脹紅的頭頸開始發紫,生理本能反應的痛苦如浪潮般一波波打來,提起的隔膜已經到了極限。
“我還能撐五分鍾,如果它還不離開我就跟它拚了!”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就這麽剛好,灰塵恰巧的穿越鼻腔,刺激到了他的喉嚨,難以抵抗的搔癢感讓他一個噴嚏打出來。(體質 85/70)
“噗哧。”
倒吸口氣後,路暝用手捏住口鼻,心跳如雷雨爆響,未知的恐懼逐漸放大,那究竟是什麽怪物?如果是恐怖的神話生物,他個一撲就能奪去自己的小命,如果是某種來自異星的生物,甚至可能一個照面就被奪取心智,成為它卑微的傀儡。
那個東西再次開始動作,值得慶幸的是它開始遠離路暝房間前的走廊,聽起來是拐入其他的走道。(聆聽 53/40)
路暝心中閃過一道明悟,那個東西的感知能力恐怕不及常人,它在走廊轉角處停下來,恐怕也是它智力不高的緣故。
了解了怪物的弱點,路暝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比鄰交錯的房間剛好岔開小段的距離,閃爍的燈管、斑駁的牆壁,地上還有左右搖擺的滴血軌跡,滴成一列的血跡散發腐敗的腥臭味,顏色也偏向棕色,那個東西恐怕不是正常的生物。
躡手躡腳朝怪物來時的反方向走去,一成不變的通道帶給人心理的壓力,其他房間之內,躺的是活人亦或是其他怪獸?
當路暝數到兩百秒時,他看到汙穢肮髒的樓梯,梯面上莫名的腥紅油光讓人心中發起後退的想法,但這是路暝目前所見唯一的通道,他輕輕踏下樓梯,腳下突然滑了半公分,這肯定是上了油脂,好在握住扶手後還算穩健。
樓梯不長,但底下的樓層更是黯淡,好在樓梯間有扇窗戶,路暝瞄過窗戶卻是愣住了。
近乎垂直的哥德式建築、西式洋房、中式閣樓、灰土平房、茅草屋,各種風格完全不同的建築混搭在一起,這裡很明顯不在路暝穿越前後的地方,唯一可知的是城市像是建立在山坡之上,最遠處的城堡若隱若現,彷佛是海市蜃樓。
不過路暝所在的建築不高,看起來不過兩層樓,無法觀察整座城鎮,窗戶之處也沒有鐵窗阻攔,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破窗離開建築。
現在還犯不著破窗製造動靜,聽起來樓下也沒有聲響,看來是安全的。(聆聽 30/40)
走過回廊,來到了看似旅館大廳的地方,出口的玻璃大門緊緊關閉,一陣陣狂風吹的玻璃晃動,看起來現在不是出去的時候。
如果樓上的怪物下來,難保不會惡戰一場,偌大的大廳竟然連一張椅子都沒有,路暝先去櫃台找找看有沒有趁手的家夥。
與地板連接為一體的櫃台足足五個人寬,淺棕色的木質桌面坑坑巴巴,顯然是年代久遠,桌上沒有擺設任何的裝飾,就一個空蕩蕩的櫃台,路暝彎下腰一探,櫃台底下連個放東西的櫃子都沒有。(幸運 80/45)
哄當哄當-,強風讓建築本體晃動起來,窗戶玻璃長聲嘶吼,燈光忽明忽暗的閃爍,種種異象讓路暝提高了警覺,有塊黑影快速通過大門之前,路暝雙腳微蹲,身體倚靠著櫃台,如果有東西撞破大門,這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櫃台可以充當掩體。
啪嘰,有團東西撞上玻璃大門,那團東西在玻璃面上擴散,又聚成肉球,牠用未知的器官插入門縫,看來是想固定住身體,然而風暴彷佛感受到了挑寡,猛烈的暴風由側面刷來,
肉球身軀像是被小刀剮肉,被風層層剝皮。 強烈的側風同樣灌入大廳之內,路暝突然醒悟,蹲到櫃台底下,這陣風太過異常,就算是星球上最為劇烈的超級台風也遠遠不及,那不是正常的自然現象,換言之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神秘
