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笑著咬斷了自己的舌,直至死也沒有同蔣世說一句話。
待讓人發現時,誰都不知道小娘子為什麽要自殺。
明明能活。
人們只知道她是蔣傑手下的一個小妾,叫不上來名字。
蔣世覺得這人異常的熟悉,特別是那雙一直瞪著自己到死也不肯移走的雙眼。但是他想不起來她是誰。
這個世間似曾相識的人太多,蔣世盤坐在地上為小娘子念超度經,隻盼他日重生,落一個好人家。
莫贈回家大病一場,身子好些時也清減不少。
她不止一次問那天那位女子現在怎麽樣了,得到的回應總是沉默。
溫小三當時躲在草屋後面接應陀滿森他們,為的就是與家寶演一場戲混入其中,得以救人。
莫贈說道:“世事難料,人事無常。”
溫小三看著陰涼的屋子,說道:“出門曬曬太陽吧。”
莫贈點點頭,下床走路的時候身上骨節做響。
陀滿森救下莫贈的當天就趕回了汴京城。
被齊棣發現漠北王質子出現在剿屠的地方,他百口莫辯。
王成不止一次躲在溫家的牆頭看莫贈了。
莫贈歎了口氣,朝他道:“告訴你家主子,我沒事。”
溫小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王成已經落到了莫贈身邊。
正在溫小三奇怪楓柳怎麽不製服他的時候,溫小三卻被楓柳趕出來院子。
莫贈曬太陽,王成就在身邊自言自語。
韓家被韓婷萼拉下了水,韓思雖有魏家撐腰,但也是只能散盡錢財勉強保住了自己的職位。
汴京女童走失案也與暗妓有關,這下罪名全都落到了蔣家身上,韓思還得多虧韓婷萼。
那日事出前一天,蔣世已經被蔣傑設計陷害,可是蔣世故意將計就計,在發現事情不對勁兒的時候回到花茶鋪子就剩下老太太一人,他為了保證老太太的安全才將她帶走。
花茶鋪子是有一個暗道,只是人進去可以將暗道堵死,以達不讓其他人進來的目的。
老太太在鋪子做活那麽久,也不知道那裡有個暗道。
這時蔣世才解釋道,那五十二人家曾經是他的鋪子,暗道也是為了存儲東西,誰知便讓蔣傑鑽了空子。
韓婷萼在運回汴京的路上,因為傷口發炎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路上走了有五日,等掀開馬車簾子時人已經臭了。
一般來說,從鳳鳴到汴京用不了五日。
“少爺回了汴京,但看著他面容有些悶悶不樂的。”王成小聲兒道。
莫贈一直沒有開口,好像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後,莫贈一個人就會發呆,一呆滯就是一天。
王成歎了口氣,將齊棣悶悶不樂的原因壓進了喉嚨中。他也跟著莫贈發呆,直到莫贈覺得陽光太毒不舒服回了屋子,王成這才走了。
莫贈將韓家讓溫家在汴京開鋪子的事情回絕了,畢竟陀滿森救過她一命,之前陀滿森賴在溫家就是為了這件事。這點兒小小的要求,她必須做了才能安心。
韓思並不知道韓婷萼挾持了莫贈,他也不會知道為何齊家一直針對,壓著韓家。因為忙著處理暗妓之事,也沒有多管溫家開鋪之事。
又傳來消息,蔣傑當著皇帝的面兒指認韓家的種種罪行。韓家變得愈發一團糟。
溫氏不止一次背著莫贈哭了,每次見莫贈那雙眼睛都紅的跟桃兒似的。
溫情來到溫家,就一直以為莫贈生病了,雖然覺得家中氣氛不對,但她還是沒有覺得過多奇怪。
又是幾日,明月來溫家看守的時候,莫贈問道:“緣江可還好?”
這冷不丁的一聲問話,也沒避諱溫小三。
溫小三早已察覺到了莫贈身份的不對勁兒,他默默不語的在一旁玩著上次送給莫贈已經化掉沒有吃的糖人兒。
提到緣江,明月嘴角隱不住一絲微笑,“還有三個月,我就要見到我家姑娘了。”
“萬一是兒子呢?”莫贈微微笑道。
溫小三看著莫贈久違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
明月說:“是兒子就好好讀書,好好學功夫。可閨女不一樣,緣江長得那麽漂亮,她說如果自己是黑色的頭髮一定會很好看吧,我想也是,生閨女她也會完成自己的一個心願。”
莫贈聽著明月口中的話語,想象到了他們恩愛的樣子。
溫小三這時接話道:“不是黑色頭髮還能是白色去?”
一向不發怒的明月竟然瞪了他一眼,身子一閃跳到屋外房簷上去。
他不知明月哪裡來的這麽大怒氣,扭頭面向莫贈的時候,她道:“今日的帳子算清楚了嗎?”
溫小三說道:“還沒到時間呢。”
“沒關系,先算一點兒是一點兒,就算今日的沒有,昨日的也要算算清楚。”莫贈扣著蓋碗兒說道。
溫小三淡下笑意,“哦。”
日子一晃到了五月初五端午節,溫家大部分仆人得休回家過節。
莫贈身子好透了,也沒了剛開始回來的清瘦,她正在幫忙溫氏包粽子,溫氏突然想到什麽,“忘了拿細繩了,上次為老爺綁畫忘在了那裡。”
莫贈止住要起身的溫氏,說道:“我也不會做粽子,還是我去幫忙做些雜活吧。”
溫氏說道:“就在書案上。”
莫贈點點頭,往溫濟的書房走去,溫濟仍在忙鋪子的事情,晚些時候才回來,而溫小三給溫氏的娘家送粽子去了,也是晚些時辰再回來。
她進入書房卻沒有看到書案上的細繩,莫贈腳下都是紙團,她打開一個上面大多都是最近要推出的新茶配方。
也是, 溫濟的書房一般都是阿發打理,現在阿發和老婆孩子過節去了兩日未歸,這麽髒不足為奇。
突然紙團堆中藏著細繩,楓柳一把將東西拾起來不小心撞到了身邊的櫃子。
櫃大開,楓柳忙道:“不好意思,太急了而且書房有點兒擁擠。”
“無妨,關上就是。”
莫贈正欲關櫃子突然看到櫃中掛的一幅畫。
楓柳湊過來看著,說道:“這女子,怎和您這般相像呢?”
不是與莫贈相像,是與莫贈的母親相像。
但這女子身上的清雅氣質,完全和莫贈母親身上的自卑不一樣。
是,
溫——望——舒。鳳南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