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遂的林地裡,一隊小鬼吃著抓來的野鼠,最瘦弱的小鬼分到了田鼠的尾巴,今日收獲的獵物還不足以養活五張嘴,最營養的鼠腦、鼠腹由更強壯的小鬼搶了去。
饑餓的小鬼手貼著乾癟的肚皮,枕在石塊之上,打算用睡意來壓倒饑餓。
黑夜之中的恐怖他曾經見識過,同伴們一夜之後只剩張皮,而他幸運的躲在樹洞裡逃過一劫,三米高的狂獸用爪扯斷同伴的頭顱,而他幸運的跳入泥水坑避過捕殺,而今天下午的兩腳直立猿更釋放火焰灼燒長老,而他站得後面免於火烤,他相信同伴都死光了,他也能繼續活下去,他是幸運的小鬼。
不知睡了多久,他驀然醒覺,太過寂靜了,以往同伴的打呼聲消失無蹤,連夜裡活動的禽畜鳴叫聲都聽不見,彷佛有層隔音的薄紗罩住了他,黑暗隔離了一切,小鬼趴地用手腳探尋環境,在他旁邊,他摸到了個皺折的條狀物體,像是大腦的表面,凹凸的分界似乎有一定的規律,這東西還不到他的一半長,小鬼止不住好奇,他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條狀物的上方有個兩指寬的窄洞,手指摸進去,抓到了薄如紙板的圓弧。
小鬼拉了拉圓弧片,粗糙的撕裂聲讓那物體分斷,此物從中摸到隱隱一條分界線,小鬼把它放到鼻尖一嗅,是股熟悉的腥臭味。
小鬼表情先是困惑,然後瞪大眼,這是一條乾癟的舌頭,那麽手上充滿皺折的條狀物便是…。
“是黑暗中的怪異!祂殺了我的同伴,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恐懼無端膨脹,小鬼不敢動彈,那個恐怖的怪異說不定還未離開,背後傳來一股莫名的氣味,小鬼聞過那種氣味,那是高度腐敗、酸臭屍體才有的氣味,還沒等他尖叫,黏滑、蠕動的條狀物纏上他的腳跟。
身體高掛而起,倒吊的他看見一張大嘴,死亡的氣味撲面而來,不可言喻的吸力帶走他的活力,他終於明白為何同伴受到襲擊卻發不出聲音,因為喉嚨早就枯萎皺縮。
森林內,寂靜的殺戮不斷持續,男子似乎得到了某種訊息,他打了個響指,從地面而起的銳矛刺穿供品的喉頸,噴灑而出的鮮血讓空地染上血泊,婦人與男子面無表情的看著掙扎擺動的供品們,在廣場外圈,還有百位生物。
兩個人發出褻瀆之音,某種令人憎惡的旋律呼喚著不知名的偉大存在。
廣場邊緣,四足羊蹄的巨獸無聲息的出現,他們會同中央的祈禱者發出野獸的吼叫聲。
黑暗開始在夜空中翻騰,籠罩整座森林的雲霧漸漸凝具實體,這是不該存於世間的邪惡,滴落腐敗黑泥的駭人巨口、卷曲糾纏而又分離的觸手、還有著扭曲短小的腳蹄。
觸手從天空落下,每條觸手都卷上一個生命,那些受害者發出痛苦的哀嚎,身軀在觸手的纏繞下縮水,三米長的怪獸就在其中被擠壓成團毛球,無用的碎屑被拋擲在地。
祭壇之中的男子低頭朗誦祝文,而其旁邊的女子崇敬的直視龐大無邊的神祇。
時間回到稍早之前,兩名男子矮身走在林地內,他們費了一番力氣才從路暝的捆綁中掙脫,耽誤了一段時間很可能會錯過離去的車,更可能會被囚禁在森林裡。
兩個人都明白,早在上次立下不可挽回的誓約之時,失敗者意味死亡,或者是比死亡更殘酷的懲罰,上次沈青能平安逃脫,是因為他們的私心,前幾次的失敗者之後都是以各種理由消失,但他們都知道是在試煉之後失蹤。
“快點,直接砍樹,一定要逃出去。”
他們看見四足的巨獸捕食著森林內的生命,他們憑著印象走到林地邊緣,繁茂的樹木堅硬勝鐵,兩人連劈了半個小時還看不建森林外的風景。
“天上有某種東西,雲的速度沒那麽快,這到底是什麽鬼?”
