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莫贈將溫家旗下所有南家帳子整理了一通。
正當她整理好時,莫贈身邊的屋子也開始有了動靜。
溫情已經在收拾了。
莫贈洗了把臉拂去臉上的薄汗,將帳子收拾好就出了門。
身上本來還有些宿汗,凌晨的風清涼,吹散了莫贈身上的倦意。
房頂上有磚瓦的動靜,楓橋悄然從房上跳下來,落到莫贈面前恭敬道:“小姐。”
莫贈嗯了聲兒,往溫情的屋子走去。
溫情才洗漱好,嫁衣未穿鳳冠未帶,莫贈看著素氣朝天的溫情朝自己看來,心中一絲暖意。
溫氏著了一身暗紅色錦稠長襖,襖中疊了幾層厚衣,而溫情的霞披更是厚重。
這衣裳做的,煞是好看。
“茗兒,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家中的帳子平日都是我管,以後我嫁到了南家還有三天不能回來,三天的帳子誰來梳理?還有我以後總不能每天都得回來,我還要每天早上給那幾個夫人端茶遞水什麽的,會不會耽擱了?哎呀這麽麻煩的,我不嫁了!”溫情急道。
溫氏一聽變了臉色,身邊為溫情上裝妝的妝娘聽了,連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我看小姐是因為要嫁人了所以心中急躁,夫人不必擔憂。”
溫情手足無措的捏著自己的衣角,面上些許恐慌。
莫贈半蹲在她身邊按著她不安的肩膀安慰道:“別急,等你回門後經常往家走幾趟,與溫小三交接一下就好。”
溫情聽罷更急了,“溫小三懂什麽?帳子做錯了怎麽辦?”
“你今日就要嫁人了,想那麽多幹什麽?”溫氏拉下了臉坐在一旁整理嫁衣。
莫贈看著溫情焦急的面龐,安慰道:“別急,小三對過帳子後我再看一遍不就行了?”
溫情聽罷,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莫贈坐在溫氏身邊,幫她整理著嫁衣的擺放。
其實也沒什麽好整理的,可是溫氏一時執念,竟把衣服折了好幾次。
莫贈看出了溫氏眼底的不舍,她摸了摸溫氏的手道:“南家走到溫家不到一刻鍾的時間,您不必擔心見不到姐姐。”
溫氏看了眼正在上胭脂的溫情,搖頭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嫁的太近了,以後溫家稍微有點兒風吹草動,你姐姐提著掃帚上門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娘?”溫情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溫氏。
妝娘喜氣洋洋道:“新娘子不要亂動哦,這要是一不小心畫直了美貌,到夫家受人欺負怎麽辦?”
莫贈聽罷一愣,若是溫情真的受氣怎麽辦?
“那我就撕爛她們的嘴!讓她們敢欺負我?”
溫情這般一說話,莫贈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向溫情這般脾氣的人怎麽可能受氣?
屋中熱氣鋪面,一旁的燒爐小丫鬟跟了溫情有十來年了,她看著溫情溫婉不少的樣子說道:“小姐今日真好看。”
溫情看著鏡中的自己,摸了摸頭上的鳳冠嚅囁道:“是嗎?”
那丫鬟忙道:“是是是!”
丫鬟也要跟著嫁到南家,昨晚莫贈已經同她談過話,以後溫情在南家受了什麽氣都要向莫贈說。
小丫鬟今日也穿了一身新衣裳,她興奮的拉了拉從來沒有穿過的衣料,看到莫贈也在看她,她輕輕向莫贈行了禮。
溫氏突然道:“昨兒送你屋子的衣裳,怎麽沒有穿來?”
溫氏盯著莫贈一身素氣的衣裳,但是衣角和袖口都有上好的繡針,看起來不爭不搶又內斂十足。
莫贈笑道:“那件衣裳太紅了,等我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溫家要嫁兩個姑娘呢!所以今日送嫁的不是還有徐森的夫人嗎?徐森的夫人長得大氣,穿上之後氣勢十足,所以那衣裳她穿再適合不過。”
溫氏想了想,便點點頭。
她看了看仍舊昏暗的天說道:“你先回屋在休息兩個時辰,咱家離南家近不用起那麽早的。”
莫贈看著此處也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於是告退回了自己的屋子。
莫贈本想小憩一會兒,誰知一覺便到了天大亮。
好在迎親隊伍還沒有來。
莫贈簡單的收拾了下自己,將眼睛上的疲憊稍微用水粉遮蓋之後,整理好衣袍便出了門。
溫家的嫁妝實在氣派。
莫贈一出門便看到溫情屋子前大大小小的紅箱子。
“嘖嘖嘖,這是嫁女兒還是倒貼。”莫贈順著聲音看去,溫小三今日穿的很是正經。
一身暗藍色交領長袍,頭戴束巾撲面而來的是他身上獨特的少年氣息。
其實仔細看來溫小三長得不錯,平眉大眼高鼻小嘴尖臉的,細細看去白如女子纖細的凝脂,實在羨煞旁人。
只是溫小三沒有隨到溫濟的高大,倒隨了溫氏的小巧可愛。
他半倚在牆上,順帶踢了下腳邊的紅箱子。
莫贈看著他道:“小心點兒踢,別踢上了髒兮兮的腳印。多不好看呀。”
溫小三一聽變了臉色,他抬著腳道:“你看,你看,我的鞋子是新的。”
莫贈上下不懷好意的笑道:“我記得咱家還差一個散喜糖的小倌兒”
這散鄰居的喜糖可有講究, 必須是親人才行。
溫小三不情不願道:“知道了,我先拿它半麻袋喜糖,將那些討糖的小屁孩兒全都打發走。”
莫贈滿意的看著他離去。
這時候溫情才收拾好自己。
莫贈走到屋中,一身鳳冠霞披的溫情看起來嬌小溫婉了不少,平日中大大咧咧的氣質也全都散了個乾淨。
她見莫贈來想要扭頭,卻沉重的不行。
“哎喲,這玩意兒怎麽這麽沉?”溫情皺起秀眉道。
莫贈忙扶著她的頭飾,說道:“你就忍一天吧,之前我在京城看到那些娘娘們每天都戴著這麽沉的頭飾呢。”
“茗兒,你見過娘娘?她們是不是都很漂亮啊?”溫情來了興致。
莫贈一聽忙改口道:“就見過一次,如荼郡主在一茗樓鬥茶的時候不少皇親國戚以及娘娘們去看了,我也就偷偷看了一眼,不知道漂亮與否。”
“原來是這樣。”溫情扶著自己的腦袋,努力讓頭飾減輕些重量。
她喃喃道:“說起來,我們溫家還有一個姑姑入宮當了娘娘,只是好景不長,那姑姑難產而死,孩子也沒有生出來死在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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