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三看著莫贈走遠了,面容有些訕訕。
溫情端茶的空擋掐了下溫小三的後背,說道:“你在看什麽呢?表妹都走遠了。”
溫氏也是暗自偷笑。
溫小三一眼便看出來了他們誤會了什麽,於是連忙道:“你們別瞎想啊,我就是覺得表妹不太對勁兒。”
“不太對勁兒?你瞎說什麽呢?”溫情舉著拳頭往一旁靠了靠,他看向溫濟道:“你不信問爹爹,她在姑蘇得表現確實有些不正常,好像所有東西她都能猜到一般,難不成真的有什麽靈異事件?”
溫濟瞪了他一眼,“胡鬧!”
說罷,理也沒理溫小三,回到了書房。
溫氏罵道:“你就是見不得你表姐一點兒好,她是汴京來的,曾經住在大戶人家,自然見多識廣,你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麽?”
“對!你再瞎說將你得嘴撕爛!”溫情跟著罵道。
溫小三越想越委屈,好像所有人都向著莫贈一般,他說什麽都是錯的。
雖然他的名聲經過兩次鬥茶,名聲在外大噪,但是在溫家,他仿佛連莫贈身邊的同胞姐弟都不如。
“哼!”
溫小三氣的轉去了自己房間,再說下去溫情一定會動手將他打一頓的。
罷了罷了,念在表姐心思好他也喜歡,她的事情也不多提了。
溫情放下拿著雞毛撣子的手,說道:“算他跑的快。”
“旭哥兒的確不懂事,但在茗兒的引導下,現在還真是不錯。”溫氏笑得溫馨。
溫情點點頭,“是啊,表妹想的好還懂事,溫小三真的要多學著點兒才是。若是以後能成真正的一家人……”
溫氏瞪了她一眼,“說什麽胡話!現在我們就是一家人,旭哥兒哪點兒配得上茗兒!”
“說的也是。”溫情認真道。
......
莫贈站在公孫大夫的門前,遲遲沒有動作。
直到公孫大夫屋中的燈被吹滅,莫贈才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表妹,你怎麽在這兒?”溫情正要回屋休息,撞見了還抱著那包東西的莫贈。
莫贈回道:“我想來看看公孫大夫,想必他已經睡了,我還是不要打擾了。”
溫情說道:“那一起回去?”
“喂!都到門口了不知道敲門?”
身後突然有推門的聲音,莫贈忙轉身,正見公孫大夫一臉怒氣。
溫情識相的悄悄退下了。
這幾日莫贈不在,公孫大夫氣大極了。
現在莫贈回來了,兩個人好好談談也是自然。
莫贈遲疑道:“您沒睡啊。”
“進來。”公孫大夫背著雙手,回到了屋中。
莫贈看了看欲要滴雨的天,隨之進了屋子。
“這幾日在姑蘇挺好的,姑蘇的鋪子我們拿下了,以後錢賺的多,安卿哥哥也不會過多擔憂錢財不夠。”莫贈自言自語道。
公孫大夫打斷她的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莫贈捏著手中包裹的動作,又重了一分。
“我們先來打開這個包裹看看裡面有什麽東西……”她笑道。
“你猜的沒錯,溫望舒確實與你有關。”公孫大夫道。
莫贈一怔,她早就想到了。
公孫大夫見她情緒穩定,搖搖頭繼續道:“當年江南公孫家出了些錯過,有別家的奸細將公孫家的一批藥下了毒,買的人不同程度的中毒,而後我正去漠北找一味解藥的時候,那些中毒的人將公孫家燒了,所有人都死了。”
他講話時語氣淡淡,但是眼眸中的血絲越來越重。
莫贈心中不知被什麽緊緊壓著。
公孫大夫說道:“公孫家沒了,管國庫的宴桑王爺將我收留在汴京。哦對了,我有一個孫女,和你一般大。”
莫贈聽罷喉中哽咽。
公孫大夫不停道:“她也喜歡揪我胡子,和你小時候一樣。”
莫贈淚珠倏地落了下來,“公孫大夫……”
公孫大夫笑了笑,說道:“現在的汴唐越來越不如曾經,那些你看到的所謂慘劇,還是少許一面。邊疆戰士常年沒有朝廷即時撥款,導致一年又一年的被遊族欺辱。你爹的好幾個過命交情的將軍都死在邊疆,並且那狗皇帝用將軍們沒有能力的借口,株了他們九族。”
梳理九族的,可是莫宴桑……
公孫大夫盯著莫贈黯淡無光的眼睛道:“你爹爹動了他們的族譜,救下肖將軍的兒子、女兒,也就是現在邊疆戰無不勝的大將軍,肖涉,和醫術精湛的聖醫手,肖衿衿。”
皇帝殺了他們的父母,他們還在為皇帝賣命,真是可悲……
莫贈已經說不話來。
“所以,皇帝查出來了這個事實,礙於肖涉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被他們最敬愛的人殺死的,於是只能將知情人殺了,也就是莫宴桑。
宴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倒不如謀反推倒這個皇帝,保你們全家周全。他與慎親王一起,卻被自己的兄弟齊元出賣了,只能自己攬下來罪名,後面,你也都知道。
你爹確實深愛著溫望舒,但是你又猜錯了,你不是溫望舒的女兒,你沒有見過溫望舒吧。”
慎親王一家對莫贈這般好,只是因為有愧對待自己的爹爹!
屋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突然變大,風帶著春雷打在天邊。
窗子大開著,莫贈渾身上下被冷風打的透徹。
“溫望舒,和你母親長得七分相似。”
七分相似?
她還是自己的母親?
所以說,母親經常打莫贈,是因為莫贈長了一張與母親相像的臉,與溫望舒相像的臉?!
所以說, 只因為自己母親是個戲子,幽禁她只能在王府行動,好多人幾乎都不知道自己母親的長相。
所以說,父親將自己的字取為莫茗溫,只因為溫望舒特別愛茶,在前朝更是與前帝推動了茶的發展文化,溫望舒愛茶到極點!
莫贈不僅,開始對莫宴桑又愛又恨。
親生母親被冷落了那麽久,直到死還在妄想著經常在外漂泊的父親回家看看她們母女。
屋外的雷聲,像是打在莫贈身上一般。
她止不住淚流,公孫大夫那出一張帶藥味的手帕,細細擦著她的淚痕。
他的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想要一下子讓莫贈認清所有。
“於是你家出事的兩年前,他已經意識到家中遲早要出事,所以讓老夫,為你留了後路。你別恨他。”鳳南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