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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季》第53章 絕對小孩(3)
  寂靜無聲的夜晚,陳染將兩杯咖啡放到了茶幾上,嫋嫋升騰的咖啡香氣漸漸地彌漫開來。
  突然陳染就想到了心中揮之不去的那件事,但是卻難以開口,只是端著咖啡喝著,無奈咖啡總有喝完的時候,於是端著空空的咖啡杯愣著神兒。
  “是頂頂的事讓你煩心。”莊之言說道。同時將杯子從她的手中拿過來。
  “是,也不是。”陳染答得語無倫次。
  “如果孩子的事處理不好,即使結婚了你也會感覺到不快樂的。頂頂的事還是慢慢來,他畢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孩子。”莊之言果然明白她的心事,並且還分析了一番。
  “我還擔心一件事,夏知秋續了房子,說是等畫完了再走,這又租了店面要經營畫廊,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說心裡話,我是怕她不走了,那事情如何發展就不好預料了。你肯定會說那是她的事,改變不了你的態度,但是我對自己沒那麽大的信心。”陳染說出了心中的煩惱。
  “我對你有信心。”莊之言說罷將咖啡一飲而盡。
  然後他就走近了頂頂房門前,說道:“頂頂,叔叔走了,周五叔叔去學校接你。明天早上也是叔叔送你去學校。”
  “叔叔,再見。”頂頂打開了房門,說道。
  這倒是出乎陳染的意外,沒有想到頂頂會打開房門,本以為他會在房間裡答一聲就算了事,一切都顯得彬彬有禮,這個小家夥兒總是有本事讓自己氣定神閑地解決這些事情。
  要是平時陳染可以忽略這些,但是今天就不一樣,她把這件事情放大了。因為她想不顧一切地跟一個人組成家庭的時候,她更需要頂頂能快樂地接受,而不是那句傷人的話“我不要莊叔叔做爸爸。”這句話曾經在她的心中無數次地重複著,每一次都讓她覺得苦不堪言,想到過退讓,妥協,放棄。
  “頂頂表現不錯。”陳染說道。“頂頂的事還是慢慢來,他畢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孩子。”莊之言的這句話讓她看上去很快樂,也是由於這句話讓她表揚了頂頂。
  莊之言看了看陳染,又笑著對頂頂說了一句:“在叔叔家,想吃什麽,想到哪裡玩都告訴我,我會盡量滿足你。”
  “謝謝叔叔。”頂頂又一次禮貌地說道,並且抬起頭來看著莊之言,笑容可掬地問道:“那我媽媽不讓我做的事情也可以嗎?”
  這個問題真是厲害,陳染站在旁邊一時竟然不知道是說不可以呢,還是等待著莊之言給出一個兩全其美的答案。頂頂已此判定莊之言是站在他這邊,這不是跟她從前的一些理念背道而馳嗎,以後頂頂就會對她的約束可以視而不見,因為可以從莊之言那裡獲得,是這樣嗎?她努力忍住了沒說話,用力地揉搓了一下頂頂的頭髮。
  “那要看看是什麽事情?可以跟媽媽商量一下,盡量爭取怎麽樣?”莊之言笑道。
  “不怎麽樣,我還以為你說可以呢,還要商量,沒勁。”頂頂一臉苦惱地說道。
  “好吧,你說說第一件事是什麽?”莊之言很有耐性地看著頂頂問道。
  “我想玩大轉盤。我媽媽不肯我玩,因為她恐高。”頂頂說道。
  陳染知道這件事,不光是恐高的事,而是覺得危險,每當看到那些在空中飛速旋轉的金屬器械就擔心要是哪一個螺絲松動了哪一根繩子要斷了,人就從空中甩到地面上,二三十米的高度呀,那會沒命的。只是她不願意告訴頂頂那些危險的部分,擔心一語成讖。而且也確實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萬無一失的事情是沒有的,所以每次跟頂頂去遊樂場的時候,她都是一口否定頂頂的這個請求,只是玩一些安全系數高,沒有挑戰性的項目。每次他都興趣寡然,不想就這樣告別遊樂場,就想去玩大轉盤,每次陳染都在心裡說服自己,就讓他玩一次,沒事的。但是每次都是可怕的危險畫面佔據了上風,讓她放棄了。頂頂不高興很快就會過去的,但是萬一出事可就完了。徐蔚被施救的場景又一次出現在她的腦海中,那可怕的胸部電擊,可怕的醫生說回天無力的聲音,這件事情讓她變得異常的敏感,異常害怕不測的隨時而至,更何況若是在她的手裡發生這樣的不測,她一定會崩潰的。
  每次路過大轉盤時,頂頂都會停下來,仰望著,對那些驚慌失措得大聲叫喊的人們流露出向往的神情。他明明知道媽媽不會同意的,但還是停留一些時間,強烈地表達著他的不滿。前幾天來遊樂場也是在大轉盤前站住了,陳染正好接到了加班電話,想要頂頂快點兒離開,可是他就是不走,他就是讓媽媽在焦急的等待中,也嘗到被拒絕的滋味。
  今天這個小家夥兒又提出了這件事,很明顯這個願望還沒被泯滅,仍在他的心中蠢蠢欲動,就看看莊叔叔能不能幫他實現了。
  “這個呀。我可以帶著你去玩。”莊之言說道。雖然他看到陳染眼睛裡露出了一絲驚恐,但還是很痛快地答應了頂頂,他覺得這件事可以做陳染的工作, 她太緊張,有些小題大做。
  “真的。”頂頂歡快地說道,接著他的聲音又低沉下來有回憶的意味,又道:“我爸爸帶我玩過,但是自從我爸爸不在了,我就沒再玩過。”
  “我答應你放假時想玩的時候,我都可以帶你去。”莊之言痛快地說道。同時又看向陳染讓她感覺這個要求不過分。
  “那樣的話就太好了,媽媽同意嗎?”頂頂轉頭看著陳染,等待著她的態度。
  “好吧。但是也可以選擇一些其他的項目玩玩。”陳染不得不承認她是被裹挾了進去,但是看到莊之言眼中的那種尋求同盟的期待,她只能說道。
  “知道了,媽媽。”頂頂說道,然後很天真地對莊之言笑了笑。
  “晚安,頂頂。明早見。”莊之言對頂頂揮了揮手。
  “好的。”頂頂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放心吧,我會陪著他一起玩的。我心裡有數,危險的系數可以忽略為零,美惠是女孩子都玩過幾次,何況是男孩子,不用那麽緊張。”莊之言笑道。
  陳染拿起架子上的車鑰匙遞到他的手中,輕聲說道:“再見。”
  “再見。”莊之言深沉地看著她,突然他一把擁抱著她,她回應著他的擁抱。他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這樣了,自從上次向她求婚以來,像這樣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光是極少的。“我得走了。明天見。”他聽到了頂頂跑出來了。
  “明天見。”陳染說道,然後看著他進入電梯,揮手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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