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極門

　　東方破曉，雲蒸霞蔚。

　　一絲光芒照在山腰上，驅散黎明的白霧。

　　林浩已經開始跑步了，只是那一副青腫的臉有些滑稽。一個月下來，他從山腰跑到山腳又跑回去，如此五個來回，盡管總是會累得氣喘籲籲，但比第一次好的不止一點半點，至少不會跑完就暈過去。

　　兩個多小時後。

　　肩上搭著一塊白毛巾，林浩才擦乾淨臉上的汗，他一隻腳站在門檻上，用手朝胸口扇著風。

　　老頭子走了過來，瞟了一眼林浩的臉，說:“你是無聊到在揍自己嗎?”

　　林浩乾笑著，不好意思地道:“不是無聊，我……我扔石頭砸樹的時候不小心反彈到臉上了。”

　　“那你可真夠無聊的。”

　　真正的原因林浩當然不可能說出來，離從灰色地帶蘇醒已經過去了四五個小時，他在回憶裡度過的十年記憶逐漸模糊，也許根本沒有十年，只是他自己幻想的生活。

　　但是十年前那一晚的場景依舊清晰，歷歷在目。

　　想來也是，上百次的悲劇重覆，如同燒紅的鐵烙給他心口印上了不可磨滅的烙印，如果這還能忘卻，那他的心真不是一般大。

　　其實他還頗有疑問，在深陷灰色地帶的時候，那個突然出現的小林浩究竟是什麽東西，居然能幫助他脫困，當時他已經模糊了現實和回憶的界線，若不是小林浩的解救，可能就永遠沉睡了。

　　說不定那就是本心。

　　林浩開玩笑地猜測。

　　“好了，先去衝個澡，一身汗臭味。”老頭子說，“等會我要給你講講我們極門的歷史和含義。”

　　聞言，林浩心頭一震，連忙問道:“真的嗎，意思我能進入下一階段的學習了嗎?”

　　“總不能一直讓你跑四五個月吧，至於心的方向，我有些操之過急了，等你慢慢找尋吧。”老頭子如此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要去灰色地帶找尋答案，但那實在太危險了，我不會再幫助你進去那種地方了。”

　　林浩撓了撓頭，眼觀鼻鼻觀心，沒有接話。

　　灰色地帶，現在請他去，他都不願去了！

　　拿著換洗的衣服，林浩跑去衝澡了。

　　衝澡的地方還需要往山上走幾十米。穿過密密麻麻的樹枝遮掩，順著大石頭滑下去，就能看到一個天然形成的澡池。

　　澡池約莫三十平方，水源來自雪山頂，冰雪消融匯成溪流流下，最為奇特的是這個天然澡池下面會冒出一股熱氣，使得冰涼的溪水升溫，雖沒有泡溫泉那麽熱乎，但也不差了。

　　每當跑出一身汗，優哉地衝一衝澡，豈不快活。

　　林浩愜意的把頭埋進池子裡，還把眼睛睜開，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啊，舒服。”林浩背靠一塊大青石，眯著眼享受快活的時光。

　　突然感覺腳掌癢癢的，他一手探下去，似乎抓到了啥東西。

　　“這是……鯉魚?”

　　將手抬出水面，只見掌心有一條紅色的小魚兒在撲騰撲騰，觀察模樣挺各處特征跟鯉魚沒啥區別，小鯉魚嘴巴張成O型，魚鰓不停地鼓動，一雙圓圓的眼珠子轉來轉去，挺有喜感。

　　“行了行了，這就把你放了，長得還沒我一隻手大，塞牙縫都不夠呢。”

　　林浩將小鯉魚放回了池子裡，看著小鯉魚一擺尾巴，咻的就遊走了，不禁撲哧笑出聲來:“真怕我吃它呢，話說鯉魚代表瑞祥，在池子裡泡澡都能遇見小鯉魚，

豈不告訴我今年運勢不錯。”　　泡了十多分鍾也足夠了，林浩爬出水池，用毛巾擦乾身子，穿上衣服離開。

　　待得他遠去，平靜的水池冒起了一陣氣泡，只見水面出現一個小漩渦，一條紅色的小鯉魚撲的從水裡跳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曲線，又落入池子裡。

　　……

　　林浩端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老頭子，別提多認真了。

　　老頭子輕輕咳嗽，也有模有樣地來回踱步，開始講述極門的歷史。

　　“一個門派最有價值的是什麽東西?功夫、寶貝、底蘊或者得意門生?不，都不是。最能體現門派存在價值的東西只有一個——它的歷史！”

　　“極門創立於人族驅逐凶獸群，建立屬於自己的生命據點之後，而極門第一代門首就是曾經跟隨人族首領攀爬上神隕峰的一千人其中之一，也是第一個在驅逐凶獸後拒絕使用能量的人。”

　　“當時能量拯救了人族，他的言論自然激起別人的不滿，被眾人唾棄，最後帶著五個收養的孩子，進入天雪山脈隱居。”

　　聽到這，林浩不禁開口問道:“第一代祖師為何不願意使用能量?”

　　“因為能量是天神的恩賜，並非人族本身擁有，他害怕終有一天人族會因使用能量而付出代價，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還是要早點歸還為好。可惜人的欲望豈是他能遏止的?”老頭子不屑地嗤了聲，“如今的社會，不憑才能不憑努力，偏偏拿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來劃分人的檔次，這正是初代祖師所擔憂的。”

　　因為力量不屬於人本身，所以終有一天會付出代價嗎?

　　聯系葉如熙爺爺那天所說的顛覆他世界觀的一切，林浩心有些寒，如果真到了付出代價的一天，人族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在遙遠的星空中，所謂的天神又是什麽呢?

　　“極一字，代表極限、盡頭。力有窮時，為有極;心無窮盡，為無極。達到人力的極限， 追求內心的無限，此乃極門之意。”

　　力有窮時，心無窮盡！

　　原來老子在第一天對他說的，就是極門的意義！

　　“極門從創立至今千年，一直為之奮鬥！”

　　“那師父，我們到達過人力的極限嗎?”林浩問。

　　老頭子眼中浮現追憶之色，回答:“當然有，我的師父就曾到達人力的極限。”

　　林浩有些震撼，給他托夢的師祖，曾將力量開發到極限！

　　“人力的極限，有多強?”林浩忍不住又問。

　　“開山，劈海。”

　　簡簡單單四個字，令林浩全身血液都沸騰！

　　他甚至幻想出了那副場景！

　　人類站在大山前，渺小如螻蟻，可一拳轟出，風雲變色，山嶽被轟成無數塊碎石，開山！

　　面對咆哮的海洋，一掌劈下，激起千層海浪，在海底開出千米高的道路，直通海平線的遠方！

　　這種力量，哪怕是最強的凶獸也無法比擬，應該說可以輕松滅殺任何一隻凶獸！

　　然而老頭子話鋒一轉:“可人的身體無法承受這般力量，哪怕是一息的爆發，都足以讓人命喪黃泉！”

　　“那師祖他……”

　　“師父就是因此而逝世……”

　　隨著老頭子說完，林浩心裡湧起一抹悲哀。

　　是啊，人類身體終究太過羸弱，開山劈海之力怎能承受得住?

　　如同飛蛾撲向火苗，在得到光和熱的一刻，也丟失了生命！

　　“所以，我們極門一直在尋找辦法，能讓人承受住自身極限力量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