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死亡、遺忘

　　誠然，他曾說過“再危險也要嘗試，哪怕隻有一次機會”這種話，是建立在有希望的基礎上，不管希望多麽渺茫。

　　可獵殺凶獸，對於他來說，如螳臂當車、蜉蝣撼樹，沒有任何辦法能取勝！

　　“事在人為……”

　　林浩撓著頭，笑道:“是呢，就算辦不到，也不能逃避。”

　　生活中充滿了形形色色的不可抗力，有的能做到，有的拚盡一切也做不到。

　　但決定去做，無關能力，而是本心。

　　面對持槍搶劫犯抓葉如熙做人質時，他就是因此站出來。晚會危機，更是因為要拯救林玲和其他人，所以寧願置自己於危險中！

　　“明明為了別人，我能毫不猶豫，可到自己面對選擇時，卻迷茫了好久。”他自言自語。

　　舒了一口氣，林浩對著老頭子點頭，堅定道:“我會去嘗試獵殺凶獸，無論結果如何。”

　　老頭子頷首，沒有說話。

　　見此，林浩轉身走入山林，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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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雪山脈，直通牆外。

　　由於地勢險惡，隔絕生命據點外的牆並沒有建到這裡，單單憑山脈就能隔絕凶獸，除了偶爾會在山脈外部闖入幾隻最低級的凶獸，也並無大礙。

　　凶獸，顧名思義，凶惡的獸！

　　凶獸的形狀和習性與大自然的普通生物十分相近，根據其體型與重量，分為小型、普通和大型凶獸，又根據它們力量和破壞性，分為低級、中級、高級凶獸。

　　如果是小型低級凶獸，力量相當於成年鱷魚的咬合力，破壞性能與暴躁犀牛相比擬，這已經是最弱的了！

　　這還不是凶獸最難對付的，凶獸最引以為傲的是他們的表層，堅不可摧，能夠抵禦大口徑的狙擊槍子彈，甚至連導彈爆炸的衝擊波，都能吸收一大半。

　　千年來，唯一能有效破開凶獸防禦的東西，隻有能量！

　　巧了，林浩就缺能量。

　　林中，風吹的樹葉唰唰作響，偶爾飛過幾隻麻雀，鳴聲交疊。

　　林浩手持一根半米長的樹枝，邊掃開腳下的雜草，邊行走著。土壤很松軟，凶獸經過必然會留下足跡，找到足跡，就不會跟無頭蒼翼似的亂撞，更能在遇見凶獸前，做好心理準備。

　　沒錯，心理準備……

　　小心翼翼走了十多分鍾，終於看到一些模糊腳印，每一個印子都跟人一雙手加起來那麽大，陷進去土壤一厘米深。

　　“這體型，恐怕在小型凶獸裡，也算大的了吧。哈，哈哈，哈……”林浩乾笑著，腳軟了幾分。

　　既然有發現腳印，那麽順著尋過去，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凶獸了。

　　他腳步放的更輕了，警惕注意著四周情況，以免自己忽視了什麽危險。

　　風還吹著，有些冷。

　　越順著腳印走，地上的落葉就越多，周圍的樹乾存在被撞擊的痕跡，已經看不見鳥雀停留，林子靜的滲人。

　　種種跡象，都表明是一隻力量和破壞性不俗的凶獸。

　　咚！

　　不遠處傳來巨大的聲響，驚了鳥兒，落了葉子。

　　林浩轉眼望去，隱約看見一個影子，在不斷撞擊著一棵高四五十米的大樹。

　　“應該撞不斷吧……”

　　轟！轟！轟！

　　撞擊聲越來越大，連腳下土地都在跟著顫抖，足足二十多下，那棵四五十米高的大樹轟然倒塌！

　　無名的恐懼滋生，林浩再次生出逃離這裡的想法，

他一刻也不願對上那頭凶獸。　　“不行！”

　　控制著發軟的雙腿，一步一步邁向那個身影。

　　無論多麽害怕，必須去面對。

　　漸漸，他靠近了那個身影，凶獸的外形與模樣逐漸清晰。

　　棕黑色的表皮，猶如鋼鐵澆灌鑄成，粗壯而有力的蹄子刨著土，似乎還有余力沒發泄完。

　　脊背的弧度宛如山脈，時而猙起，時而平緩，再往前看是兩隻暗紅的角，向前蜿蜒著，黑光流轉，腳尖閃爍著危險的鋒芒。

　　屁股後的尾巴拍擊著空氣，林浩終於明白這是一頭怎樣的存在。

　　大角莽牛，小型低級凶獸，卻是其中的最佼佼者！

　　狂暴的蠻力，盯住目標決不放棄的韌勁，讓它成為獵殺凶獸的新人，最不願遇到的凶獸！

　　“我該怎麽做，怎麽辦，怎麽辦……”林浩躲在樹後，呼吸愈發急促，恐懼感已經將他包裹，腦子裡一片空白。

　　在他驚慌失措之余，大角莽牛轉過頭，一雙紅的嚇人的眼睛看向了林浩所在的地方。

　　大角莽牛扭著龐大的身軀，朝林浩走來，每一步都使大地震上幾分。

　　林浩終於發現異常，僵硬地扭著脖子，正好看見大角莽牛那凶煞的眼神。

　　衝他來了！

　　咽了一口唾沫，想要逃走，卻發現雙腳如扎進地裡，跟戴了幾十斤重的鐵環一樣，連抬腳都艱難無比。

　　啪！

　　林浩摔在地上，雙手撐著身子不斷後退，臉上布滿驚恐。

　　隨著大角莽牛接近，死亡威脅繚繞在心頭，他甚至無法感受自己的心跳，血液跟著冷下來。

　　無力……

　　他還是那個廢物，根本沒有什麽熾熱的心，死亡面前隻能等待。

　　“我這樣的人，憑什麽妄想變強，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大角莽牛兩米高的龐大身軀站在他身前， 陰影照在他臉上，映出絕望的神色。

　　這感覺陌生又熟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啊！”

　　林浩雙手死抓著頭髮，撕裂般的疼痛，如萬千根銀針扎進腦子。

　　他摔在地上翻滾、顫抖，牙齒把嘴唇咬破，流出殷紅的血，把大角莽牛都嚇愣住了。

　　“我到底，忘了什麽！”

　　嘶吼著，瘋狂著。

　　一張張畫面閃回。

　　誰拿著槍，對著他。

　　誰衝上去，跟誰扭打起來。

　　又是誰拉著他逃離。

　　槍聲，撕破寧靜的夜晚。

　　滾燙，染紅他稚嫩的臉龐。

　　昏迷，醒來。

　　“哥哥，爸爸和媽媽去哪裡了，你知道嗎?”

　　“他們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為什麽你不說話，為什麽你臉上都是血?”

　　小林浩雙目無神，呆呆地。

　　“我，忘了。”

　　眼淚奪眶而出，小林玲再也無法忍受，她撲倒小林浩，軟軟的小拳頭不斷落在他臉上。

　　“騙子，騙子，騙子……”

　　騙子！

　　林浩蜷縮著身體，揪心的疼。

　　“玲玲，對不起，對不起……”

　　他終於回想起一些畫面，但還不完全。

　　十年前那一晚，檢查出能量值後，他們究竟說了什麽，會讓他心情那般失控，明明很重要的東西，卻忘記了。

　　“絕對，絕對不能坐以待斃，那些遺忘的，不應該將它埋藏！”

　　林浩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眼中多了些東西，多了些……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