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記憶中,已經有好久沒嘗到這麽純淨的水源了……”
李陽看著對方一副陶醉的模樣,再看看面前的瓷杯,隨即,只見一道水流自他指尖緩緩流出,直至精準無誤的淌入杯中,整個過程就宛如那表演長嘴壺茶藝的師傅般,動作優雅,源遠流長。
事後,他想也沒想,便喝了下去。
很快,水元素就通過咽喉,到了腸胃,最後流轉至肺腑之間。
李陽心說,看來這集大自然之精華的水元素,也沒什麽特別之處嘛,充其量比被煮沸過後的邪能之水口感要略微軟些,不過依舊很乏味。
但反觀班魯,這貨居然能將這淡出個鳥來的水喝出拉菲的感覺,也是沒誰了!
歇飽喝足,他朝地面的黏土堆看去,再次釋放出水元素。
當黏土堆那被風元素吹開的碗口狀洞內布滿水元素,基本與頂端持平,李陽剛欲抄起手中的木把鐵鍬,學著前世工地上的建築工人一樣將其稀釋,卻聽前者傳來一聲喝止。
“住手!”
班魯放下手中的瓷杯,上前道:“配泥不是你這樣配的。”
“配泥?”
李陽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遂忍不住一頭霧水。
“配泥的目的,一方面是為了清除黏土中的雜質,另一方面則要觀察土質。”
後者解釋道:“你這樣用鐵鍬去翻來攪去,別說是清除雜質了,有很多不必要的雜質都會被混淆進去,導致最後燒製出來的陶器滿目瘡痍,就好比臉上長滿麻子的女人一樣。”
“那您的意思是?”
“用手!”
班魯斬釘截鐵道:“別怕髒,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做的事比這還髒呢。”
聽聞,李陽倒也沒考慮太多,索性扔掉手中的鐵鍬,擼起袖子,蹲在地上如同和面般瞎搗鼓了起來。
“喲,手法挺熟練。”
這時,只聽後者調侃道:“其實呢,只要把表面的雜質清除乾淨,用鐵鍬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小子既然已經沾了手,不如就這樣做下去好了。”
“……”
“嘿嘿。”
班魯:“開個玩笑,別當真。”
“需要用到工具的時候,不用你說,我自然會給你提供,但有些時候,則需要製陶師去親自動手,就像你上次做那個什麽榨汁機一樣,這可都是你自己要求的。”
“對了,如果老夫沒記錯的話,這應該就叫DIY吧?”
李陽冷哼一聲,並未作答,而是發牢騷般,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泥巴上。
“啪!”
班魯一煙鬥朝其腦殼闊下,罵道:“蠢貨,不管是配泥,還是等會兒的塑形,對待手中的泥巴,一定要像紳士對待女士一樣,輕揉輕捏,溫柔以待。”
“不然,你便沒有賦予它們生命的資格!”
靠,這話聽著怎麽有點耳熟?
李陽嗤鼻一笑,暗說,老子又不是上帝,隨手就能捏出個亞當和夏娃來,還生命……
忽然,他隻感覺掌心傳來一絲痛感,不禁向泥土表面看去,原來是一顆米粒大小的細礫。
很快,他耳邊再次傳來了班魯的喝聲。
“扔掉!”
李陽衝對方一副高高在上,倚老賣老的模樣白了一眼,說:“不就一小塊礫石麽,至於這麽緊張麽?”
“啪!”
班魯又是一煙鬥闊下,斥道:“蠢貨,現在它只是一塊微不足道的石頭,但等會塑形時,卻會對坯體造成很大的影響,退一步講,要是在塑性時沒能及時發現,這件陶器就算送進窯洞也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因為既然它能將你的手硌疼,就同樣能把使用者的手、嘴劃破。”
“到時客人要找你小子陪襯醫藥費的時候,可別怪老夫沒提醒過你。”
“……”
聽完這番話,李陽終於意識對方為什麽能被冠以大師之名了。
想來這小矮子該不會還是個完美主義者吧?
為了避免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他不得不認真起來,將手中的細礫丟掉後,再次確認起了還有沒有其它雜質。
“加水加水!”
“太多了,跑水了!”
“快,把那根枯草撿出來……”
半個小時後,李陽終於手忙腳亂的完成了配泥。
他席地而坐,看著面前那堆稀稠適中,介於土灰和土黃之間的黏土,又瞥向轉身朝鐵匠鋪走去的班魯,稍稍松了口氣。
“下面我們開始塑形。”
片刻後,只見前者手持一個模具,以及一大堆工具走到了泥堆前,然後,同樣也坐了下來。
李陽看了看對方手中的那個模具,頓時哭笑不得。
這哪是什麽模具,分明就是石杯嘛……
沒錯,對方取來的赫然是一盞石杯,而且就跟酒館裡那些特大號的石杯一模一樣,每個最起碼都有五百毫升的容積。
其實李陽很早就想吐槽這一點了,這杯子設計的如此任性不說,還如此實在,誰家的杯子長這樣啊,自己明明賣的是一杯酒,硬是變成了一瓶酒。
不過,據丹尼斯市場調查所言,采用這種型號石杯的酒館,遠非索西雅酒館一家。
也就是說,鎮子上幾乎所有的酒館都是這麽實在!
給客人提升體驗感的同時,順便降低成本,這便是他想要換掉酒館現用酒具的主要原因。
“大師,我說咱能不能換個小點的杯子?”
“不能。”
班魯將石杯放到一個兩人都看得見的地方,頭也不抬道:“對於新手來說,比較適合製作輪廓大一些的容器,以此來慢慢提高塑形手法,等你小子什麽時候技術過硬了,再說小杯子。”
李陽苦不堪言。
“開始前,我先講一些要點。”
前者佯裝咳嗽道:“聽仔細了,這可是很多製陶師都不會說的秘密。”
“秘密?”
“沒錯。”
班魯:“剛才我讓你配泥的時候清理雜質,有一部分是為了成品的美觀,而有時候為了加強泥質在高溫下的承受力,個別製陶師不乏會摻入適當的砂子。”
“這樣做,表面可以使坯體在燒製途中不至於下塌、變形,可實際上,卻擺脫不了偷工減料的本質,因為,往往摻入砂子燒製出來的陶器,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原形畢露,並且,無論是質量還是質感,都不如純黏土優良。”
“靠,還有這種操作?”
“放心,老夫從不乾那樣的事。”
班魯指著泥堆講道:“我用的黏土,向來很純粹,而且其中去除雜質的精準度,哪怕是一根頭髮絲都不會放過。”
說著,他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種驕傲的神色。
“所以接下來塑形的同時,必須還要進一步去除雜質。”
班魯:“好了,開始吧。”
“嗯!”
語罷,李陽伸手便朝面前的模具抓去,可就在這時,豈料卻被對方一巴掌打在手背。
“知道製陶師的最高境界是什麽嗎?”
李陽懵逼的搖搖頭。
“模在心中,陶自成形。”
“……”
“那這些工具又是用來?”
他指著對方身旁用麻布袋包裹起來的那堆工具,形狀各異的木挫,大小不同的砂輪,包括一些鐵錘、鑿子,小東小西的,亂七八糟一大堆。
“這些工具暫時還派不上用場,等你以後製作瓷器的時候,就明白他們的用處了。”
“那現在拿出來是……”
“看,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李陽崩潰了,神特麽隻可遠觀,不可褻玩,模在心中,陶自成形。
小爺我還心中無碼,自然高清呢!大調酒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