。
(靈感 55/70)
好似某人在呼氣,旅館大廳內的空氣快速往外流動,大門被不自然的陣風往外頂的嘎資嘎資,幸好大門還足夠堅固,沒被頂破,但抓著門縫的肉球可就撐不住,被逆風卷入外頭的風暴裡。
“這裡不安全,要進入更裡面的房間。”
路暝仔細觀察櫃台之後的牆面,終於在牆上發現一條縫隙,這應該是員工才能進入的辦公室,路暝推開暗門,穿過的暗門自動闔上,沒留下任何蹤跡。(觀察 43/65)
走過小道,進入了更衣室內,其中的櫃子大多敞開,沒看到任何有用的工具,不過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過乾淨,就好像是有計劃的撤離,看起來這裡早就被人廢棄。
路暝拉拉看關上的置物櫃,某幾個死鎖的櫃子隻輕輕一拉,握把就連根拔起,好在拉到第二個櫃子時,一串鑰匙放在其中,借著微弱的燈光,路暝看到了鑰匙上的小貼紙。
“大門、員工休息室、地下室、頂樓、鍋爐室。”
剛剛過來時,路暝有看到另一條漆黑的通道,那處的電燈已經損壞,路暝才走入尚有燈光的大廳,雖然沒看到地圖與指標,路暝還是猜想員工休息室應該就在這附近。
又往前走,通道盡頭是扇鐵門,而兩側的房間則是普通的房間。
按照慣例,地下室裡肯定有某些秘密與恐怖的危險,路暝決定慫一回,他把耳朵靠在員工休息室的門上,厚重的木門幾乎完全隔絕聲音,路暝也沒聽見裡頭有生物活動的聲音。(聆聽 25/40)
觀察下四扇木門,路暝眼前這扇大門引約能見人類的指紋,摸上去木紋平滑,其他三扇門則是表面上貼了木紋紙,內在還是塑料門,看來這房間可能是旅館內高級幹部使用的休息室。
(觀察 15/65)
下定決心,鑰匙毫無阻礙的插入鑰匙孔,輕輕一轉,彈簧打開的脆響讓路暝明白這裡上了鎖,其中的對象應該保存良好。
打開門,裡頭同樣空蕩,實木辦公桌與一張沒有床墊的單人床,看到這場景不禁讓人失望,
不過路暝想起他來到的時候,說不定床就是關鍵所在。(靈感57/70)
“如果我沒猜錯,這裡就是克蘇魯體系中出現過的幻夢境,不過好像跟紀錄上的有差異。”
幻夢境是潛意識所構築而成的平行世界,通常其中的物理法則與現實差異極大,如上一秒冰山,下一秒火山,有些幻想家甚至能操作部份的幻夢境,憑空造出城市。
不過幻夢境中的居民也不是省油的燈,某些身形類似蟾蜍的生物在夢境之中扮演奴隸商人的角色,他們會抓捕人形的生物,而某些令人憎惡的類人種族-食屍鬼,更是夢境中的居民,他們會通過陰暗的地道從無人知曉的墓穴、密室裡出現,啃食人類的遺骸。
相比於瘋狂的現實世界,幻夢境看起來安全了一點點,不過不同的星球夢境不能完全照搬,光看旅館外的狂風暴雨就能知道。
“我是透過做夢進入,應該也能透過做夢離開。”
路暝鎖上大門,又舉起辦公桌抵住門口,這下應該沒人能闖進來,接下來就是睡一覺。
躺上去沒有床墊的木板床,閉上眼後周圍隻留寂靜,不知道過了多久,路暝猛的醒來,握拳的右手隨時準備揮出,睜開眼定神一看,場景又回到了宿舍。
“哎,完全沒有休息到的感覺。”
一般來說沒有這麽容易進入幻夢境,要進入幻夢境都需要相關的知識或特殊的道具或幻夢境與現實的交會處,像他這樣睡個覺就穿越純屬少數。(LUCK 79/45)
沒有線索,就當是個巧合吧。
經歷昨日的震撼教育,第二天的巡邏安全了不少,那個發出奇異聲響的魔動被人用警戒線隔開,附近拉來電線,用三、五盞探照燈直往裡頭照,路暝注意到洞口似乎有走入的腳印,看來昨日的掘墓人已經進入探索。
“你是誰?在這裡徘徊是有什麽目的?”
