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戰士戴著頭盔,看不到面容,他的盔甲上繪製著神秘經文,此刻正發著金色的聖潔的光,縱然在這滿目瘡痍的火獄裡,一樣顯得那樣神聖威嚴。
伊恩不認得那名戰士,卻從他渾身散發出的光輝燦爛的神力判斷出他是一位正義的聖武士。
那名聖武士不住謹慎地挪動步伐,調整面向,正面始終對著不停閃爍跳躍的敵人。
他的雙手穩穩持著長劍,劍身繪滿神秘經文,同樣泛著金色燦爛光輝。
他的對手似乎非常暴躁,但又對他非常忌憚,退縮著,不敢靠近,大聲吼叫著,發出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麽咒語或者指令,卻又充滿了近乎實質的恨意和狼狽。
無數道銀色的任意門接連劃開,魔法師佝僂的身影倏忽進出,在周圍遊走不定。
借著明滅不定的火光照耀,伊恩勉強看清楚,那個魔法師是一個明顯帶著病態的年輕男子。
他只看了那魔法師一眼,心臟頓時劇烈跳動起來,第一個反應竟是想轉身就跑,只是腿上好似乎灌了鉛而沒能跑動,渾身唰地滲出了一層白毛汗。
那個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頭髮稀疏,鸛骨高聳,眼睛沒有眼瞼,手像雞爪,緊皺的皮膚附在骨骼上,肌肉仿佛蒸發殆盡了。
裸露的皮膚乾枯皴裂,狀如魚鱗,油黑暗黃,不知道是生來如此,還是其它原因導致的,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具會走動的乾屍。
他心目中的魔法師不是這樣子的,他心中法師永遠都是神秘慈祥,睿智博學,無論處於何種環境下都風度翩翩,應對自如。
魔法師永遠是理性的朋友,智慧的化身。
皮埃爾是他見過的唯一法師,雖然他還未到大法師的地步,卻也印證了少年一直以來對魔法師的想象。
他的胡髭每天都會精心修飾,衣服隨時噴灑香水,待人永遠溫文爾雅,比所有的貴族都優雅自信。
可是這個強大的魔法師,反倒像一個從地獄底層爬出來的餓鬼。
到底是誰在用神秘的力量召喚他?他忍不住仔細思考起這個問題。
他在來的路上,一直想象,他將遇到一個什麽樣的人,是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沉著冷靜的中年人,或是俊美異常的精靈?
他們是遇襲、遭遇、還是和惡魔進行正邪的較量?還是遇到在陰影中行走的刺客,邪神的祭祀,或者蘇醒的巨龍?
他早已和那素未謀面的操縱魔法的他們同仇敵愾,他擔心著他們的安危,想象著若他力敵不支遭遇危險,自己是否勇敢的站出來?
他更奢望的幻想著,他們是否就是從天而降來拯救他的天使。
但統統的一切,在他看到那魔法師的尊容後徹底粉碎,他重新蹲下來,背靠著岩石,他現在對他隻充滿不安和畏懼,轉為那名聖武士祈禱著。
那名魔法師果然非比尋常,閃電火焰劈裡啪啦過後,他念動咒語,咒語冰冷、冗長……
刹那間,黑暗地負能量從虛空中湧出,數不清的冤魂厲魄自地下湧出,化作也道道黑氣,爭先恐後地朝聖武士撲去。
但是,但是,它們沒一個衝向岩石後的少年,它們似乎對他視而不見。
“伊爾馬特!”
那名聖武士大聲地呼喊自己神祗的名字,金色的光越發耀眼,燦若白熾,被這光芒照射到的魂魄紛紛尖嘯著化作青煙散去。
聖武士自地上一躍而起,雙手握劍,劍上驟然放出刺眼光輝,
將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連人帶劍仿佛是一顆燃燒的彗星,直直撞向正在準備下一個魔法的魔法師。 ‘轟’地一聲,夾雜著法師淒厲的慘叫,魔法被一擊而潰,碎片紛如雨墜,地上騰起熊熊大火。
石後的少年電光火石間心中一寬一喜一驚複一落。
首先,那個活死人般魔法師的死讓他內心輕松了不少,更欣喜的是那名聖武士是殉難之神伊爾馬特教會的聖武士。
哭泣的神自願為整個飽受痛苦的世界承擔磨難,他的教義教導教會的神職者盡量幫助世界上所有的傷者,阻止一切不義的暴行。
他驚的是火焰旺盛,完全吞沒了那名聖武士,低落的是他大概被火燒死了,他又白空想一場。
但是,出乎他的預料,橙紅色火焰翻卷分開,當中一個人走出來。
正是剛才的那名聖武士,全身甲胄依舊聖光燦爛。他提著長劍,全然無事般,從火海中緩緩走出。
伊恩一喜,正欲起身,突聽得劈啪一陣連響,十六根尖銳的石刺自地底伸出,粗若手臂,瞬間聖武士深陷其中。
“哈哈哈,你中計了!”
魔法師帶著尖銳高亢的笑聲從地下冒出來。
一道火焰從他的指尖迸射出來,擊中聖武士,燃起熊熊大火,將聖武士整個身軀包裹住,遠看仿佛一團巨大的火球。
然後無數攻擊的魔法自虛空中出現,紛紛如雨朝聖武士中攢射轟擊,瞬時間,鋪天蓋地的魔法, 轟向被限制住的聖武士。
那名佝僂的魔法師打算一舉將聖武士置於死地。
“伊爾馬特!”
隨著石刺的聖武士的再次呼喚,聖光暴漲,一束束刺透渾身燃燒的火焰。
魔法師神色冷酷,雙手不停編制著神秘力量,緊接著,兩發音波矛、兩支寒冰錐和一柄力場劍高速刺破空氣,發出尖銳地呼嘯聲,自白石刺的間隙穿過。
轟轟巨響,塵煙消散,或炎焚盡,石刺粉碎,聖武士逐漸現出身形。
他拄著劍單膝跪地,頭盔已被擊破,露出一張久經風霜雕琢的蒼老的臉龐。他渾身布滿傷口,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滴到銀色盔甲上。
他盔甲上的金色經文已經熄滅,右肩劃開一道深深傷口,汩汩的鮮血流濺到地面,發出濃烈的血腥味。
“蠢貨!自以為是的蠢貨!像老鼠一樣到處都是!你們以為你是我的對手嗎?要不是我的容器太脆弱了,就憑你們這群一群蟲豸,根本不值一提。我會慢慢炮製你的靈魂,讓你永世不得安寧。我還會把你的肉體制成肉傀儡,讓你親手毀滅你在乎的一切。”
一連串尖銳高亢的聲音刺入伊恩的耳膜,讓他生成強烈的不舒服感,他忍不住悄悄探出頭張望:法師脖子歪著,面容扭曲,嘴張到不可思議的角度。
霎時間,他隻覺得毛骨悚然,因為那張嘴不是張開,而是裂開了!
已經快撕裂到耳根,血嘩嘩的流著,可是那名魔法師卻絲毫不在意,仿佛感覺不到痛疼,不住癲狂地笑著、刺激著那名聖武士。
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