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依然擁擠不堪,但不論再熱鬧的街道,再熱鬧的城市,也不過是無數人聚集在一起孤獨的生活,就如同伊恩,他不屬於這座城市,恰逢其會聽到了些不相乾的事,遇見了些不相乾的人,待人散了,各做各的,各回各的,悲喜都與剛才站在一起同為別人憂,為別人樂的陌生人不相乾,你的喜怒哀樂他們不知道,也不在乎,你與他們的關系就像你腳下的街道,路面太硬,留不下足跡。
伊恩分開面前的人群,繼續朝原來去的方向去,其實他並有具體明晰的目標,不過心理的慣性或思維的惰性,下意識的延續上一刻未竟的行動。伊恩剛邁出腳,手腕忽然被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拽住了,使勁往後一拉,他隻覺得手腕一疼,身子一仰,稍微一頓,腳就不由自主往後退。他心裡一驚,腹內一涼,頓時無數想法上湧,卻沒來得及進入頭腦,分析出原因,就消失了,隻化成一句‘糟糕!’他使勁搖動胳臂,企圖脫離後面人的掌控,但那隻大手就像鐵箍牢牢鉗製住他,幾次試下來,都徒勞無功。
“伊恩,是我!”後面的人說道。
伊恩聽到那人說話,停止了掙扎,因為他聽出那聲音他很熟悉,而且話裡不含一絲惡意。他回過身,後面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亂糟糟的棕色頭髮,披在肩頭,走動之間,腰間亮出懸掛在腰間的長劍,“維嘉,原來是你!”他說道,“還有瑪麗和瑪格麗特修女。”
原來拉住他的人是維克多,他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裡意外相遇。
“伊恩,往這邊走,”維克多松開他的手,示意他跟著他們走,“我們趕緊出城!”
“怎麽了?”
伊恩聽維克多的聲音急促,修女神色凝重,竟連小瑪麗都一臉緊張和害怕,似乎將要有重大的且不好的事情發生。他第一時間想到剛剛他用魔法燒掉霍夫曼和傑克老巢引發的大火和巷道裡他用音波矛殺死的男人,有人目睹了他行凶?由此,他猛又想到了那張通緝令,和通緝令上他的罪名,他差點忘記了,那是由貝魯斯蘭的冒險者協會發布的,維克多和修女或許已經看過了,他們都是富有正義感的人,絕不會對他的肆意妄為置之不理的,所以他原本預料的詰責沒有了,他準備好的理由失去了用武之地,他的左手莫向腰間,心裡暗自充滿戒備。
“城裡不安全,我們邊走邊說,”維克多說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們。”
“他們想幫我……難道治安官和冒險者發現了我,將要抓捕我……”伊恩不露聲色,心裡胡亂想著。
“事情是這樣的,今早我們下樓吃早餐,瑪麗震驚地發現樓下的人腦袋全部背在後背上,而脖子上全是一顆魚頭。”
“怎麽可能?!”
伊恩乍一聽到也驚訝了,他扭頭看著街道上來往穿梭的人流,肩膀上擔的是和他一般無二的人頭,他們或富貴或窮賤在他眼裡和往常沒任何不同。
“很吃驚對嗎?我們也感到不可思議,”維克多說道,“只有瑪麗才能看到。我們同樣看不到。”
“你的看法呢?”伊恩問修女。
修女回答道,“神教我相信身邊的人。”
“瑪麗,”伊恩聽後信了七八成,但仍看著小女孩,認真的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沒說謊,”瑪麗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所有人長了一顆魚頭,他們原本的頭都背在後面。”
“我們呢?”伊恩問。
“你沒有變成魚頭,老師和瑪麗姐姐也都沒有。”
“除了我們呢?”伊恩聽她這般說,稍微放下心來。
“除了我們他們都是魚頭,好奇怪,他們好像彼此都沒發覺……”瑪麗驚悸又疑惑的掃視著周圍說道。
“先不管他們,我們趕緊離開這裡……”伊恩看著眼前的人群忽然後背和後頭陣陣發涼,他突然覺得時間緊迫起來。
“是的,我們不能浪費時間了。”
貝魯斯蘭城門來著,城頭看不到一個衛兵。城牆上的衛兵擠在箭塔裡,城下的躲在城門洞裡,其余沒有輪戍的則聚集在一側供他們臨時休息的長條木屋裡。承平日久,他們疏於訓練,光明正大偷懶耍滑,不用擔心長官的訓斥。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城門口的衛兵抱著長矛呆呆望著行人,大雨已歇,天空放亮,暗碧的森林山巒,白濁彎曲的河面,顯得格外醒目。此仍有零星的雨絲,落到城外的枯草地上,落到德林畢爾河對岸田野裡,加速它們的腐爛,嫋嫋升起一層淡淡的寒煙。
伊恩和維克多、修女以及瑪麗走近城門,因為剛下過雨,外出的人一個都沒,瑪麗突然站住,抬起頭對三個人說,“有人在我耳邊說話了。”
“誰?”他們左右張望, “他們說什麽了?”維克多問。
“一個人說‘淹了吧!’,一個人說‘還不行!’,先說話的人問,‘為什麽?’,後說話的說‘一男一女一少一童還沒出,一商一仆一兵一丐還沒入。’老師,伊恩,瑪麗姐姐,他們說的什麽意思?”瑪麗複述完天真地問道。
維克多三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這時一陣得得地馬蹄敲打著泥濘地面的響聲由遠及近漸漸清晰,接著一串粗魯的咒罵聲從城門外傳來,只見一個衛兵抱著一支長矛走進城內。他摸了一把濕漉漉的衣服表面,衣服外面一層冰涼而有滲透力的苔蘚樣的水分,他抱緊胳膊,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車聲露出厭煩地神情。
不一會兒,一輛馬車駛過來,馬車前面坐著一個仆人打扮的男人,他拉著韁繩,甩著鞭子,趕著馬車進城。衛兵攔住馬車,和仆人說了幾句話,車廂的小窗打開,一個帶著假發,穿著體面的中年男人手指挑著窗簾,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不耐煩地說著仆人。衛兵看到車廂內的人,僵硬的臉頓時融化了,非常麻利地辦完手續,放他們進城。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這就是一商一仆和一兵了,”維克多說道,“如果瑪麗沒遺漏,應該還有一個乞丐,很奇怪,我沒發現有乞丐。”
他的話沒說完,就見馬車後面露出一個拄著木棍的身影,他另一隻手拿著一隻破碗,正慢吞吞的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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