距離十公尺的地方,某個全身盔甲,頭戴防毒面具的人對著路過的路暝喊道。
由於帶著厚重的防毒面具,聲音裡聽不出是男是女,路暝回應道:”我是負責農場巡邏的獵人,昨天正是我發現地洞,因為這個地洞,我們損失了一名隊友。”
“哦,就是你們,那我有不少問題想問問你。”
那人朝路暝走近,行走之時他的雙手按住頭盔的按鈕。
“噗嘶。”空氣從頭盔裡噴出,路暝推測這是裡頭氣壓略大一點的緣故,獵人活動劇烈時消耗的氧氣量相當可觀,光靠防毒面具那被動式的進氣,可能動作一下就讓人缺氧昏倒,這面具有著小型的馬達吸入空氣,並讓面具內的空氣質量接近地面上的水平。
他雙手夾住頭盔,往上抬了起來,跟隨頭盔散出的金色的波浪,女子甩了下黏上汗水的秀發,映入眼簾的是名西國樣貌的女子,雪白的肌膚、高挺的鼻頭、敘事般的雙眼,看她的年紀應該不到二十,正是西國人最美麗的年紀,雖比不上沈青的絕豔,她給人一種爽朗的第一印象。
女子微笑抱著頭盔,貌似愉悅的看著路暝。
“我是掘墓人部隊的第六分隊隊長,認識我的人都叫我黛安娜。”
“我是箱神獵團的見習獵人,請多指教。”
看路暝有點困惑的樣子,黛安娜解說道:”我小的時候跟著難民團來到趙國,一般城市裡的人都是黑發黑眼,我們西國人比較少一些,不過這裡真是不錯的地方,空氣相當清新,食物也很好吃。”
“你是從西國而來?這可是幾千公裡的路程。”
似乎說到傷心處,黛安娜有些哀傷道:”對不起,我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抱歉了,那我把昨天的事情稍微說一下。”
路暝陳述整件事的經過,黛安娜頻頻點頭,說完時路暝突然感覺胸口稍涼,鐵手套觸碰他的胸口。
黛安娜緩緩收手,輕聲道:”你沒有說謊呢。”
此刻路暝大頭混亂,心裡想道:”這家夥是怎麽回事,就這麽摸上來,我是被非禮了?現在的西國人都這麽開放嗎?”
黛安娜拍了拍盔甲上的塵土道:”你應該也是獵人學院的學生,見習?是三年級嗎?真令人懷念,我大你兩屆,還不快叫學姐。”
“學姊?”
路暝有點摸不透這位直來直往的黛安娜,穿越前他不過是個小小的碼農,過慣了單身狗的日子,沒想到穿越過來就遇上了各種不同性格的妹子,難道我穿越的是美少女遊戲世界。
“以你的才華,加入現在這個獵團太浪費你的天賦,如果你想加入掘墓人,我可以成為你的推薦人。”
“加入掘墓人還需要推薦。”
黛安娜用”我看你是完全不懂”的眼神看著他,她臂甲上一摸,屏幕上一摸,顯示出二維碼。
“現在我們是好朋友了,如果你有任何問題,歡迎過來向我詢問,我先去工作了。”
黛安娜盤起頭髮,重新戴上頭盔,揮手朝他道別。
“掘墓人嗎?或許也是一份出入。”
如果要養老,想要安逸,箱神無疑是不錯的選擇,但想要找到回去的道路,繼續在箱神完全沒有幫助。
就路暝所知,有個法術名為時空門,當學會這個法術將能穿越時空,甚至能跨越以光年來計算的宇宙。
不過路暝不敢肯定現在的位面與路暝所在的地點相同,而且如果法力值不夠,穿越的瞬間就會被法術榨成人乾。
另一個方法就是接觸外神,這個選項可行性最大,但也最危險,脆弱的人類難以揣測諸神的想法,就好像人類傾聽螞蟻的請求,最大的可能是自取滅亡。
撇除路暝自己作死,那名偉大的存在把他抓來這個陌生的世界必定是有其目的,雖然也可能是想看他掙扎、玩弄他的命運,不過路暝相信那位應該不會如此,應該…。
接下來的幾個月,除了偶爾入侵的綠皮小鬼,基本上路暝已經適應了獵人的工作,不過平靜的時光總會過去。
某日,在路暝準備前往巡邏前,顏崛進入辦公室,手裡拿著牛皮紙袋。
顏崛拆開牛皮紙袋,拿出裡頭正式的委托書。
“西派,現在我需要借一間會議室,幫我去跟團長聲請。”
“好吧。”
裡頭是份調查的報告,最近巡邏隊發現不明的人影,而他們的人數高達百人,一般來說這些人在城外活動無異是野獸的糧食,而他們竟然能在荒野活動,行為相當可疑,以下是他們行動的路線與方向的推測,調查他們的行動,必要時刻殲滅他們。
顏崛拿著手機說道:”現在你們看到的是任務的委托,一般來說這種委托比較少見,危險性比農場巡邏高一些,但報酬也是巡邏的三倍以上,而且這還只是一次的行動,要抓緊機會。”
路西派打開辦公室,報告道:”隊長,我借到了會議室,明天九點。”
顏崛點頭後對眾人道:”你們回去後,記得背下任務的信息,明天我將會把團內分析的數據告訴你們,現在可以先申請所用的物資,預計三天后出發。”
三人異口同聲道:“收到了,隊長。”
“現在解散。”
火鍋店,三人各點一鍋,討論起任務的狀況。
龐斑刷了刷他直立的頭髮,有點興奮道:“終於有外出的任務,每天巡邏,實在是有夠無聊,錢都剛好收支平衡,快活不下去了。”
路暝涮了幾片不知名的獸肉,在末世後,連一般的牲畜也變得體積龐大且更加凶猛,在兵荒馬亂之際,誰還顧的上農場內的牲畜,等到人類站穩腳步,這些逃逸的動物大部分都回歸野性,因此這些獸肉大部份是城外狩獵而來,少部分才用廚余養起牛豬。
“所以你們之前都沒有出過城外做任務?”
