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連蟲鳴都消失了。
伊恩幾乎可以肯定,一定有個非常危險的存在潛伏在他的周圍,暗中窺視著他,想對他不利。
他抽出一根爆裂魔杖,小心翼翼地背靠樹乾,仔細側耳傾聽周遭的動靜。森林在月夜形成層次不同的剪影,空氣中的雜質過濾的非常乾淨,稍微一點點動靜都會在耳中無限放大。
他不住環顧黑洞洞的森林,目不轉睛,他似乎隱約看到一團黑影在林間飛快穿梭,依稀聽見身體摩擦低矮灌木和和腳踩著地面的窸窣聲。
但再仔細辨聽,那些都是他的疑心疑鬼的心在作祟而已。
那些細微瑣碎的聲響俱是草木柔嫩的枝葉在空氣細微的流動下發出的‘沙沙’作響,此時聽起來卻如此恐怖,好像是一條大蛇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虛空留下的爬行聲。
伊恩的心懸著,暗自一陣陣揪緊,周圍無形的壓力迫地他分外難受。
他忍不住想張開大口呼吸著,喉嚨到胸口冰涼透底,‘咕咚咕咚’地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非常清晰。
“克林辛尼朋,”伊恩悄悄在心靈間詢問道,“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不,我不能,”碎魔晶用同樣的方式回答,“我的能量已經耗完了,不能感知那東西的位置。”
“那東西?”伊恩聽出了異常,“你說他不是人類,難道是隻猛獸?”
“我不確定,我隻察覺到危險而已。”
“該死的!”
“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在抱怨吧。”
“閉嘴!”
“這是你做的決定,你應早預料到我能量耗盡的後果,現在只能靠你了!”
“現在只能靠我了!”伊恩小聲重複著。
時間就在這種靜默中一分一秒過去,緩慢的人抓狂,伊恩恨不得揮起鞭子,驅趕著時間前進。
伊恩體內孕育出騷動的種子,慢慢滋長,最終洶湧而澎湃。他幾乎忍不住要高聲呐喊,手舞足蹈,但理智卻告訴他不能這樣做,那會使他處在更加危險的境遇下。
微弱的風息忽從側面來,吹過伊恩的臉頰,拂過他的面部,他額上一縲縲浸透的發梢瑟瑟顫抖。
伊恩眼不眨,耳不閉,鼻翼忍不住快速連續翕合,隱隱約約一種微妙而不好聞的味道,似散非散,若有若無,如一縷細線飄蕩在他鼻子下面,讓他鼻孔一陣陣發癢。
他不敢確定,使勁猛吸氣,忽然,一股無法言語的異樣地感覺爬上心頭。
“不好!”突然,伊恩猛地驚醒,暗叫一聲,毫無預兆使盡全力往前一撲。
他的頭頂,一隻強壯有力的胳膊擦著他後脖頸橫掃過去。“蓬”背後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閃光塵!”伊恩來不及回頭,猛伸出手大喊道。
一團金色的微塵籠罩他十英尺范圍內的所有生物和所有生物,一團巨大黑影忽然從黑暗中浮出,黑影立即發出一聲讓驚天動地的怒吼。那聲吼叫充滿野性,絕不是人類所能發出的。
那隻黑影帶著光塵,緊閉著綠油油的眼睛,不待他反擊,縱身竄進灌木叢,穿過層層枝椏,如一溜火星,稍縱即逝。
伊恩與那道黑影幾乎貼著身擦過,他倒吸一口冷氣,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閃光塵可以使范圍內所有東西都會蒙上一層微塵,無法主動移除,並且這些微塵會一直閃光,直到法術結束。
除了能破除隱形,閃光塵也可以使得生物短暫的目盲,
不能豁免,他正是靠著突然致盲嚇退了那個怪物。 “那是什麽東西?”黑影忽然而來,忽然而去,伊恩沒看清楚它的真容。
那團黑影張著四肢,似乎是猿猴,但絕對比猿猴大。站立像棕熊,但絕對比棕熊靈活。長著一雙可以夜視的綠油油野獸的眼睛,卻有著卑鄙狡詐的思維。
“那是一個獸人!”克林辛尼朋回答道。
“什麽?獸人!”伊恩驚道,“這裡怎麽會有獸人?!”
這個世界,除了人類,還有許許多多亞人種,獸人就是其中一類。沒人說得清楚獸人的來歷,傳說獸人是跨越傳送門由另一個世界而來,如今遊蕩在遙遠廣闊的大冰原上。
獸人個個下顎突出,一對鋒利的獠牙從中間伸出來,接觸到扁平向上翻的鼻子。一雙耳朵尖尖的,前額傾斜,頭髮是粗糙的黑褐色,濃密而雜亂。
他們天生是邪惡混沌的物種,肌肉健壯,嗜血狂暴,寧願行動不願思考,寧願戰鬥不願爭辯。一千多年前,不可計數的獸人成部落潮水般湧出,他們突破寒冰山脈要塞,一路向西橫掃,龐大的精靈與矮人帝國在那次災難中支離破碎。
“這裡不但有獸人,而且還是我們的熟人。”
“我怎麽可能認識獸人!”伊恩立刻搖頭。
“你忘記了……”
“難道,”伊恩忽然怔住了,他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你說的冰湖鎮的法師塔……”
“不錯。”
“這怎麽可能,我親眼看到諾蜜特麗妮殺死了它!”伊恩驚訝地叫起來。
“眼睛有時候會騙人的,”克林辛尼朋說道,“我不會認錯的,我清楚的看到了它臉上的那道傷疤,從眉弓直到嘴角,兩隻眼瞳是黃藍的異色。”
“它為什麽追殺我,它應該去找精靈的麻煩!”伊恩確信了, 頓時大感冤枉。
“在獸人眼裡,你和她是一夥的,這個理由還不足夠嗎?”
“我分明記得獸人中了諾蜜特麗妮風刃,劈開了它的胸膛,難道獸人的恢復能力這麽恐怖?”伊恩猛地一怔,隨即明了,“一定是有人放出了它!一定是班恩!”他大叫道。
“誰放走的它並不重要,誰救得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麻煩了。現在受傷的是你,在明處的是你,被當做獵物的也是你,你怎麽辦?”
“嗯,走為上!”
“你要用卷軸嗎?”
“你沒有能量了,我的能力不足以使用卷軸。”
“那你怎麽辦?”
“先跑吧!”
伊恩也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獸人搏殺,他想了想,朝獸人相反的方向逃去。
在夜幕中他咬著牙一直跑,穿梭在森林中的他相對於森林中生長了數百年的樹木來說顯得那樣不起眼。如果災厄女士不從中作梗,莽莽森林中尋找一個人不啻是大海撈針。
伊恩已不去思考獸人怎麽找到他的,隻想盡力遠離獸人,只要拖住,堅持到天亮,堅持到碎魔晶獲得能量,他就有信心乾掉那個獸人。
“該死的,諾蜜特麗妮為什麽不檢查一下再離開,留這麽個大麻煩給我,精靈就是這麽粗心的種族嗎?以後遇到她,一定要她好好賠償我!她現在在那裡,回到她的家鄉了嗎,呵呵,那可真不是一次容易的重逢呀……”
伊恩跌跌撞撞的小跑著,一邊漫無邊際的亂想,多想能讓他忽略身體的疲憊和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