另一人憤怒一砍,大聲道:”該死,快點閉眼摀耳,不可以看到那個東西。”
“呼哈哈哈哈。”中年人狂笑聲層層拔高,彷佛在跟肉眼看不見的敵人作戰,另一人迅速滾地,閉眼的他從陡坡滾下,上方還持續有敲打之聲。(SC 74/60 1D100 SAN-6)
“不看到就不會有事,不看到就不會有事。”他彷佛自我安慰般的自言自語,某個濕軟的物體卷上了他,光是觸覺就讓他躁動,液體沾黏滑動,他忍不住發出恐懼的大叫。(SC 80/60 1D100 SAN-44)
腐臭的液體包裹過他的全身,他掙扎幾下後便停了呼吸。
巨獸頭頂四條粗大的觸手整齊的左右晃動,天上翻騰潰爛的雲霧在吞噬完整座森林的生命後,一條粗大的觸手從中斷裂,剛好掉落在祭壇之前,完成之後,黑雲開始散去,遮天的神祇離開了這顆星球。
男子上前吸吮觸手前端分泌的清白色液體,他像是個饑餓的嬰兒,將白色的液體吞入腹中。
神祉離去後,巨獸們也隱入森林之中。
女子開口道:”母神很滿意你的獻祭,伺予你偉大的升華。”
男子擦去嘴角的液體,退到祭壇之中,那條斷裂的觸手分化出了四肢,頂部也分裂成四條,艱難起身的生物搖搖晃晃的立定站穩,幼生的眷屬發出幼獸的鳴叫。
男子語氣微妙道:”又多了一個,該算是兄弟還是姊妹?”
女子伸手觸摸,眷屬的觸手纏上了她的手臂,頗有親近的意味。
“沈青這次找來的幫手可相當有趣,是他所找的人物,能把沈青托付給這小子也不壞事。”
婦人縮回手,幼獸聽話的跟在她的身後。
“我女兒可是母神關愛的子嗣,可是真正結合孕育下一代的只有我們。”
男子回道:”這正是家族建立的原因,其他的幾對嘗試可都不太順利,可是沈青一定行,因為她是我們兩個的結晶。”
兩人一獸緩緩走出森林,慘烈的獻祭痕跡或許在不久之後會被大自然抹去痕跡,遠在百裡外的路暝對其中發生的慘禍一無所知。
巴士直接開回襄城,此時還屬於年節,家家戶戶在門口裝飾慶祝新年的到來。
這一路上可見過不少破敗的的村落,得益於襄城的保護者們,這座城市並沒有被災變後的絕望吞沒,還維持著秩序與繁榮。
“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我先回宿舍。”
路暝跨出一步道:”那個,沈青,我有東西忘在你那裡。”
少女稍愣了一下,她準備打開行李道:”奇怪,你有東西放我這嗎?你的東西是什麽?”
“我的心。”
尷尬的氣場讓兩人呆呆的相望,路暝馬上打哈哈道:”呵呵,開個玩笑啦,不過我記得你好像答應過我一件事。”
沈青轉了下眼睛,她拍了拍胸脯說道:”我想起來了,說說你的要求,只要不會太過份我都可以接受。”
“好,那請你跟我約會。”
“約會?朋友的那種嗎?”
“不,是異性間不純潔的約會。”
“蛤?誒!”
是觸身直擊,沈青臉上微微泛紅,她低頭以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路暝。
“那個,我暫時還沒有交男女朋友的打算,雖然你不弱,但還沒到我的要求,我的男朋友起碼要打贏我爸。”
“不、不、不,我不是說現在就開始交往,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去參加燈會。”
路暝為自己辯解,心理暗自吐槽沈青的條件,能打贏她爸的人物,恐怕只有協會裡面的幾位大師才辦得到。
“燈會嗎,上次我是跟淑華一起去,她現在應該也回到了學校,那我們三個一起去好了,人多比較熱鬧。”
路暝心道:”想不到還有這招,也好,現在我在沈青心中的定位已經從一個後輩跳級成為追求者,接下來就是加深記憶,最後是告白!”