兩人一起點頭,路西派補充道:”上次我們離開城鎮,應該是坐著大巴士,跑幾個城外重要的歷史古跡。”
“蛤?”
沒想到獵人學院還真是精實,二年級外出就實地作戰,而其他兩個學院看起來還像是外出郊遊。
路暝把那次城鎮實習的經驗說了一遍,兩個人像是看到怪物般瞪著他看。
龐斑彷佛身歷其境的拍了拍胸膛,喘口氣道:“沒想到你竟然成功殺死了一隻野獸,那可是三米高的怪物阿。”
另一邊的路西派豎起拇指道:”原來是個牛人,我路西派服了你。”
“這次的任務恐怕沒有想象中的簡單,想要順利完成,得靠我們的合作。”
“噢!”兩人不明所以的歡呼。
龐斑激奮道:”我就去申請重武器,我不信有哪個怪獸不怕重機槍。”
路西派也點頭道:”好,大哥你們在前面衝鋒,小弟我就在後面幫兩個哥哥加油。”
“你這小子,又想偷懶。”
樂觀是件好事,不過路暝想到某個大佬在惦記著他,心裡有些不安,這次的難民調查很可能跟邪教組織相關,例如宇宙國的船難事件,種種不作為的離奇巧合造成了大量的死傷,連和平時代都有邪教組織的影子,何況是更加混亂的末日之後。
不過想往上升,對上邪教組織是少不了的,只有獲得更高的地位,才能使用獵人協會的資源,取得有關時空門法術的相關情報,或是動用人力接觸一些隱密的道具,派遣人力探索穿越的秘密。
按照慣例跟兩女稍微聊聊天,路暝把大劍放到床邊,這是預防如果再次進入幻夢境時,手裡有趁手的家夥可以對抗怪物。
似乎有大劍的保佑,路暝一覺天明,順利的去到辦公室上班。
來到會議室,投影屏幕上放著幾張照片,某個短發眼鏡,身穿套裝的嬌小女子正在計算機旁邊擺弄著設備。
“你好,我是見習獵人路暝,請問你是?”
女子推了下眼睛道:”我是支持組的姚湘,在收到任務的委托後,我們可是熬夜做了這份報告,還不心存感激的坐下。”
路暝皺眉,熬夜有啥麽了不起,好在他不打臉女孩兒,不然他會抽得她跪地求饒。
投影屏幕又跑過幾張圖片,確認過一輪後她才找了張椅子坐下。
顏崛與龐斑、路西派三人隨後入場。
顏崛有些不高興的質問道:”我上次不是說要補個新人進來,結果你們說再等等,都過了兩個月都還找不到人嗎?乾脆你自己過來。”
姚湘毫不客氣回嗆:”我只是個小小的神秘學家,要我跟連腦子都長肌肉的獵人一樣衝鋒,還是算了吧。”
龐斑戳了下路暝的背, 用兩個人才聽的到的聲音道:”你看,姚湘是不是很辣,我的菜。”
路暝一個白眼回敬,姚湘算是可愛型的妹子,顏值還不到頂尖,可她的個性給人難相處的感覺。
姚湘拿出伸縮棍,用它指著投影出來的地圖道:”我們綜合災變前的統計數據與巡邏隊歷年的數據,整理出這張地圖,以普通人一天步行二十公裡來算,方圓百公裡是他們活動的范圍,這個范圍包括三個廢棄的城鎮、幾間無人的工廠與一座水力發電站,你們這次主要的工作就是追蹤無他們的去向,如果往更西方過去不惹事最好,但如果他們的目標是水力發電站,那你們的工作就是驅逐、解決他們。”
路暝看了下數據,這個水力發電站同時也是小型的水庫,雖然不是主要的引水地,但也不容得他人染指,每日提供的電力也是不小的收入,在幾年前還有人進駐保養,在多次襲擊後就撤掉該點,改成定期派人維護,畢竟遊蕩的怪物不會沒事去破壞機械,改由遠程監控省時省力。
“好,說明完畢,你們要申請的物資趁現在寫一寫,這兩天內就要出發,別擔誤我的時間,我可是很忙的。“
路暝也沒什麽特殊需求,一般來說這種小型的任務會準備個十管血劑、三十多發子彈,獵人的功夫都在武器上,一刀下去造成的傷害堪比重型火炮。
姚湘收回申請單,看到上面的數字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你們要的東西等一下就會送來,我走了。“
她用力關上會議室大門,快步走去,還真是個有個性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