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秣定睛一看，原來是爺爺奶奶領了一村人找了過來，還有何穩定和他爸爸。

　　“榮叔、平伯伯……”

　　甘秣從何穩定的爸爸開始，一個個打招呼打了個遍。

　　這件事到底也說不上誰對誰錯，雖然兩人都沒有責怪對方的意思，但小孩子難免有點拉不下臉，所以甘秣唯獨沒有理會何穩定。

　　“秣哥兒…”

　　何穩定喊了半醉，見對方沒有搭理自己，哼了一聲，索性也不在搭理甘秣。

　　至於剛剛那個騎著豹子的古怪漂亮姐姐和一群面容古怪的黑白身影，甘秣還沒來得及害怕，便被周圍鄰居的叔叔伯伯熱情所衝淡。

　　“這是餓暈了麽?還是見鬼了…”

　　甘秣奶奶別看年紀上來了，可耳朵卻尖得很，見甘秣嘀嘀咕咕，說什麽鬼呀餓呀之類的。趕緊呸呸幾聲。

　　“小孩子晚上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還不快感謝村裡的嬸嬸伯伯，這麽晚還過來一起找你。”

　　甘秣喉嚨哽咽著，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就見平伯伯連忙道:“哎呀，沒什麽，反正現在又不是特別忙，權當散步了。

　　下次記得早點回家就是了，人沒事比什麽都重要。

　　你們說對吧。”

　　村裡的鄉親連忙附和著，安慰著甘秣不要在意。

　　甘秣沒有說什麽，以後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再熱心一點。

　　回到家後，自然是已經比較晚了，沒吃晚飯的鄉親鄰居在甘秣家將近的吃了點晚飯。

　　值得一說的是，甘秣家的飯菜真的算不上好吃，所以大家也就勉勉強強填了個肚子，吃飽還是挺困難的。

　　甘秣的奶奶則趁大家睡著的時候，拎了半籃子雞蛋上了何穩定家的門，跟何穩定的爸媽好生的道歉賠禮。

　　這事甘秣和何穩定兩人當然都是不知道的。

　　不管怎麽說，打了人就是不對，這是農村顛撲不破的道理。

　　至於何穩定，據說第二天早上四五點被他爸拎起來跪了倆小時，才放他去上學。

　　夜裡，甘秣做了個夢，之前那一群人來到了自家門前，爺爺奶奶都不在，自己一個人站在陽台上。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秀麗的女子，頭戴著像是樹枝又像是鹿角的裝飾，神情淡然，舉止有禮，騎著褐色的豹子，後面跟著幾輛彌漫霧氣的青黑木車，上面掛著桂枝，車下跟著一群狐狸文狸。

　　女子翻身下了豹子，雙手疊在額頭上，身體半彎對自己行了個古禮，“使女百秀，帶領湘南山鬼一族見過大人。”

　　聲音聽起來像是方言又像是普通話，跟唱歌一樣，甘秣心想著。

　　又見後面的小動物和一群古色古香的人烏泱泱跪了一片。

　　甘秣有點納悶，“哎，漂亮姐姐你們這是做什麽，快點起來吧。”

　　百秀看了看眼前這個半個毛孩，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山鬼一族以後就要交給他來帶領了嗎?

　　起了身對著身後打了個手勢，身後那群動物和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生物都站了起來。

　　甘秣一臉好奇的看著下面，見那個自稱百秀的姐姐，手一揮，凌空扯出一條七八米長眼露凶殘大蟒摔在地下。

　　甘秣定睛一看，這不是那天自己去墳山遇到的白玉大蟒嗎?

　　不是被那個自稱是哮天犬一族的黑狗吃掉了嗎?怎麽還在?

