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老頭子

　　“呼，呼……”

　　林浩喘著大氣，手腳並開躺在石頭地上，汗水浸濕內衣，黏在身上特別不舒服。

　　烈日高懸，他卻感到陣陣涼意，從腳底冒出，順著後背爬上脖子。

　　翻了個身，撐著腿慢慢站起來，望著深不見底的懸崖，與對岸用僅二十多米長、十厘米寬的腐朽木板連接，回想自己先前如何過來就心有余悸。

　　而對面那個老頭子根本一動不動，真沒準備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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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小時前。

　　十五區，是生命據點最外層的區域，百米高牆外就是凶獸領地。出了十五區，順著高牆一直左走一百公裡，便能看見連綿不絕的天雪山脈。山腳和山腰四季如春，高五千米的山巔常年被冰雪覆蓋，放眼望去，氣勢磅礴，風景如畫。

　　車停在山腳，林浩背著黑色書包走出，望著不知多長的山路，嘴角抽搐。

　　再轉眼，車已經消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生怕林浩反悔一樣。

　　“去天雪山脈拜師學藝，零能量值也不知道能學些什麽東西。”

　　回想幾天前老人的話，總感覺自己被糊弄。

　　天雪山脈上住著世間僅存的一位拒絕使用能量的武學宗師，他需要一個零能量值的繼承者。

　　可是……就算學會人一身本領，他還是無法與凶獸戰鬥啊！

　　林浩有些迷茫，他踏上的變強之路，究竟是為了什麽?

　　守護還是戰鬥?

　　還是一樣的社會，一樣的世界。

　　能量值低，就被人瞧不起，不能殺凶獸，就不能獲取高等級的社會職務。

　　“不想了，先爬山！”林浩雙手揉捏著臉頰，堅定地看著眼前的路。

　　堅定地看著……

　　堅定……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好不容易爬到山腰的林浩，自然是:累成一條死狗。

　　汗如雨下，喉嚨裡像塞著一團火，原本隻裝些衣物的書包，此刻變得有千斤重，壓得他抬不起頭。

　　正值晌午，太陽又毒又辣，就算坐地上休息，也要被石頭燙的紅屁股。

　　又四隻腳走了好久，終於到了一片平地，隱約看到棕色土房子，房頂用瓦片堆搭的，上面灰色的炊煙嫋嫋升起。

　　附近栽種了幾顆高大板栗樹，遮陽乘涼，順著一條小路走上去，兩邊種的蔬菜葉子鬱鬱蔥蔥，紅薯、蘿卜都有，肚子本就餓扁了的林浩恨不得拔出來一根胡蘿卜給生吃了。

　　當然，有賊心沒賊膽，真讓他做出來，太陽從西邊出來差不多。

　　走到土屋前，木門敞開，林浩跨過門坎，發現土屋裡除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外，就沒啥特別的東西了。

　　電肯定沒通，怪不得不讓他帶手機，帶上來也沒用啊。

　　隻是，這人在哪裡……

　　剛想著，裡面屋子突然走出一個駝背身影。

　　是個矮瘦的老頭子，他一手端著碗香噴噴的炒飯，一手拿著筷子，坐到椅子上，大口吃起來。

　　對於林浩，如若不聞。

　　林浩有些口饞，那碗炒飯香味誘人，加上幾小時沒吃東西，肚子早餓得咕咕叫。

　　“咳咳，老人家。”

　　很尷尬，老頭子完全不理會，要不是知道面前這位乃武學宗師，他絕對會懷疑老頭子是個耳朵不好使的老人。

　　吧唧吧唧！

　　老頭子大口刨飯，吃的別提多香。

　　無奈之下，隻能等老頭子先吃完炒飯再說，

於是林浩就默默站在門前，強忍內心對炒飯的渴望，嘴角差點口水流下來了。　　雖然才兩三分鍾，卻跟過了幾個世紀一樣，太煎熬了！

　　林浩給老頭子定了第一印象――架子大，吊胃口！

　　似乎吃舒服了，老頭子用手撥弄門牙間卡著的青菜，悠悠哉哉地問道:“你就是他們找來的零能量值少年嗎?”

