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救護車“呼呼”怪叫著奔走在城鄉道路上,人民醫院急診科更是人滿為患。第二天,住院部外傷科的一層樓幾乎被華叔他們“包場”了。市局專門抽調了人手過來保護,當然,隔壁幾個病房的黑衣人也會得到他們的“特殊關照”。
由於床位緊張,華叔四人和劉隊共五人擠在一個大病房,好在有空調,倒也並不悶熱。艾青、江珊還有藍紫青在一邊洗著水果,一個漂亮的女醫生在檢查華叔他們打點滴的藥瓶,病床上的五個人都還在睡夢中。
華叔趴在病床上,背上、左右胳膊和右大腿都纏滿了繃帶,整個人綁的像米其林輪胎那個廣告人似的;胸罩額頭纏著一圈紗布,像個八格牙路的日本武士;和尚也是夠嗆,肩上、胳膊上纏著紗布,臉上貼著大號創可貼一樣的一個東西,不知有沒有毀容;賤人呢,除了後背,頭頂居然也受傷了,正戴著一個白色的頭套,一雙微陷的眼睛半眯著;劉隊長腹部纏著紗布,正中間微微露出一點血色,蒼白的臉比學渣考試的試卷還白,嘴唇也是灰白色,看來確實是傷的不輕。
艾青眼尖,看到女醫生給劉隊檢查時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這倒讓她大吃一驚,他們是什麽關系?戀人?不像啊,劉隊長三十多,女醫生二十五六;兄妹?也不像,劉隊長面色如炭,五大三粗,這女醫生白淨漂亮,兩兄妹反差也太大了吧?為避免尷尬,艾青裝作沒看到,低頭認真仔細地洗著水果。
直到中午,病床上的五個人才陸陸續續地睡醒,看來昨晚體力消耗太大,失血都較多,每個人看起來都虛弱得很。艾青三人已經打好了五份瘦肉粥,幾碟青菜,這些東西都是她們詢問了醫生後才敢去買的。
劉隊長的妻子也趕了過來,她心臟不好,局裡怕她一下受不了,一開始不敢通知她,過了危險期才讓她來醫院探望,現在正眼含熱淚給劉隊喂著水呢。
胸罩、賤人兩個人都是爽歪歪,分別由江珊、藍紫青兩個美女溫柔地“伺候”著呢。
和尚同志比較慘,幾乎半個身子都被白色紗布纏繞,紅著臉死活不要艾青喂,半躺著齜牙咧嘴吸溜著稀粥,偶爾嘴角牽動左臉傷口,痛得“滋滋”地吸氣。
“現在麻藥還有點藥效,晚上吃飯還會更痛。”漂亮女醫生見到和尚這副狼狽相,好心地告訴他真相。和尚聽得卻是傷心,痛心,還能不能愉快地吃飯啦?唉!
“小薇,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一身傷就是救我時弄的,你喂他一下。”劉隊說話語氣軟綿綿的,虛弱的像病倒了的林黛玉。
“哥,我……”原來漂亮女醫生叫小薇,劉隊長真是她哥。小薇紅著臉想拒絕,看到她哥堅定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被她咽回去了。
“不,不用,我吃得到。”一旁的和尚臉倏地紅了,結結巴巴地道,“我,我能照顧好自己,你,你們看。”說著,又“哧溜”一聲吸了一口稀粥,臉上傷口的疼痛使他臉部肌肉都有點扭曲,這拙劣的演技實在是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
“少逞強!不要拉動了傷口。”小薇醫生一把從和尚手裡搶過塑料碗,坐在床頭椅子上,一小杓一小杓地慢慢喂著,和尚露出的半邊右臉都紅成了豬肝色,倒一下把小薇醫生給逗笑了。
旁邊趴著的華叔看到三個兄弟都有人照顧,心情極好。倒是苦了艾青,半蹲在床頭給他喂食,腳都要麻了,但從艾青的一張俏臉來看,這點苦不算苦,兩人樂才是真的樂。
經過昨晚的一番生死搏鬥,胸罩和江珊,賤人和藍紫青的關系倒是如火堆旁的溫度計,噌噌噌地往上升溫,看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早就是情侶呢。
大家正吃著,呼啦啦一群人闖了進來,大家正懵圈呢,站在人群側面的瘦高個院長介紹道:“玉清市高官喬書記和咱們市公安局孫局長來看望大家了。”
趴著躺著的華叔他們掙扎著要坐起來,喬書記打著手勢道:“不用起來,不用客套,你們幾個都是大功臣啊,我聽他們講,你們幾個小夥自己出錢出力尋找寶藏,又主動把它獻給國家,精神可嘉,都是有為青年啊!”
