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挺拔的奧維涅山脈延綿不絕,環抱著冰湖鎮,記得夏季融化的雪水及冰川在山中的小溪匯集,形成弓箭河,河水湯湯,穿過小鎮,將小鎮分為南北兩個部分。一座座各式各樣的橋飛架南北,其中弓河大橋的南頭是商人昔日和原來的土著居民的毛皮交易場所。沿著弓箭河從此處繼續往下遊走三四英裡,裸露的石灰石岩層因河水衝刷著受到侵蝕,形成咆哮而下的瀑布,是當地有名的景點。
在櫛比鱗次的建築物中,一座尖頂教堂,依舊很是吸引伊恩的目光。透過積血依稀能教堂外面鑲嵌著由玫瑰色,紅色和黃色的寶石鑲嵌組成的日出破曉的聖徽,那是屬於晨曦之主洛山達教會的教堂,也是在遠處看見的一抹暖色的發源地。伊恩很奇怪,在北地的居民,被重重森林包圍,信仰森之艾羅娜或樹木之父西凡納斯的相當少,反而相當多的人選擇信仰洛山達,這或許因為北地凜冬漫長,白晝極短,陽光也就顯得彌足珍貴的緣故吧。首發
這座洛山達教堂雖然不大,但對小鎮居民來說它就是一個神聖的所在。他們每天的祈禱、讚美、學習和勞作都佔了很大的比重。居住在裡面的牧師孜孜不倦告誡聆聽他們教誨的信徒,應該時刻遵循著晨曦之主所定下的種種誡條。面對此情此景,伊恩自然而然又想到了修女,如果她在這裡,一定感到很欣慰吧。
他記得小鎮裡的居民生活閑散適意,按照各自的愛好,聚集在俱樂部或者行會裡。伊恩當初驚訝的發現鎮內竟有圖書館,周圍也不缺乏可以討論神學和哲學問題的有識之士。他曾一廂情願地猜想這是因為那位神秘魔法師居住在這裡的緣故,小鎮的比別處更加包容,理性地看待問題。現在他經過那裡,圖書館的大門緊閉,一個人都沒有,門可羅雀。
“當你喜歡一個人,就拚命的誇大那個人,把遇到的所有好的事情全附會到他的身上,好像他改變世界。但當你冷靜下來,你會發現,其實他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無所不能,甚至是糟糕。人眼睛都是有色的,只看自己想看到的部分,自動忽略不願意看到的部分。”伊恩想到這裡,不由地朝小鎮的西方望去,目光越過白雪覆蓋的紅色屋頂,越過小鎮教堂高聳的鍾塔,即使是在怎麽明亮的陽光下,一座黑色高塔拔地而起,像一柄淬毒的刺劍,直刺蒼穹,於陰森詭異中隱隱透出幾分睥睨天下的氣勢。
他知道冰湖鎮的居民雖然以他們家鄉居住著一位強大巫師而驕傲,但同樣畏懼擁有這種強大力量所帶來的毀滅。不過讓人欣慰的是那名叫做阿雷納斯的魔法師頗善解人意,他把法師塔建在位於小鎮外大概四英裡遠的森林邊緣。這樣既可以消除小鎮居民心中莫名的不安,也保持了巫師天生的畏懼與神秘感。事實上,雙方對這個安排非常滿意,居民們不用戰戰兢兢擔心突然爆炸的火球或躥出的恐怖魔物破壞他們原本安靜的生活,魔法師也擁有了一個安靜的可以任意他們鑽研魔法的環境。
北風呼嘯著從狹窄的街道迎面吹來,風頭如刀,冰屑像沙子撒在伊恩臉上,他眯著眼,眼角濕潤,似乎就出了淚。他身體前傾,被風推著搖搖晃晃欲往後退,隻好停下裹了裹披著的鬥篷。他仰起頭,已經過了中午了,和他初次到來的時差不多的時間,但天氣和現在截然不同,那一天太陽炙烤著大地,知了拚命的叫著,暴露在太陽底下的葉子都卷成了細條,大街上也看不到幾個人。他想直接去法師塔,不知怎的,卻猶豫了,“也許阿雷納斯先生正在午休,”他如此想到,“我應該等一會去拜訪。”
現在想想他舉止是多幼稚可笑呀!但當時伊恩卻越想越覺得應該這樣,他躊躇一會,摸了摸肚子,走向那家旅店。他推開旅店厚重的木門,也許是因為時間的關系,店裡面並沒有多少食客,老板正靠在櫃台之上打瞌睡,他敲了敲櫃台的木板將那位睡得酣甜的老板喚醒。
“給我來一份土豆牛肉,一份麵包,再來一杯麥酒。”伊恩吩咐道。
老板無精打采地睜開眼,打量了來人一眼,模模糊糊沒有看清楚,嘴巴下意識地說道,“本店的硬頭鱒魚,是本地的一絕,剛捕撈的鱒魚味道鮮美,清蒸的方法雖然簡單,卻不會破壞鮮美的味道,更香嫩可口, 客人要不要嘗嘗?”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可以,給我一份清蒸鱒魚。”伊恩從善如流。
老板聞言精神一振,立刻清醒過來。對面的客人年紀不大,黑頭髮,黑眼睛,沒有那些貴族子弟蒼白的面孔,臉龐倒和那些平民孩子一樣健康紅潤。身上衣服的用料和樣式絕對很講究,很多地方已經磨損了,不過還算整潔。老板一眼就看出他是那類人了,冰湖鎮永遠不缺偷偷離家出走,慕名而來,充滿幻想和野心的少年。不過他背後的那個巨大的背囊,又顯得不倫不類。
“你坐,你快坐,我馬上給你準備。”老板指著店內的空座位殷勤地說著,“小心,慢點走,別磕著。”
麥酒、烘烤的松軟的麵包以及熱氣騰騰的土豆燒牛肉和清蒸硬頭鱒魚很快擺上桌子,老板雙手不住搓著戴在身前的圍巾,滿臉獻媚的笑著道:“哎呀,剛才你沒說清楚,我就把牛肉和鱒魚全做了,我以為你知道量的……”
伊恩皺著眉頭看了看滿桌子的菜,不過轉念一想,反正已經到地方了,用不著再為了錢而擔憂了,就樂得大方一點,“沒關系,”他用溫和的語氣說道,“這樣我就可以更好的品嘗你的手藝了。”
“哎呀,你這慷慨,你是我見過的最大度的小紳士。”老板眉開眼笑,不住地恭維。他搓著手,手中髒兮兮的圍巾絞成一團,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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