　　見人終於願意搭理自己，林浩欣喜若狂，重重點頭:“就是我，前來拜師學藝！”

　　“哦，那沒事了，你回去吧。”老頭子揮揮手。

　　“謝謝師……呃?”

　　等等，老頭子說了什麽?

　　自己可以回去了?

　　不是，學的武藝在哪兒，他也沒教啊！

　　這回去連一片雲彩都沒帶走！

　　“你的心沒有找到正確的方向，我是不會傳授你任何東西。”老頭子有點不耐煩，端著碗筷回身朝小房間走去。

　　心沒有找到正確的方向?

　　林浩一頭霧水，他趕緊上前攔住老頭子，急忙解釋:“我是真的想要變強，不是單純因為渴望力量前來學習！”

　　誰知老頭子輕輕一躍，就到了他身後，留下一句微妙的話。

　　“不渴望力量，那你追求什麽呢?”

　　頓時，林浩愣在原地，宛若木雕泥娃。

　　追求……什麽?

　　但他還是想不明白，隻能硬著頭破喊道:“我要變強，強到足以守護我愛的人，足以幫助有困難的人，足以和凶獸戰鬥！”

　　“那你還是走吧，就這點覺悟，以後也就那樣。”

　　小房間裡傳來讓他絕望的話，林浩捂著腦袋漸漸走出了土房。

　　老頭子究竟是想得到怎樣的答案，僅僅守護和戰鬥的理由還不足夠嗎?

　　單純奢望力量，難道才是正確?

　　心……方向……力量……追求。

　　他苦思冥想，許久無果。

　　坐在門坎上，不知不覺中半個小時過去了。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他轉過頭，看到的就是老頭子一張臭臉。

　　“怎麽還沒走?”

　　林浩給老頭子定了第二印象――無理取鬧，愛刁難人！

　　“也罷，給你一次機會，跟著我。”老頭子頗為無奈，雙手搭在身後走了。

　　見狀，林浩欣喜的跟在他身後。

　　走的是一條險峻的石頭小路，其間還經過狹隘峭壁， 一個不慎就可能摔下去，走了許久，前面的老頭子終於停下步伐。

　　“到了嗎?”林浩墊著腳眺望，似乎也沒什麽危險的，很普通的石地啊！

　　可是對面石地看起來要高一點，不會是錯覺吧。

　　目光開始往回掃，看到中間時，林浩忍不住後退兩步。

　　居然是懸崖！

　　兩邊石地被不知多深的懸崖隔開二十多米，而且對面顯然比自己這邊高了接近一米。

　　這還不是讓林浩最心驚的，發現一條腐朽了的木板連接懸崖兩岸時，他心一跳，浮現不好的預感。

　　“過去吧，隻有一次機會。”

　　他當然知道隻有一次機會，不小心失足落下，人一輩子就沒了啊！

　　不過遇到危險，老頭子應該會救……吧?

　　“別看我，死了就死了，我沒損失。”

　　不會救！

　　林浩瞬間萌生退意，雙腿不住地顫抖。

　　“怕了就回去吧。”老頭子說道。

　　是啊，太危險了，不要去嘗試，假如失敗摔下去，十死無生！

　　“不！”

　　林浩用力搖著頭，掃清心中雜念，注視前方，一字一句道:“再危險也必須嘗試，哪怕隻有一次機會。隻要我去做了，結果無非成功和失敗，但要是逃避，我就是親手放走成功的希望！”

　　老頭子的臉上露出詫異之色，眼前的少年，在面對困難的時候，還是挺有決心的。

　　隻是雙腿打顫，還說著這些話，可信度不怎麽高呢。

　　林浩慢慢走向前去，一隻腳踏在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