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染剛下節目就接到了米加加的電話,“陳染,我們雜志合作的專欄要出創刊號了。”她的聲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我這個美術編輯,看來要忙一陣了。所以我要趁著明天休息日帶朵朵去溫泉度假村玩,你也去吧。”
“好。這可是從頂頂放假我就有的計劃,因工作上的事情讓這個計劃泡湯了,請了假又銷了假。”陳染興奮道。
頂頂一聽說要出去玩,高興得蹦了起來,“媽媽,太好了,太好了。”然後在陳染的臉上胡亂地親了幾下,現在的孩子都喜歡用這樣的方式表達喜悅了。
接著他就把遊戲機裝到了自己的背包裡。
“咱們去玩去,哪有時間玩這些東西呢?”陳染問道。
“晚上回酒店玩呀。媽媽,那我回酒店幹什麽呀,看電視,睡大覺?總得乾點啥吧,比如玩遊戲就很好嘛。”頂頂說得輕輕松松,完全沒有在意陳染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要下雨。
這個孩子近來越來越會說話氣人了,孩子大了真是了不得,不是你跟著你的思維走,而是你要被她的思維帶著走,“頂頂,遊戲有什麽好玩的,你應該看看書呀。”
“媽媽,暑假看的書我早看完了。”頂頂振振有詞道。
“你怎麽不早點兒提醒媽媽書看完了,我好早點兒給你網購呀。媽媽現在就下單,正好等回來後書也到了。”陳染一邊自言自語著,就打開了電腦。
“媽媽,媽媽。明天就要出去玩了,還網購什麽書呀。”頂頂湊過來道。
“一會兒就好。”陳染說話的功夫就下單了。“好了,有書看了。”
“媽媽,陪我玩會兒遊戲。”頂頂站在陳染的身旁,不肯離開。
“遊戲,媽媽怎麽會?”陳染露出一臉的無奈。“你什麽時候看見過媽媽玩過遊戲呀?”
“媽媽,我來教你。很簡單。”頂頂說著,就拿起一副手柄遞給陳染。“爸爸也不會,還是我教會他的。”
“爸爸也玩遊戲?”陳染驚訝地問道。
“爸爸畫起畫來就忘了吃飯睡覺拚了命似的,那還不許人家放松一下。”頂頂說道。
“沒想到你跟爸爸還有這種陰謀,都是在媽媽不在家的時候玩吧。”
“怕你不高興,你不是不願意我玩遊戲嗎。”頂頂抬眼瞧著陳染說道,“媽媽,咱倆就玩一會兒,放松放松,人都要成為橡皮人了。”說著他對著電腦屏幕喊道:“媽媽,快呀,往前,往後,往左,往右。”
陳染隨著他的節奏不停地調整著手柄的方向。她問道:“頂頂,你是不是又想爸爸了。”
頂頂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眼睛定了一下神說道:“想了。但是沒以前那麽想了。”
陳染還想再問什麽,突然頂頂喊道:“媽媽,別走神,快點兒往右。往右。”
陳染拿著手柄操縱著右鍵,竟然很笨拙。看來不管做什麽都是孰能生巧。
“過段時間我帶著你去看爸爸。”陳染說完,看了頂頂一眼。
“媽媽,往左,往左。”頂頂喊道。
“行啦,媽媽確實不會玩。”陳染說完放下手柄,伸展雙臂一臉疲倦地說道。
“媽媽,馬上就結束了,真掃興。”頂頂有些不高興了。
“明天咱們還要出發呢。”陳染說完一把將頂頂拉起來,“好了,早點兒休息。”
頂頂很不情願地說道:“媽媽,我要睡覺了。”轉身回自己的臥室。
陳染看著頂頂離去的背影,
這個小家夥兒,越加像徐蔚了。 幾分鍾後突然頂頂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大喊道:“媽媽,我看到一隻老鼠。”
陳染登時嚇得站了起來,她最怕什麽貓貓狗狗,連一隻蟑螂都怕。以往廚房裡看到過蟑螂,那都是徐蔚拿著掃帚掃蕩過去,害蟲們無處藏身,斃命身亡。老鼠還是第一次發現的。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頂頂竟然笑得前仰後合,“媽媽,看把你嚇得,老鼠已經跑掉了。”
“跑了?”陳染一臉驚訝道。
“媽媽,你還是來偵察一番現場,你就相信了。”說著頂頂就拉起陳染去了他的臥室。
“媽媽,你看老鼠是順著管道爬上來,又順著空調線爬到了窗戶上,剛好我的窗戶沒有關嚴,它就進來了。”頂頂一臉稚氣說道。
“你分析得好像你就是那隻老鼠,這麽清楚。”陳染伸頭看了看窗戶外面的線路,好像是那麽回事。
“頂頂,你真的確定老鼠跑了?”陳染還是有些猶疑,要是老鼠真的在家裡安營扎寨可就慘了。她伸手將窗戶關嚴,合上卡扣。
“媽媽,放心吧,我親眼看到老鼠跑出去了。”頂頂一副十拿九穩的表情。“老鼠是奔著香味來的,我喊了一聲,它就‘嗖’地一聲跑了。媽媽,老鼠都是原路返回的,這是書中寫的。”
陳染聽完頂頂的話,也覺得有道理,就放心下來。她正想離開,突然看到頂頂的枕頭旁邊有包打開的薯片,花裡胡哨的外包裝,一看就是為了吸引小孩子,無良的商家。於是她很嚴肅地問道:“剛才你正在吃薯片,所以老鼠才聞到了香味?”
“是吧。”頂頂囁嚅道。
“頂頂,我說過多少次了,平時不要吃垃圾食品,要不是明天出遊我才不會買這些垃圾食品呢。你怎麽提前打開了?”陳染真想打他一巴掌,想想還是忍住了。
“我在旅行包裡看到了,於是就忍不住想吃。”頂頂看到陳染一臉怒氣,於是趕緊求饒道:“媽媽,我不吃了。”說著就把薯片塞到陳染的手中。
“睡吧。”陳染拿著那包薯片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沉默良久。
她抬眼看到了頂頂拚的沙漠圖,與徐蔚的照片相依相傍。這個孩子眼睛真是犀利,在那麽多的拚圖裡,竟然一眼就看到了它,是孩子心有所想,心有所念。這父子倆最喜歡窩在沙發上,你一句我一句地神聊,頂頂總是問一些既好笑又難以回答的問題。弄得徐蔚半天都不知如何回答,每當這時頂頂就幸災樂禍地笑道,沒有想到爸爸也不知道。然後頂頂煞有介事地拿出一本書來,指著書中的答案讓徐蔚看,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每每想到這一幕,陳染就覺得心有戚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