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集市
太陽東升西落,日子一天天過。
山腰到山腳的往返跑,從三個來回逐漸變成五個來回,從跑的頭暈目眩逐漸變成吐著舌頭喘氣。
隻是林浩還有點遺憾――一次沒能趕上吃早飯。
準確說,在他跑完一個來回後,就到了上午的飯點,除非他能一個小時完成任務,否則以後的日子也不用奢望早餐了。
下午是要冥想三個小時的。
真正進入那種狀態,會有種莫名的吸引力,如同毒藥一般,讓他不想從冥想中出來。
明明已經放空心神,身體對外界的風吹草動卻能很清晰地捕捉,隻是無法干擾他罷了。這種感覺仿佛靈魂升天、擺脫枷鎖,自由地翱翔,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指的就是冥想狀態吧。
當然,林浩沒忘記老頭子給的任務,在冥想中看清自己內心,為何變強,該順著怎樣的方向去努力。
一個月過去了……
“小子,今天你就不用跑步了,替我去集市裡買點東西。”
林浩一身黑色運動裝,剛把鞋帶系好,準備開始跑步,就被老頭子給叫住了。
他墊著腳跳了兩下,問道:“買啥東西,我跑過去就是。”
老頭子抓著一把零錢,遞到他手裡,然後扳著手指頭念念有詞:“大米一袋,油鹽還有,主要是買兩壺清酒,今天祭拜一下我師父。”
“得嘞。”
這麽長時間,林浩和老頭子也混熟了,習慣他那副臭臉就行。
“對了,剩余錢你隨便買點吃的當早飯吧。”
林浩瞪大眼,懷疑自己聽錯了,搓著手數了數零錢,的確比預算的要多點。
“謝謝師父!”九十度鞠躬,他淚流滿面,時隔一個月終於能吃早飯了!
說完,林浩轉身一股煙兒跑了。
集市是在離山腳三四公裡的地方,順著公路一直走,很快就能到地兒。
一般聚集在集市的,都是些身強體壯的工人,由於要在隔離牆下做工,所以索性就在十五區外居住,而每隔四十公裡存在一處集市,就是供他們購買生活必須品的。
“這隔離牆是挺壯觀的。”
林浩看著遠處高達七百米的灰白色大牆,將藍天與大地分割,浩浩蕩蕩的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千年來人們不停歇地對隔離牆進行加工、增高,就是害怕有朝一日凶獸攻破隔離牆,讓生命據點內陷入驅逐凶獸的戰亂中。
“聽說每個生命據點的隔離牆樣子都不同,挺想去看看呢。”林浩自言自語。
也隻是說說罷了,絕大部分人一生都無法離開自己所在的生命據點。
除開外面凶獸橫行的緣故,居民檔案都有籍貫記載,就算去往其他生命據點,身份不屬於當地,也會被無情地拒之門外。
……
到達集市。
集市很熱鬧,幾十個商人在這裡擺攤,商人站在木質的推車小屋裡,商品就擺在身後的物品架上。
五大三粗的大漢們勾肩搭背,將許多店鋪圍了個水泄不通,有的是要買東西,有的純粹是想聊聊天。
“跟你們說啊,俺那邊的工程就要結束了,到時候少說能拿到這麽多!”光頭男子赤裸著上身,對周圍人比劃著兩個巴掌,大大咧咧地道,“俺自己留一萬,剩余的寄回家給老婆孩子,今年吃穿就不愁了。”
“不是吧,你那工程太找錢了,
早知道我就跟著你一起去混了。”一個瘦高男在砸拳頭,腸子都悔青了。 “哼,你有那個膽子麽。他那邊工程我了解過,是在隔離牆外做工,據說頭一月就死了四五個。”有人說。
“太危險了,你看他身上的傷口,還敢去麽?”有人附和。
望過去,光頭男子肚子左邊有一道猙獰的口子,有三厘米長、一厘米粗,這可不是平日做工受的傷。
光頭男子哈哈一笑:“兩個月前的事兒,幸好跑得快,那凶獸爪子隻輕輕撓了下。真給那利爪傷了,肚皮鐵定會破,怕是腸子都要掉出來。”
一時間,眾人肅然,可以想象到當時情況是多麽危險,絕對沒他嘴上說的一樣輕松。
“誒,問問,這裡賣大米嗎?”
突然,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然後就看見從人堆裡探出來一隻手,好半天才摸到店鋪的木台,順著將身子擠了進來。
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他嘿嘿笑著:“我第一次來集市,不知道都賣啥東西的,所以隨便問問。”
這個店鋪的商人是位戴眼鏡的中年人,臉龐堅毅、棱角分明,看起來經常在外闖蕩,嘴角布滿指甲長的胡須,給人一種滄桑感。
他扶了扶眼鏡框,用帶著磁性的嗓音道:“你看起來挺小。”
“一個多月前才滿十七歲。”林浩並無戒心,很自然地回答。
誰知,他剛說完,邊上那個光頭男子氣勢洶洶走上前。
林浩心有點虛,退後兩步,不料光頭男子大手直接搭在他肩膀上, 拉著嗓子吼了起來:“十七歲?未成年?在這裡幹啥?”
“別把人孩子嚇到了。”商人輕咳兩聲。
聞言,光頭男子縮了縮腦袋,聲音放低了些,但依舊有些生氣:“區外可不是小孩子能待的,難不成有人包童工,你父母是誰,就放心的下讓你來這種危險的地方嗎?”
“我不是小孩,來這裡是自願的。”林浩乾著嗓子說。
“自願也不行,這種地方太亂,你……”光頭男子還想嘮叨,結果被旁人製止。
“別看他虎背熊腰、模樣凶狠,其實心可柔了,他孩子和你一般般大,所以操心了些。”商人解釋著。
林浩聽後釋然,看向光頭男子的眼神也緩了幾分:“我和師父住在那邊山上,替他來買些東西,謝謝關心。”
“是俺急了。”光頭男子擺了擺手,往後站了些。
大漢們沒太在意小插曲,又開始閑聊。
“你要買米嗎,剛好還剩一袋。”商人說。
“嗯……還要兩壺酒。”林浩想了想道。
於是商人提出了一袋米和兩壺酒,放在木板上,伸出巴掌道:“一共五十元。”
林浩掏出一疊零錢,數了幾張給商人。
“聽你說,你和師父住山上,可是那天雪山脈?”商人十指交叉,撐著下巴,一雙精明的眼睛炯炯盯著林浩。
見此,林浩一愣,然後笑起來:“不是,在另一邊呢。”
接過米和酒,林浩擠出了攤位,去找找有沒有賣早餐的。
而那商人目視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