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佛不渡人人自渡

　　十三區人民醫院。

　　第二天，已是清晨，金色光芒刺破黎明雲霧，天邊一抹魚肚白。

　　林玲躺在病床上，虛弱的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也許是她的一隻手被林浩緊握，給予她安全感。

　　徹夜未眠，林浩黑著眼圈，心情沉悶，那時弱小無力的感覺還繚繞在心頭，久久無法消散。

　　他原以為自己隻要打破局面，拯救老師同學們就完成了使命，然後安然接受死亡的結局。

　　卻不想林玲被長發男子所傷，自己除了求饒毫無辦法。

　　一切一切，歸根到底，都是他能力不足，不足以保護親近的人。

　　“唔……”

　　傳來微弱聲音，林浩驚喜地抬眸，弓著身子站起來，關心道:“玲玲，你感覺怎麽樣。”

　　林玲緩緩睜開眼，張開乾枯的嘴唇，眼神茫然:“這是哪，身上……好疼。”

　　“不要亂動，玲玲，你才動了手術！”

　　“哥……”

　　“我在，沒事了！”盡管林浩很疲憊，但面對妹妹一如既往擺出傻笑的臉。

　　做哥哥的，就是無論何時也要讓妹妹安心。

　　“手術很成功，你好好養傷，會好起來的。”

　　林玲稍稍偏頭，木木地盯著那副笑臉，不知怎的，眼眶濕潤了。

　　“對不起，對不起，哥……”

　　“沒事，都是哥不好，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受傷了。”

　　“不是，我指的是十年來，一直以惡劣的態度對待你，而你總是笑著，對我的關心無微不至，我太傻了……”

　　林浩身子一顫，伸出手掌輕輕撫摸林玲蒼白的臉，笑道:“我是哥哥嘛。”

　　咬著下唇，淚珠從眼角溢出，滑到耳畔，林玲也終於露出笑顏。

　　“我真的，很愛你！”

　　啪！

　　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林浩捂著眼睛，嘴角不停拉扯著。

　　窗外，紅日初升，春風輕撫過。

　　那凍結的心房，霜雪已經融化。

　　“我也是，很愛你。”

　　兩兄妹對視幾秒後，林浩開懷大笑，林玲抿著微笑。

　　終於終於，干擾兄妹十年的心結，解開了一大半，他們坦然面對，訴說著內心想法。

　　一晃時間就到了中午。

　　有一個熟悉的小姑娘來醫院探望了。

　　“對不起！”

　　小姑娘站在病房門前，深深鞠躬道歉，手裡還提著一袋水果。

　　“沒事，快進來。”林浩招呼著，走過去拉起小姑娘的手，將她牽到林玲床前。

　　“你們兩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到外面等著。”

　　林浩走出病房，決定將時間交給林玲和李沁，讓她們好好談談心。

　　他靠在牆邊，如釋重負。

　　“心情好多了?”

　　順著聲音來源看去，披著一件加絨黑色大衣的葉如熙坐在椅子上，一雙腿慵懶地交叉，她拍著哈切，對林浩眨眼。

　　仔細回想，葉如熙是從昨晚救護車上就一直跟著他，當時他處於異常抑鬱的情緒，所以沒有理會葉如熙的關心。

　　現在看來……

　　“你在外面待了一晚上，為什麽不進病房裡?”

　　“沒事，這不有衣服嘛。”說著，葉如熙將大衣捂緊了些。

　　林浩見狀暗罵自己不是人，坐到葉如熙身旁，帶著歉意誠懇地說:“不好意思，我昨天沒理會你，害你在外面冷了一晚上。”

　　擺擺手，

葉如熙淡笑著:“妹妹沒事就好，這次老師學生們能平安，全靠你啊。”　　“沒有你的幫忙，不可能那麽輕易成功，而且五個校領導已經死了……”

　　昨夜的場景記憶猶新，槍聲與鮮血的畫面難以忘懷！

　　或許對於大部分老師學生來說，更深刻的應該是李沁吧。

　　哢！

　　病房們打開，李沁恰好出來。她眼角有哭過的痕跡，望見林浩後羞愧扭過頭，雙手無處安放。

　　林浩無奈一笑。

　　要說對於李沁，心裡沒點怨恨是不可能的，但他卻更想挽救李沁，不讓她心存芥蒂。

　　“你知道嗎，其實對於你昨晚說的，我有些地方要糾正。”

　　李沁的聲音跟蚊子嗡嗡一樣:“什麽……”

　　“我啊，想挽救的可不止自己。哪怕我弱小無能，若不嘗試、隨波逐流，這樣的人生很無趣呢。”

　　“我們生在山腳，受人嘲笑欺凌，但山頂不止用來仰望，還等著去超越。弱小的我們，不用害怕跌落，一直向上爬就是了！”

　　刹那，李沁黯然的眼中似乎出現光芒，那是曾經熄滅的火花。

　　長發男子並未說錯，能量值不足百分之十的人，未來就是那般黑暗，如果不反抗的話……

　　可正因為弱小，失敗對於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站起來，不斷挑戰，不管結局如何！

　　此時此刻，李沁心裡產生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實現的目標，但嘗試的念頭愈發強烈！

　　之後，她離開了學校，開始為心中的目標奮鬥。

　　不管遇到何等苦難，最深處總會有一個聲音出現，鼓舞她，咬牙堅持！

　　要說林浩和林玲挽救李沁的方式有何不同?

　　林玲給她描述出一個最普通的奢望，卻沒能告訴她該如何實現，一昧的加油打氣，跟講笑話有何區別?

　　相反，林浩沒有對李沁刻畫未來，他隻是用自身劣勢加上誰都會講的大道理，讓李沁不畏困難，盡管嘗試！

　　經歷過黑暗，才會更渴望光明！

　　佛不渡人人自渡！

　　目送李沁離開。

　　“我怎麽覺得，你沒有第一次見面那麽喪了，居然還能鼓勵別人。”

　　林浩捂著嘴，臉頰羞紅:“有嗎?”

　　他說著羞恥的話，鼓勵別人，可是下足了勇氣。

　　“騙你的，你超級喪！”

　　“胡說，明明沒那麽喪了！”

　　“看，你自己也知道，還裝呢。”葉如熙嘻嘻一笑，利用他較真的性子，套出他實話。

　　雙臂抱胸，林浩小聲嚷嚷:“還不是因為你，我才明白……”

　　“我?”葉如熙愣住，她偏著腦袋，還有些不明白。

　　“就是為你改變的啊！”

　　林浩不耐煩地轉頭，一股清香撲鼻而來，他全身僵硬，眼前是一張精致絕美的臉蛋。

　　四目相對，氣氛些許曖昧，周圍空氣都變得有些粉色了。

　　足足過了三十秒，林浩猛地轉過身子，用力喘著粗氣，心髒跳的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迅速，那砰砰的跳動聲回蕩在腦海中。

　　“不、不好意思，我要憋死了，咳、咳咳！”

　　頓時，葉如熙忍俊不禁，調笑:“也沒怎麽，你難道緊張到忘了呼吸?”

　　林浩沒有回答，更不敢再看葉如熙一眼，以至於未能發現，她的小臉上，其實也浮現絲絲紅暈。

　　“我進去照顧玲玲，你看……”

　　“我也去，外面冷死了。”

　　“對不起……”

　　葉如熙拿食指點了點他額頭，另一隻手插腰，蹙著眉頭道:“我又沒責怪你，不要總是道歉，你性格真需要改改了！”

　　“對不起！”

　　“……”

　　邊說著，兩人走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