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者首領右拳打出,比勒爾擋下拳頭的左臂都能感覺到臂骨的顫動,還有沉重的壓迫。但他並不是一味的防守,迅速扭腰出拳。冒險者首領側身避開,無效的反擊並沒有逼迫比勒爾撤退,他順勢轉手鎖住了冒險者首領,搭在右肩的手臂向下發力,左手突出,揮向被擠壓而前傾的腦袋!冒險者首領偏頭避開了攻擊,腰身扭轉右腿踢出。比勒爾抬腳踹在了他沒完全踢出的小腿上,他撞塌了身後的木桌子,隨即被旁邊的村民撲身壓住。比勒爾看著冒險者首領栽倒,吐出一口濁氣,啐出帶血的唾沫。
旅店窗戶碎裂,支架扭曲,滿屋的鮮血和橫躺在血泊中的屍體,屍體都還是熱的,血都沒凝固,洋溢著血腥,順著縫隙流淌。這些大多數是村民,僅幾個冒險者,那些陷入狂亂的冒險者,抱著村民,撞破木門,一同跌倒旅店外頭。才一眨眼功夫,他們的身體,就被幽靈啃食成了渣,街道和牆上塗滿血跡,只剩下一個還算完整的腦袋,一隻不完整的髒兮兮左腳。
屋內的情景同樣淒慘,所有屍體面目猙獰,雙目瞪圓,四肢僵硬,一個冒險者的頭部擊打碎,顱骨散落滿地,牆上有噴射形成的扇形血跡。他旁邊是個伊恩不認識的村民,口唇微張,面部畸形,鎖骨已經斷裂。而他們旁的冒險者整個人肚子被壓爆,腸子外露,眼珠被擠出,大腿被擠出紅色肌肉,胳膊折斷露出白骨。他被幸存的村民拉到旅店後面,地上赫然一道粗重的血跡,拉人時那整個身體感覺已經散架了,只看到拖走時濕濕的東西順著扁平的後腦流了一地。
那個村民繼續面目表情的拖著倒退,半個路面星星點點散布著紅白相間的人體組織,紅的是血,白的是腦漿,和尚未冷卻的腦組織,在火光的照射下,一絲絲氤氳的白霧,慢慢的升起,宛如一縷縷白霧繚繞。
女人的哭聲從另一面傳來,伊恩轉過頭,只見一個農婦跪倒的旁邊倒著冒險者,他後腦殼癟進去、流血,鼻子流血,頭隨頸部彎向一邊。她抱著丈夫嗚嗚地哭泣。他的丈夫被用長劍砍死,脖頸處的兩次劈砍為致命傷,右手的手腕被砍斷,僅肉皮還連著,骨頭已斬斷,口張,頸斷,頭歪向一側,身下大灘血跡,腥臭刺鼻。她後面的村民被鈍器錘擊腦部和面部而死,鼻梁折斷深陷,左側眼球砸裂,頭皮砸開,漏出內側皮肉,頭皮連著白發混合鮮血糊在臉上。她壓在一個年輕人的上面,一半頭髮蓋在下面,那個年輕人的頭只剩一半,白粉色褶皺樣腦子都流到地上,眼睛陷進去了,不知是臉部的皮,還是骨頭,下面血肉模糊,但薄薄的一片,隔得又遠,不確定是什麽。那個使用鈍器的冒險者身體在地下擺成一個扭曲的形狀,腿還動了動,嘴巴裡突突的往外冒著血……整個感覺就是扭曲,痛苦,難受又無法言表。
伊恩在尋找瑪麗,突然他腳下踩到一件東西。他低下頭髮現原來是那是一個厚厚的陳舊的手工裝訂的筆記,厚厚的封皮上沒有血,只有灰,上面一個清晰的大腳印。那本筆記就在倒塌的櫃台的旁邊,很可能就是從那裡掉出來的。他悄悄注視左右,所有村民都陷入哀慟沒有注意這裡,他迅速撿起來,塞進了次元袋內。
“瑪麗呢?”伊恩做完這一切,走到比勒爾身邊問道,比勒爾正緊緊抱著他的妻子,那個眼神憂鬱的女人很是不幸,沒能逃過劫難,她頭部完全變形,胸部凹陷,肺部從口中被擠出,可從劍突下直接摸到脊柱。
“……”比勒爾抬起頭,目光呆滯,“瑪瑞死了!”良久,他蒼白嘴唇才哆嗦說道。
“瑪麗呢?”伊恩又問。
“我的瑪瑞死了!!”他帶著哭腔重複道。
“我知道,但是瑪麗呢,還有你兒子呢?”伊恩不得不加重語氣。
“我永遠失去她了……”他低下頭不住喃喃自語。
“我看見那個小姑娘了,”這時,一個村民在旁回答,“剛一打架她就抱著比勒爾的兒子跑了,我看到她們順著樓梯到二樓去了。”
“哢嚓!!”一聲碎裂的聲響,一只是枯手捏碎了屋外的那顆腦袋。伊恩以及所有托盧卡村民往那個方向望去,只見洞開的門戶外,青灰色的霧氣中,那隻手臂的主人,正用冷冰冰的目光注視著每一個人。霧氣分開之後,她近乎透明的身體冒著絲絲寒氣蒼白之焰不住燃燒、熄滅,濃密的泛著青色的長發盤著高高的發髻,一縷彎曲的長發從中挑出,勾勒著骷髏臉龐,空洞的眼眶中點點磷火。破爛衣裳仍然能看出繁複的、蓬松的、寬大的長裙, 和鯨骨的束腰與裙撐。伊恩從幽靈的穿著依稀能看出生前那一定個的雍容和華貴的婦人,而像她這種人是絕不可能出現在托盧卡村這種貧瘠的山區。
幽靈們圍著她乍隱乍現,隱隱的哭號、尖嘯、咒罵,分辨不出來,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周圍的霧氣漸漸升起,越來越濃,隻那個婦人和旅店村民之間沒有纖霾,一道猶如有形的目光落在每個人身上,一時間,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從幽靈怨魂的騷動來看,這名婦人極有可能是事件的核心,也許是錯覺,村民在目睹她現身刹那間臉色驚惶,竟似認識那名婦人,伊恩眉頭一皺,隱隱察覺事情並不單純。
那個幽靈站立著,一動不動,身體卻在變淡,很快消失在濃霧裡,待那個幽靈離開,村民們就一直渾渾噩噩,腳步虛浮而遲緩,好像一群行屍走肉。他們仿佛已經對剛剛發生的悲劇麻木或遺忘了,胡亂收拾一下就紛紛回到他們的屋子。旅店老板在搖頭歎氣,比勒爾仍抱著妻子,但一隻手向前伸著,待幽靈消失又無力地垂落。他嘴唇顫抖著,眼中淚水漣漣,沙啞的喉嚨顫抖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讓人懷疑,也讓人感到可憐。忽然,小男孩在在二樓嚎啕大哭起來,他好像已經知道母親不在了,哭的分外傷心,不過他稚嫩的啼聲在幽靈尖銳的的嘯鳴下,顯得那樣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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