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格倫和我們一起去做那個?呃……”托拜厄斯抬頭,眼珠上面厚厚的眼皮子重重抖動一下,他對於帕特裡克的決定有些驚訝,“我認為這恐怕不是個好的決定,冒險者的任務不該把普通人卷進來。況且我們有萬全的準備,不需要節外生枝。神教導我們,中途變卦,就意味著多增添不可預知的風險,這樣不好。”
他連連搖頭。
“難道你就不能多關心一下我們剛認識的朋友嗎?你比我們中任何一人都知道這片森林的危險,萬一在回途中他遇到意外,還會碰到像我們這樣的人嗎?不能,恐怕追逐他的只有饑餓的狼或其它猛獸了。我們既然接納了他,就要對他的安全負責,”帕特裡克正氣凜然地說道,“他跟著我們,我們才能更好照顧到他,況且我們要做任需要耗費的時間並不長,我們攜帶的補給也足夠多,完全可以多帶上一個人。”
“他不是小孩子了,完全能夠獨自回去。他不需要多余的擔心,只需要盡快回到家人的身邊。”
“哈哈,我親愛的朋友,你太執拗了,這樣會不可愛的,”帕特裡克遺憾地搖搖頭,但他用‘可愛’形容托拜厄斯,伊恩還是能夠聽出濃濃的諷刺和鄙夷,伊恩看著他又問一直默默不說話的哈巴卡克,“你認為誰說道對?”
被詢問的哈巴卡克立刻誇張的苦起了臉,大鼻子被火漲得通紅,麻斑像成群的跳蚤聚集在上面,弄他很是不舒服,他悶聲悶氣地說道,“這個……那個……那是……實在,我說不清……其實,究竟有沒有道理,我也說不清,你,你和托拜厄斯,何必增添苦惱,你們的決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都是不錯的,你是了解我的,我從不反對你的意見。”
“哈哈,你看他,格倫,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帶著他們闖蕩,我真的省不下心。我討厭商人,但我非常喜歡口中的互惠互利,哈哈哈哈,發明這個詞的人他媽的對決是天才,你幫我們一點小忙,我們帶你走出這片該死的森林,非常公平,對不對?”帕特裡克大聲的笑起來,眼睛死死的看著伊恩,密切注意著他的表情,“我跟他們也是從陌生人開始的,就因為我們的互幫互助,彼此的友誼才慢慢增進,才會天長地久。”
“弟弟,來嗎?”阿庫麗娜這時吃吃地笑幫他說道,“姐姐難得見到一次像你這麽俊秀的男人,明天就分別,姐姐心頭可萬分不舍得,我刻沒稀罕夠呢!弟弟,你不知道,姐姐命苦呀,天天在男人堆裡打滾,被這幾個臭烘烘的男人包圍著,都快忘記好男人的樣子了。你就留下做個伴,後面的重活、粗活、累活和髒活都讓他們幾個做,你專門陪陪姐姐解悶。”
她眼波流轉,妖妖嬈嬈地說道。
“你陪著他,還不把他榨幹了!”帕特裡克下流地大笑著說道,托拜厄斯、哈巴卡克似乎和帕特裡克想到了同樣的東西,臉上同樣神情,嘴裡同樣笑聲,篝火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去你的!”阿庫麗娜把手中吃了一半的野果朝帕特裡克扔去,帕特裡克一把接了,細長的雙眼直直盯著阿庫麗娜高聳的胸脯,張開大口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哢嚓’一下咬去,鮮紅的果皮,白色的果肉,在嘴內翻滾,果汁帶著唾沫在嘴角緩緩流出,滴到腿間。
“那個,我的本領不夠,”伊恩顯得躊躇,既有些意動,又有些為難,“你們這次的任務做什麽?恐怕我幫不了忙……”
帕特裡克見他先不回答結果,而是詢問過程,
又在擔心自己的實力,立刻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他滿臉堆笑,不住安慰打氣,“其實我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去取一顆草藥,不需要冒險,也不需要戰鬥。還有格倫,做為過來人,我要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要妄自菲薄,每個人生來就有用,只要你懂得合作。你都知道一根樹枝輕易能被折斷,但把更多的樹枝放在一起,想要折斷是很困難的事。只要你肯相信我們,我們每一個人坦誠相待,取長補短,就能激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嗯,明白了,”伊恩點點頭,“我和你們一起,聽從你的吩咐。”
托拜厄斯只看了他一眼,不多廢話了,帕特裡克卻露出勝利的笑容看托拜厄斯。
“我不是反對你的……”托拜厄斯解釋道。
“我的朋友,不用多說,你的想法我理解,”帕特裡克截斷了他的話頭,轉過頭來對所有的人說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繼續趕路呢。格倫,”他又對伊恩說道,“你今晚就睡我的帳篷,我先守夜,然後托拜厄斯接替我,哈巴卡克守後半夜,”他吩派好諸事宜,又涎笑著湊近阿庫麗娜,“親愛的,今晚等著我,我守完夜到你的帳篷睡。”
“死鬼,滾托拜厄斯的帳篷睡覺去,老娘才不伺候你,”阿庫麗娜翻著白眼看他,“要你還不如要格倫小弟弟到我帳篷裡睡。”
“你這個薄情寡義的女人,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帕特裡克詳做傷心欲絕地大喊。
“去死!”
阿庫麗娜啐他一口,帕特裡克也不惱,伸手胡亂一抹,裂開大嘴就笑了,笑的分外醜陋,黑黃的牙齒上粘著一片翠綠的菜葉。頓時,周圍的人炸了,很現出興奮模樣,紛紛笑起來,森林裡有點喧囂。只有伊恩站在旁邊無所適從,他應付不來這種粗俗的場景,也開不起這類玩笑。
入夜了,伊恩躺在帕特裡克的帳篷內,周圍並非靜悄悄的,在空蕩蕩的樹木間到處響著忽高忽低、單調而呆板的風聲。他輾轉反側,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情,奇怪的事一股腦的湧來,他翻過身子,仰躺著,長籲一口氣。透過破氈布看著漆黑的夜色中的星,伸直手臂,手掌張開。雖然看不見手臂與手掌,但是肌肉拉伸的的感覺讓他知道,他的手臂高高的舉起。他似乎覺得手臂伸入了虛空,穿透了帳篷,伸到了磅礴深空,他所要的遠不可及又似乎近在咫尺,不可琢磨。
緊接著,他聽到了帕特裡克焦急的催促聲,和托拜厄斯長長的哈欠,換崗的時間到了。他又躺了一會,悄悄起身,走出帳篷。托拜厄斯雙手籠在袖子內,面對著篝火縮成一團。他慢慢走近,托拜厄斯依然沒有發覺,他輕輕咳嗽一下,托拜厄斯身子猛地一震,回過頭來,眼神由於睡意,還有一些呆滯。
“托拜厄斯先生,”伊恩看著他,平靜而小聲地說道,“今晚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我相信好心的人一定有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