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光很亮,這是冬裡難得的一個晴天。
在地下的密室裡呆的實際時間不長,但給朱鸞的感覺卻很長。
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有寒冷的風湧入,混雜著血腥氣。
眼前已經熟悉的壽安堂的風景,已經完變了樣子。
白老太君喜歡的,每由下人們悉心照顧的那些花草已經被踩踏成泥,在那些花泥中間,橫七豎八躺著倒下的兵士們。
人的鮮血和花泥摻和在一起,深淺不一的紅色遍布鋪著鵝卵石的小道上。
到處扎著羽箭,有的扎在人的上,有的扎在亭台樓閣上,在羽箭構築成的森林裡,勉強能看出兩撥不同的人馬在拚殺,雙方都已經殺出了血,壯漢們的上都掛了彩,雙目通紅,只是不停的盲目砍殺。
兩撥人馬中,一撥穿著平民的衣服,每個人穿的都不大一樣,上綁著土製的一塊大一塊小的硬甲,而另一波則穿著英國公府護衛統一的衣服。
穿著各異的這波人,上的衣服雖然破爛,但手上拿著的武器非常光亮,種類齊,紛紛閃著寒光。
最惹眼的就是站在前面的一隊手執勁弩的弩手。
滿院子的羽箭想必就是這隊弩手的傑作。
朱鸞看向場內,眼中浮現出一絲凝重。
兩撥人馬雖然總數差距不大,但穿著整齊的護衛隊看上去卻完處於劣勢。
護衛隊的臉孔看著有些熟悉,是衛勇帶領的一撥人,從軍隊服役結束後來到了英國公府。這波人裡每個人都經歷過沙場,年紀雖大,上的悍勇卻不輸少年。
但此時此刻,幾乎每個護衛的上都扎著羽箭,拗斷了箭尾隻留下短短一截杆子,在朱鸞等人的視線裡晃動著。
血橫飛的場面刺激著眾人的眼睛,肅殺的氣氛和激烈的喊殺聲敲打著少年少女們的耳膜。
“怎麽會這樣”段立崢喃喃道。
對於一直呆在書院裡讀書,、修煉、比武的段立崢而,這種場面還是第一次見。
雖然作為大周的男兒,對於這種場面他早有準備,但沒有想到,第一次看到生死拚殺的修羅場,不是在面對後金王庭的騎兵之時,而是在徽州一家世家的院子裡。
原本老人居住的寧靜院子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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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鸞冷冷看著眼前的景象,眼前這景象的確可怖。壽安堂現在的樣子慘烈到白老太君看到估計會暈過去。
但外面這光景,看著依舊很是熟悉。
晉陽公主也同樣在她邊,神複雜。
“簡直是”她低聲喃喃道,“就像是”
站在她前的朱鸞回過來。
“感覺就像是那天晚上的太平宮。”朱鸞聲音柔和,語氣裡是對過去的追思。
晉陽公主眼前燃起熊熊火焰,五歲那年的宮變,那是銘刻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的記憶。
眼前這慘烈廝殺的現場,內部cāo)戈的可怖氛圍,的確是很像宮變那年的太平宮。
在你死我活的廝殺場,原本緊閉的屋門打開,正在激烈拚殺的兩隊人在第一時間甚至沒有注意到。
“喂裡面的人出來了喂”
兩隊中有一個看上去有些瘦弱的漢子注意到了朱鸞一行人,眼中一驚,大聲吼叫起來。
殺紅了眼的兩隊人,這才有人反應過來,迷茫的抬起眼睛。
“要命”在兩隊的相交的邊緣,有一個上的土製甲胄包裹的最嚴實的男子低低喊道。
“發現了那小子了”
朱鸞被嚇了一跳。
原本在一旁輕手輕腳的其他人也被定住了。
衣著破爛的一群人紛紛朝朱鸞她們這邊看了過來。
視線在朱鸞一行人的上逡巡了一下,然後聚集到了朱鸞邊的朱戎上。
朱鸞眉頭一皺。
“閃開”
一切發生在短短一瞬間,原本盲目對著屋子箭的弓弩手們在看到朱戎的下一秒,立刻調轉瞄準的方向,朝著朱戎拉響了弓弦。
朱鸞的反應和弓弩手們朝朱戎箭的時間是一致的。
就在那波人調轉箭的方向之時,朱鸞毫不猶豫地撲倒了邊的朱戎。
“哎”朱戎的這聲疑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箭如雨四面八方的飛向他。
朱戎原本站著的位置後面是一根木柱子。
柱子在一瞬間被釘成了個刺蝟。
“殺了這個小賊”“他偷了大哥的金子”“殺了那小子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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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是盜匪的那波人叫囂起來。
朱戎躺在地面上,聽著耳邊傳來的叫喊,一臉懵的看著朱鸞。
“他們說什麽”少年注視著近在遲尺的女孩子的臉,愕然地問。
“這個故事的設定應該是你是山上某盜匪集團的成員,有一天逃到英國公府,不慎被找上門的盜匪給滅了。”
朱鸞看著朱戎好整以暇的解釋道。
“這怎麽可能大少爺怎麽可能是盜匪”一旁的衛勇一邊揮刀斬斷再次過來的羽箭,一邊粗聲粗氣的吼道。
朱鸞側手撐地,翻坐起,看著不遠處分工合理,弓弩手、槍手、大刀等部俱的破爛盜匪,眼中流露出一絲冷意。
“沒有什麽不可能。”她看著朱戎說道,“就是在這個時候,才會這麽說。”
“是因為”朱戎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因為我不存在是嗎”少年低聲道。
朱鸞點點頭。
要殺他,這是最好的時機。
即便朱戎是英國公府最後的嫡系血脈,但現在除了白老太君,沒人能證明這件事。
只要他在這裡死了,不過是一具無名的屍體罷了。
盜匪也好,小賊也好,不過是說辭,之後可以隨意發揮。
要想斬斷英國公府的傳承,此時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殺死世家子弟需要大義名分。
但沒有入族譜的朱戎不在其中。
“把族譜背一遍,自我介紹要大聲,要其他人能聽清楚。”朱鸞突然戳了朱戎一把。
“吾乃第三代英國公朱昊嫡長子朱戎”
在紛繁的戰場裡有位看上去是盜匪首領的人聞一揮手,製止了部下這些人。
“第三代英國公沒有孩子,”匪首拍著膛,挑眉帶笑,“想騙人好歹做點功課。”
他的話沒說完,就聽得嗡的一聲響,然後他的人就不動了,一隻箭直直的穿透了他的咽喉。
他隻來得及呵呵兩聲,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還帶著笑直直的栽下去。
這變故發生的太快,兩邊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場面一片死寂。(英鸞..127127788)--( 英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