“那就這麽說定了。”
沈青在離開前說道:“路暝,升上三年級時要選擇實習志願,要不要跟我一起。”
路暝虎軀一震,回想不久前才參與一場疑似邪教的儀式,沈青那令人不自覺畏懼的母親,還是暫時跟他們家族保持點距離。
“我都沒注意到,等我回去先看看說明,燈會那天在告訴你。”
回到自己的房間,路暝開始查閱升三的實習內容,獵人學院不像其他三個學院,他們被要求在畢業後立刻成為戰力,每天都有新人加入,也有老人死去,大部份的畢業生都選擇加入排名前列的獵團,他們多具有完整的培訓制度,在任務的選擇上也會經過篩選,可以取得較多的資源與信息,而小團的獵人很可能因為情報上的差異,誤接了超乎自身能力的任務而滅團。在危險的末世,基本上不存在獨行俠,戰鬥的獵人、治療的秘醫、輔助的工程師、調查的神秘學家,彼此互補成一個小隊,而三年級的實習正是讓列人們熟悉團隊的配合。
名冊上一長列獵團,按照任務的貢獻由高到低,排名第一的為威廉大師創建的淨化真炎,後面依序是八音鳥、屠夫、聖劍騎士團,都是成立多年的老牌獵團。
再往下翻,沈青家族的獵團-豐饒之森排名也相當靠前,只在幾位大師的獵團之下。
以路暝的成績,進入前排的獵團不是什麽問題,不過以他的資歷,肯定是跟在前輩後面,想讓他獨當一面肯定不行,而太后面的獵團又有一定的風險,如果要多了解獵團的運作,中型的獵團或許是不錯的機會。
至於沈青他們家族的獵團,路暝看不清楚他們的打算,扯上邪教人士的下場難以預料,哪天突然被獻祭都不意外,還是保持距離。
接下來的時間,路暝開始惡補神秘學的知識,從古代開始,人類就曾與第三類發生接觸,舉凡狼人、吸血鬼的傳說,都可以對應到現在的獸化人,遠古的提示早就告訴人們災變的跡象,可是沒人發現,直到災變的開端。
根據學校內保存的文獻,探險隊在不為人知的墓室內發現了神子所遺留下來的聖杯,最初發現者已經不可考,後來西大陸的某家跨國企業買下了聖杯,他們研究杯中的液體,開發了名為神血藥劑的藥物,能治愈一切的神血藥劑立刻從西大陸開始爆發式的散播,結合宗教的因素,西大陸與新大陸最易接受神血藥劑,當災變發生時,也是西大陸首先淪陷。
血劑出現的五十年,那是個黃金的時代,以往種種不可治愈的疾病被血劑完製,腦死、器官衰竭、老年癡呆,所有的疾病不再成為人類的阻礙,平均壽命不斷被刷新,經濟蓬勃發展,誰也預期不到災變的發生。
血劑生產容易,在災變爆發的後期,血劑的消費量幾乎比飲酒還多,過度濫用劣質的血劑導致了嚴重的汙染,人類變異為恐怖的野獸,就算是新開發的機器士兵也不是對手,十分之一的人類在災變初期死亡,而一些神話中的生物更是在各地出現,人類從星球的霸主墮落成食物鏈的底層。
所幸接觸到異界的知識,開發出接近怪獸體能的強化、堅不可摧的鐵血金屬、難以理解的秘藥、魔幻奇異的秘法,人類在末世中站穩了腳步,可是這微弱的希望之火又能在末世燃燒多久?
了解這個世界的歷史,才曉得嚴峻的生存圈,正統的神秘學家除了熟讀現今已經斷絕傳承的語言外,還需了解古代的歷史,很多古老的遺跡內藏有先行者們留下的道具、武器,如神奇的電漿槍與神經鞭。
路暝兼修兩院,所學的內容與科班出生的還是有差異,接下來的幾天大都在閱讀與鍛煉中渡過,因沈青家族試煉所受到的驚嚇都已經複原過來,學生們也陸續回歸校園,而趙國傳統的燈會剛好在開學前的前一天,不大的襄城處處掛上燈籠點上油燈,連內城的也以探照燈在天空表演光雕秀,這讓人又找回了末世前榮華的光景。
穿上華麗的新衣,路暝來到宿舍樓下,等待兩女的到來。
“久等了。”
不少同學看到沈青與張淑華一起走來,忌妒的眼光如烈火般炙燒,當事人路暝坦蕩蕩的邁步,像是隻得勝的公雞挺著寶冠俯視著失敗者們。
比較可惜的是沈青並沒有穿過年前會面的洋裝,而是穿上了獵人標準的大衣,另一邊的張淑華倒是穿上了仕女裝,一陰一陽的搭配反倒讓路暝有些突兀。
張淑華愉悅道:“哇哈哈,年節你應該玩得很過癮吧,叢林裡的尋寶、奇形怪狀的怪物,感覺不差吧?”
