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無關能力

　　也許是壓抑了十年的負面情緒，也可能是頭一次感受到自身存在的價值。

　　“謝謝你。”林浩眼眶微紅，很認真地對著葉如熙道謝。

　　葉如熙莞爾。

　　兩人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葉如熙突然詢問:“你真的是零能量值嗎，體內不含一絲一毫的能量，照常理來說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

　　林浩遲疑地看了葉如熙一眼，回答:“七歲那年，父母幫我檢查的，報告單上寫的清清楚楚，零能量值！”

　　“你父母幫你檢查?”葉如熙皺眉，問道，“難道你沒去醫院進行專業檢查嗎?”

　　醫院有專門檢查人體內能量值的器械，所以在醫院檢查是最為準確的。

　　林浩搖搖頭:“我父母是十三區能量研究院的工作人員，在研究院檢查出來的結果比醫院更加可信。”

　　“怪不得，那你父母恐怕現在還不知道你的情況，給他們打個電話吧。”葉如熙恍然。

　　聞言，林浩的眼神突然黯淡，小聲道:“我父母在給我檢查了能量值後，當天晚上就遇害了……”

　　“啊，很抱歉。”葉如熙不禁捂住嘴，臉上寫滿了歉意。

　　“沒事，我家裡還有個妹妹，也不算孤單。麻煩借用一下你的手機，我給她打個電話。”

　　誰讓高中不允許學生攜帶手機進入校園呢?

　　葉如熙拿出手機，想了想道:“你受傷了不方便，要不你說號碼，我來替你跟她解釋情況吧。”

　　林浩伸到一半的手臂僵住，看他表情似乎有些猶豫，考慮片刻終於答應。

　　於是葉如熙撥通了一串號碼。

　　“喂，是誰?”手機裡傳來的聲音很清脆，聽起來十多歲的樣子。

　　“請問是林玲妹妹嗎，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他為了把我從壞人手中救出來，大腿中彈了，現在做完手術，正在十三區人民醫院B棟12樓5號病房。”葉如熙很簡潔地說清楚現在的情況。

　　手機裡先是一陣沉寂，然後傳來的聲音明顯很不耐煩:“我哥那懦弱性子會管閑事，你怕是騙子吧！”

　　葉如熙嘴角一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還好林浩及時對著話筒裡說話:“玲玲，是我，很抱歉這麽晚才聯系你，你能來一趟醫院嗎，把銀行卡帶上，要付手術費和住院費。”

　　誰知電話一頭聽後直接給掛了。

　　“她這是……”

　　林浩苦笑著:“沒事，她聽到了，應該很快就到了。”

　　果不其然，才過去半小時，就來了一位嬌小可愛的短發少女，她穿著藍色運動裝，推門而入。

　　“玲玲，我……”林浩正欲說話，就被打斷了。

　　“你怎麽這麽能惹事?”林玲直接無視了床邊的葉如熙，走過來冷聲道，“明明是個零能量值的廢人，還想著去救誰，最後落得一身傷的下場，活該！”

　　被呵斥後，林浩沒有反駁，閉口不言。

　　見此，林玲一咬唇角，愈發氣憤:“臭啞巴，不自量力，多逞英雄，早點死了算了！”

　　說完，林玲憤怒地轉身，摔門離去。

　　“似乎你的家庭關系，不怎麽和諧。”葉如熙說道。

　　“都是我的錯……”林浩望著窗戶，神情複雜。

　　他的錯?

　　盡管心裡很好奇，葉如熙還是識趣地閉上嘴，現在可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才過五分鍾，林玲又回來了。

　　“坐在那邊的人，

你銀行卡號多少，我把醫療費用還給你。”剛剛她跑到樓下去繳納醫療費，才發現早有人付過，林玲稍微想想就知道付錢的肯定那位被自家哥哥救了的人。　　“我叫葉如熙。”葉如熙平靜地坐在椅子上，並未回頭看著林玲，淡淡地說，“你哥哥救了我，醫療費理應由我來付。”

　　聽言，林玲眯起了眼，道:“想說什麽就說，我討厭把心裡話藏著悶著的人。”

　　“當然有話想說，你身為妹妹，一直打擊自己哥哥的自尊心，不覺得有些話太刺耳了嗎?雖然他體內能量值為零，但是他不是廢人。今天在看見兩個人高馬大的持槍搶劫犯提著錢袋出來時，他沒有袖手旁觀，敢站出來與之對峙，就是英雄之舉！”葉如熙如是說道。

　　躺在一邊的林浩弱弱地插話:“我是看見你被當做人質才站出來的。”

　　“閉嘴！”

　　林浩嚇得不輕，嘴巴和眼睛都閉上了。

　　而林玲冷笑幾聲:“勇氣的確可嘉，但他那可不是什麽英雄之舉，純粹的找死罷了。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他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的結局。事情經過我在新聞上了解了，當時我哥不站出來，劫匪照樣跑不掉，警察可是包圍了四個街區。”

　　“他若不站出來，我就會被當做人質，被他們用來威脅警察。”

　　“是嗎，你結局是生是死，對我哥來說可是沒有任何關系，就算劫匪魚死網破殺了你，我哥還會因此而自殺不成?”林玲注視著葉如熙的背影，不屑道，“你就是個倒霉的路人而已。 ”

　　葉如熙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轉而盯著林玲:“你可真是冷漠，和你哥完全不同。”

　　“不是冷漠，隻是不想看他這麽蠢下去，冒著生命危險，去幫助不相乾的路人，爸爸媽媽生你可不是讓你如此浪費自己的性命！”

　　林玲雙臂抱胸，氣勢上完全不落。

　　她知道林浩受傷後可是憋了不少氣，正愁沒地方發泄。

　　兩人對峙著，秉承自己的觀念，仿佛在進行無聲的交鋒。

　　“不是這樣的，玲玲……”氣氛無比凝固時，沉默著的林浩卻開口了。

　　“我是沒有能力，沒有能力幫助別人，不管出於怎樣的立場，那種情況下貿然站出來的確是沒經過腦子思考的。最後真正製服了劫匪的人，也不是我，是那些前赴後繼的路人，是他們的力量，從劫匪手裡救出了葉如熙。”說到這裡，林浩的笑容似乎帶著三分失落，七分自嘲，“我很無用呢……”

　　“你到底想說什麽?”林玲問道。

　　林浩探出左手，透過五指間隙望著天花板，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要是眼睜睜看著人從面前消失，而不去嘗試著挽救，我會一輩子在悔恨中度過。”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在那時候站出來，不自量力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這是他的本心，無關能力！

　　對面，林玲陰沉著臉，嗓音有些顫抖:“所以，爸爸媽媽遇害的時候，你也像今天這樣勇敢的站出來了嗎?”

　　病房外冷風呼嘯著，像是寒冷凍結了心房。

　　“我……忘了。”

　　“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