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劍閣對西涼劍閣?
內部對戰?
兩個名字出現,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隨後外圍人群裡頓時沸反盈天。
“抽簽的考官換了嗎?”
遠處觀景台中段浩初突然開口。
“那是當然,”杜昊乾沒有感受隔壁的氣息,淡淡開口,“這是由來已久的慣例。”
每天抽簽的考官,甚至每一輪抽簽的考官都要換。
這是那個人定下的規則。
所以在抽簽這個方面一切都是可以放心的。
朱鸞眸光微沉。
一切都是天意。
不管周圍的人如何作想,那對師兄妹平靜走出,將蘇晴幸災樂禍的神情甩在身後,一起走出,然後分開。
從不同的的方向走上台,然後,
重聚。
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群看到面對面而立的莫寒和阮清,不由得安靜了下來。
人們的眼中湧動著好奇。
這樣的內部對戰,還是第一次出現。
這要怎麽打?西涼劍閣要怎麽決斷?難道……
“這怕是要棄車保帥了吧……”
“這阮清也不可能是莫寒的對手啊……”
是的,在大周修行者的眼裡,莫寒的強大有目共睹。
劍閣大師兄是真正的名不虛傳。
因為莫寒是如今大陸上最為年輕的登極巔峰。
除了梵音寺禪子以外的。
而禪子實在是太難見到了,不少修行者都懷疑這個人到底是否存在。
天策書院曾經預言自家的段立崢會打破這個記錄,但在段立崢還沒有升上去的現在,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梵音寺禪子,莫寒就是大陸境界最高的年輕人。
無論是劍閣入門的時間,境界,影響力,莫寒都是遠遠超過的阮清的。
在眾人眼裡,雖說西涼劍閣鬥劍大會最終沒有決出勝者,但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贏者還能有誰。
莫寒都連勝三屆了,還有誰能贏他。
不說明勝者,不過是西涼劍閣以防萬一留的一手而已。
不過這場師兄妹對戰,雖已知道結果了,但大驚之後,人們還是非常期待的。
之前被阮清和莫寒打的落花流水的大周舉子們反應更為熱烈。
阮清和莫寒的強大婦孺皆知,而這兩個大周舉子最大的敵人撞到了一起,還有比這更好的安排嗎?
連其他理性的旁觀者都有些興奮。
“總算是輪到劍閣的對自家人了,這才公平嘛!”
連原本臉色有些頹喪的年華藏眼睛都亮起來,一時激動,連平素矜持的形象都忘了。
要知道,莫寒縱然強大,但阮清這兩日的氣勢所有人有目共睹,雖然不想承認,但能與劍閣大師兄一戰的,此時也就是只有他這位師妹了。
要是放在平常,眾人還擔心阮清在莫寒實力的威壓下棄戰,但如今看阮清這個模樣,不像是會放棄的樣子。而莫寒身為會元的最強力爭奪者,更不可能放棄了。
那麽這兩人肯定會大打出手。
那麽到時候,其他考生自然能坐享漁翁之利。
這個時候,就真的要感謝阮清這莫名其妙的執念了。
高台之上,阮清注視著這個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男人,靜靜拔劍出鞘。
她舉起劍,執向身前的那個人。
今日,不是在西涼劍閣。
不是在鬥劍大會。
不是在劍心閣裡。
所以她絕不會認輸,而任何人,也不能阻止她前進的腳步。
哪怕是無比強大的師兄也不能。
她已決心賭上自己的一切。
這名女子是認真的。
感受到高台上升騰而起的殺氣,所有修行者都神情一凜。
之前覺得西涼劍閣會在內鬥中放水的猜測也煙消雲散。
畢竟爭鬥才是西涼劍閣的主線,他們可以一致對外,但在弟子內鬥上,卻也是絲毫不容情。眼前更是能拿到英鸞公主佩劍的機會,接下來恐怕會迎來一場極為激烈的……
激烈的……
“你……”
阮清一眨不眨地看著身前的那個男人,一直古井無波的眼中泛起了一絲漣漪,最終化為怒意。
“為什麽不拔劍?”
面對著劍指自己的師妹,莫寒卻沉默著站在原地,雙手下垂。
沒有握住腰邊那把名劍的劍柄,也沒有說話。
高台上靜極了,一抹涼風吹過,而人群中也騰起竊竊私語。
阮清不管這些,只是注視著一直在一起,卻從小到大沒有說過幾句話的男人,深吸一口氣。
“你為什麽不拔劍?”
女子清冷的眉峰蹙起,閉了閉眼睛,喚出了那聲稱呼。
“師兄。”
下一刻她的劍尖直指哪個男人的心房,再次開口。
“莫寒,你為什麽不拔劍?”
莫寒微微一怔,看著眼前那個近在咫尺有仿佛身在天涯的消瘦身影,像是看見那個在深深的閣內,在陰影裡不斷練劍的小女孩的身影。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是你的對手。”
所有正在議論著的人們怔住了,阮清也僵住了。
觀景台上,西涼劍聖目光幽深,眼睛微微眯起。
“你什麽意思?”阮清眉頭緊鎖,手指握緊劍柄,盛怒之下聲音卻更加冰冷,“你難道是看不起我嗎?”
她是想要獲勝,但她不要他……
“你不要誤會。”莫寒神情不變,“我認輸是出於實力的判斷,並不是要遷就你。”
“你我心知肚明,在劍術上,我不是你的對手。”
阮清薄唇緊抿,“但那是隻切磋劍招的情況下,現在你可是……”
“登極巔峰,我知道,”莫寒一聲輕笑,但下一刻他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在平常也許我可以以境界壓過你,”男子緩緩開口,“但我不是今日的你的對手。”
他語氣加重了今日。
阮清怔了怔。
“你今日的鬥氣遠勝於我,劍氣也為我所不及。”莫寒靜靜道。
劍閣之劍,在於鋒銳。
而阮清今日的狀態,為劍閣之最。
沒有什麽人,能比這個時候的她更能發揮出劍閣劍法的威力。
連他也不行。
而莫寒在腦中無數次推演,都沒有推演出打敗她的可能。
除非他拚個魚死網破,手刃同門。
他不想做,也做不到。
這會毀了他的道心。
他要做的。
是承認她的強大。
這不是什麽難事,因為此時此刻的她,是真的強大。
正因為了解她的執念,才明白她的強大。
“所以是我輸了。”莫寒認真地凝視著眼前的師妹。
在沒有對戰之前, 就已經輸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莫寒走到怔住了阮清身邊,解下了腰邊的佩劍。
然後,親手系到師妹的腰邊。
男子退後一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雖然不是你想要的那把劍,但這是你之後需要的東西。”
這難道是要?
高台之下原本怔住的人群頓時嘩然。
因為莫寒腰邊的劍並非無名之劍。
那是西涼劍聖獨孤劍年輕時的佩劍,是西涼劍閣下一代閣主的證明。
劍名。
初雪。英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