路暝回以微笑:”還行,長了些見識,最後我們都安全走了出來。”
對視一眼後,兩人不約而同的以哀怨的眼神看著沈青。
“你們兩個別鬧了,燈已經點起來,快走去會場。”
燈會的會場位於繁榮的商店街,每間商店旁都有一具自製的花燈,聰明的商販順道販賣起平時難見的小吃,幾百尺長的街道上擠滿了市民。
“這確實是花燈阿。”路暝忍不住發出感歎,平常賣菜的商家以菜葉扎出花朵的形狀,裡頭所放的燭火隱隱透著光芒,販賣的花燈兼具實用性與食用性,實在是極具巧思。
張淑華指著鞋店外掛的燈籠道:”你那個土裡土氣,看看這獸皮燈籠,以刻刀拉出圖案,呈現出花鳥蟲魚的圖案,這絕對需要不少手藝。”
沈青對於兩人的爭論沒什麽興趣,如果不是路暝的邀請,說不定她會借個場地鍛煉劍術,她手裡拿著烤香腸,跟著人潮慢慢移動。
前方的人群產生了騷動,人們退到街道兩邊,看起來像是有大人物到來的模樣。
走在先頭的是身穿白西裝的年輕人,腕上帶了鑲金名表、烏黑光亮的皮鞋,他所穿戴服飾的與走在路上的群眾明顯不同。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具人型機器人,一體構型的機器人完全看不出縫隙,閃耀銀光的外殼與流暢的動作讓他們看起反倒像是個重裝備的騎士,在身後護衛著主公。
最後一位的是名黑西裝的老年人,他看起來就是名管家,這年頭除了路上的女人、老人、小孩不能惹,還有多一個管家,管家加老人,更是凶上加凶。
前面的群眾也不是自願退開,而是機器人把人群推開,普通人力氣比機器人小,而力氣大的獵人也不願意惹上這名二代。
“本來以為外面都是髒東西,沒想倒還挺有趣。”青年坐在兩足機器人上,高度高出群眾一頭,他饒有興致的環視群眾。
路暝與兩女也看到了奇形的機器人,以往學校裡的導師都將內城區形容為人間樂土,吃不盡的美食,穿不完的新衣,沒想到連機器人也做了出來,單看內城與外城,感覺就像十九世紀對比二十二世紀。
路暝忽然發現雙足步行機上的青年直愣愣的看著他們,宛如摩西分隔紅海,站在他們前面的人群自動分隔開來,液壓機嘎資的聲音逐漸放大,青年、機器人、管家走到了沈青的面前。
青年一改浮浪的神情,步行機半跪在地,青年走下步行機,撥了撥頭髮道:”美麗的小姐,佳節與佳人同遊,豈不樂哉,這台步行機可是最新研發的代步工具,請問你願意過來看看嗎?”
“沒興趣。”
沈青直接了當的拒絕青年的邀請,青年眼角余光撇見竊竊私語的群眾,好不容易搞了身有錢人行頭,剛搭訕第一人立馬被拒絕,這面子怎能掛的住。
青年重整下儀容,自顧自說道:”或許是美女對我認識不深,我來自我介紹。我,趙奧天,家父是興趙企業的創辦人,機器人、電子產品正是我們家生產的范圍,有想過來看看這台最新的行走者嗎?”
沈青從上到下,又看了看後面的機器人,路暝雖知道沈青對於不能打的人沒興趣,可對面ㄧ副傲天模板,後面的機器人更是充滿未來的氣息,在關系確定之前,路暝心裡還懸著。
“路暝,淑華,我們回去,沒什麽好看。”
青年脹紅了臉,拳頭狠狠握緊,他凶狠道:”給…給我打!”
手本來是想指向沈青,但他不忍傷害這名絕色佳人,遊移的手指比向了旁邊的路暝。
“奧天你是不是輸不起,把不到妹子就打人。”
“太沒風度,富二代不是那麽當。”
趙奧天大吼:“閉嘴!”
感應到主人憤怒的語氣,機器人的信號燈轉為紅色,他們開始朝三人包夾過來。
後面的老管家大聲道:”少爺,老爺安排機械護衛不是讓你用在這等場合。”
聽到管家的聲音,機器人的辨識燈開始紅綠閃爍,機器人的智能收到了較高權限的命令,停下腳步,而跑在遠方的路暝牽起兩人的手加速逃跑,這讓忌火燃燒的趙奧天更是火冒三丈。
“啟動緊急措施,輸入密碼2333,你去追上那名男子。”
收到命令的機器人固定亮起紅燈,金屬與地磚響亮的撞擊聲一路追去。
“誰在這裡鬧事?”
警察一如往常的遲到,來者是兩名手持蛇咬劍的獵人,趙奧天雖然傲,但不是傻子,欺負看起來沒根底的少年就算了,惹上管理城市的獵人協會才是大麻煩。
“抱歉了,我帶出來測試的機器人發生了故障,還請獵人協會將其尋回,委托已經發布完成。”
老管家上前對兩名獵人說明狀況,看來是幫自己的少爺擦了不少次屁股,旁邊的民眾發出陣陣噓聲,可是也沒人想上去主持公道。
“任務委托,我看看…,有了,管家,下次讓你家少爺注意點,別惹到一些你惹不起的。”
“是是是,我會好好通知老爺。”
另一邊機器人直追三人而來,光看速度,機器人跟台電動車差不多,如果手上有武器,把他敲成廢鐵不是什麽難事,壞就壞在出來旅遊的三人哪曉得會遭遇機器人,狹窄的巷弄加上人流,他們還要閃躲行人,三人的速度快不起來。
而機器人沒在客氣,一路直接撞過去,離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