四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華叔在艾青的幫助下,斜躺著身子道:“這是為了完成我爺爺的遺願,我家祖上曾是太平天國翼王石達開的貼身總管。現在,國家太平,這批寶藏理應歸國家所有。”
“小夥子境界高,青年楷模啊。”喬書記走過來輕輕拍了拍華叔肩膀,又轉身對院長到:“趙院長,我和你們市委鄧書記已經溝通好了,所有開支我們玉清市負責。你們醫院要用最好的藥,安排最有經驗的醫生,全力醫治好他們幾個的傷,不要讓英雄又流血再流淚!”
趙院長忙不迭地答應著。
一旁的孫局長向喬書記介紹了一下劉隊長,劉隊掙扎著要起來,被喬書記緊走兩步製止了,輕聲說著什麽,虛弱的劉隊雞啄米似的一個勁點頭。
“你們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喬書記又看向華叔四人,“你們遠來是客,有困難打我們市委辦公室電話,和秘書說找我就可以。”
華叔幾人忙著說謝謝,喬書記輕輕揮了揮手,一行人輕輕地走了出去,留下一臉懵逼的眾人。怎麽是玉清市的市高官來慰問大家?寶藏不是在新余的水北琴山?領導應該是新余的領導啊?
從進來換藥的一個小護士劈裡啪啦的一番解釋裡大家才知道了來龍去脈。原來,昨晚動靜鬧得太大,隔壁玉清市那邊也有人報警了,警方和新余警方一道,把眾黑衣人來了個包餃子。待聽說井下有寶藏,玉清市那邊的村民說這塊地界屬於他們,琴山這邊的村民和他們一核對,這棵歪脖子樹的地界正好處於他們的分界線內,看這烏龍事件鬧得,鬧了半天,鴨子煮熟了,人家說鴨子是他們家的, 一鍋端走吃了。好在玉清市與新余是互助幫扶姐妹城市,經濟產業互補性強,兩市的主要領導人之間都很熟悉,倒沒有因為這麽一個烏龍事件紅臉。不管他,反正是交給國家了,地方政府要搶功勞得實惠那是他們的事。大家看護士換完藥走了出去,病房裡又恢復了之前俏皮的氛圍。
“有困難找我!”藍紫青學著喬書記的語氣,接著略顯失落地道,“幫我轉正該多好啊!”
“你想得美,一個大地高官給你個小姑娘安排工作?再說了,現在都要選拔考試,你這高材生還怕考不進來啊?”江珊笑著調侃道。
“說的也是。”藍紫青正色道,“現在是實習,一畢業我就報考咱文化局。”
“你們一說到考試,我怎麽就頭疼呢?是不是讀書時留下的考試陰影?”胸罩自嘲著,引得大家一下笑了起來,笑完又一個個“哎呦”“哎呦”地叫著,看來都扯動傷口了,尤其是和尚,一張笑臉上配個咧著嘴的痛苦造型,看起來滑稽的令人想笑。
下午醫院裡給病房增派了一位主治醫生,這樣劉隊的妹妹劉薇醫生可以多照顧一點她哥哥劉隊長——現實卻是她一直在陪著和尚。另外醫院還專門配了一個護士負責這個病房的護理工作,醫院食堂還特意開了病號灶,全力保障他們的營養需求。看來喬書記的話起了作用。華叔心裡感歎:做英雄的感覺真TM爽!
劫後余生,體雖虛,人卻興奮得很,大家嘰嘰喳喳談興濃著呢,不料艾青幾個女孩子逼著他們閉眼休息,華叔他們雖然嘴上抗議,心裡比吃了蜜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