江河走出了店門，徑直的往便利店走去。

　　店裡面只有那個小男孩，江河尋思了半天，要了一包香煙。他不抽煙的，所以在他準備買打火機的時候，小男孩好意的提醒道:

　　“叔叔，煙癮要是不大的話，還是少抽煙為好。”

　　“你怎麽知道我煙癮不大?”

　　“煙癮大的人，怎麽可能會沒有打火機在身呢?更何況，你手指很乾淨，沒有煙汙......”

　　小男孩很聰慧。

　　連常年吸煙的人，手指頭會被熏得發黃這樣細節都注意到了。

　　他看上去頂多也就七歲的樣子，他眼神中閃爍的晶瑩，讓江河忍不住打聽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沒有直接回答。

　　江河又說道:“叔叔是對面剛搬來的，以後會在你們這裡開一家影視工作室。”

　　“拍動畫片呢?”小男孩好奇的問道。

　　“以後會拍的......”江河笑道:“你喜歡看什麽類型啊！”

　　顯然再聰慧的孩子也免不了對動畫片有著情有獨鍾的喜愛。

許是找到了同齡玩伴一般，小男孩給江河講了好多動畫片的話。　　直至江河聽得很無奈之後，方才插嘴指著店裡面奶茶封口機問道:

　　“奶茶多少錢一杯?”

　　“五塊錢。”

　　“來三杯原味的。”

　　等三杯奶茶準備好之後，江河把二十塊錢放在了櫃台上，便轉身往工作室走去。

　　小男孩衝著他喊道:

　　“還沒找你錢呢?”

　　“昨天那杯我還沒付錢呢?”

　　江河看著小男孩、只見他低頭半日，無可回答。

　　“那杯不要錢......”

　　店裡面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佝僂的身影緩緩從角落裡站起，走出。

　　那是一張慈祥的面孔，她對江河微笑著說道:“那杯是不要錢的。”

　　江河瞧著終於走出來的正主，疑惑的問道:“為什麽呢?”

　　“我們祖孫倆無依無靠，多虧了街坊四鄰的照顧，才能安穩到現在。”老奶奶說道:“人不能總是貪圖別人的，總是得報答些的。雖然一杯奶茶算不得什麽，但至少算是我們一點心意。”

　　“倒是這麽個道理......”

　　江河說道:“以後我們店裡面的奶茶，麻煩您按照三杯的量來送。”

　　老奶奶點點頭:“沒問題。”

　　“但是得收錢！”

　　江河說著將一百塊錢塞到了小男孩手裡面:“叔叔也喜歡原味的......”

　　他離開時，仿佛聽到那個小男孩問一旁的奶奶:

　　“奶奶，我以後能去他那裡玩嗎?”

　　“你得上學。”

　　“就玩一小會兒，自從那個姐姐走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進去過了。”

　　“只能一小會兒。 ”

　　......

　　地下室前是一道只有一半的樓梯，而另外一半則被黑暗吞噬。

　　江河坐在樓梯台階最頂端，三杯奶茶放在他身邊。

　　他坐在那裡一直盯著那被黑暗籠罩另一半樓梯，不言不語。

　　直至他身邊的奶茶從溫熱變得冰涼，他緩緩起身，卻忍不住在走開之前，說道:

　　“小男孩很好，老奶奶也很好。希望你念在這份好，還是不要太靠近他們，畢竟人鬼殊途，接觸的揪了，總是不好的。”

　　這點，江河是最有資格來評價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因為鬼魂的影響正在遠離正常人的生活，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樣感覺只會越來越深。

　　直至他死亡那一天，方才會休止。

　　......

　　當晚，劉天嬌在整理辦公室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資料。

　　都是一些售樓部之前保留下來的客戶資料，其中意外就有這條街其余十幾家店鋪的字樣。

　　江河當晚就抱著那些資料看了一個晚上之後，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些資料上的客戶......早就在三年前已經過世了。

　　據說是死於一場事故。

　　至於那事故是什麽?

　　這些客戶資料裡面顯然是不會提及的，但能一口氣死這麽多人的事故，城南市新聞上不可能沒有提及。

　　他打開手機查找了一個小時，卻沒有半個字提及到這裡曾有過這樣一場事故。

　　那就奇怪了......

　　“不太平啊！日子可真不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