　　接著像是想起什麽，拍了拍腦袋，這條蟒好像是條母的，經常夢裡變成一個身穿白衣的漂亮姐姐要來找自己報仇來著。

　　真是的，又不是自己把她吃掉的。

　　接著那個自稱是百秀的女子再次對甘秣行了個禮。

　　“大人是這樣的。

　　這條蟒，是白玉鱗蟒成精，體內有一絲白龍血脈。

　　本來若不隕落，有幾率脫蟒化蛟，擱在再遠一點的時候化龍也說不定。”

　　聽著這個漂亮姐姐的闡述，甘秣有點了解情況了，感情跟西遊記裡面的魏征斬龍有點類似，涇河龍王不敢找魏征，隻敢纏著皇帝老兒一樣。

　　這大蛇不敢去找哮天犬一族的妖怪報仇，隻能欺軟怕硬找自己了。

　　百秀抿嘴笑了笑。

　　“也不完全是欺軟怕硬，主要是大人身上有她的氣息，她找不到別人，隻好纏著大人你了。

　　百秀就自作主張，給山鬼大人化解這段因果。”

　　百秀摸了摸頭上的桂枝，繼續跟甘秣說著今天來的目的。

　　“如今法則已變，天道末途，千禧年後我族可能將遷往幽冥。

　　山鬼一族怕是無法再為大人效力了。

　　望大人好生照料自己。”

　　夢中甘秣一臉懵逼看著山鬼一族來，說了好一會話就走，後來那個好看的姐姐卻是去了又回。

　　滿身綠色的痕跡，就是是血一般，沒有之前的從容淡定，滿臉焦急地對著自己說了些什麽，就匆匆忙忙消失不見。

　　隱隱約約記得說什麽，山鬼一族被滅，千萬小心什麽東君、雲什麽傳人。

　　還說什麽十年情劫什麽東西之後。

　　之後甘秣夢裡再也沒有見過同樣的場景，連時而變成白蟒時而變成漂亮姐姐的人來掐自己脖子也沒有。

　　更別說那個自稱是百秀的好看姐姐。

　　隻是隨著時間過去，甘秣發現自己每天早上醒來，渾身也酸脹的厲害，更加喜歡在林子裡面玩。

　　對學校裡面那個傳言是乾隆黃帝下江南賞賜的桂花樹，老想著把它帶在自己身邊，這怕不是得妄想症了吧，這麽大顆樹。

　　爺爺奶奶也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在家裡養了幾十隻水鴨，還要自己每天要數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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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是夏天了，爸媽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回來，以前不是得過年才回來嗎?

　　大人的世界真是無法理解，還問自己媽媽再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怎麽樣。

　　甘秣對這些也沒有什麽感覺，反正老爸老媽常年不在己，每次過年回家沒幾天就走了。

　　壓根沒有想著多一個弟弟妹妹會跟自己爭寵什麽的。

　　一邊喝著荔枝罐頭，隨口說了一句:“挺好的啊，多個人多個家庭嘛。”

　　隻是自從做了那場怪夢後，可能是想隱瞞什麽。

　　突然覺得跟同齡人玩耍沒有什麽意思，經常跟高年級的學長們還有一些鄰居家的哥哥、姐姐們一起玩。

　　這一天放學，照樣拒絕了何穩定和吳憂愁他們一起去玩彈珠的提議，無視他們鬱悶的眼神。

　　我行我素的跟著高年級的湊到了一起。

　　“甘秣啊，聽說你膽子特別大，我們今天玩點不一樣的怎麽樣。”

　　說話的是一個叫甘於的胖子，比自己高了兩年級。

　　記得這個胖子去年，被他奶奶領著找蔣家姑爺爺治病，聽他奶奶說說是往自己小弟弟裡面放蚯蚓，被蛀腫了。

　　頓時隨口一懟，“什麽不一樣的事情啊，往自己小弟弟裡面放蚯蚓啊?”

　　周邊頓時幾個學長一頓大笑，“喲，甘於啊，你不是黃片看魔怔了吧，玩這麽大。”

　　此時的甘秣當然不知道黃片是啥，只見甘於狠狠瞪了甘秣一眼，紅著臉反駁，“放屁，放你們全家的臭狗屁。

　　淨會瞎雞雞，跟你們說點正事。”

　　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麽，扭著頭四周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從書包裡面掏出個大大的青色橘子。

　　掰開後給大家每人分了幾瓣，“你們嘗嘗”。

　　“這麽青的橘子能有這麽甜，你家摘的?”

　　一個學長抬著下巴問著甘於。

　　甘於像是被踩了貓的尾巴一樣，瞬間跳了一下。

　　他們家確實有一片老大的桔園，而且橘子也特別大特別甜。

　　可這會他哪敢真說自家的，要是被這群壞家夥知道，估計掛著打農藥的牌子也不頂用。

　　冷笑幾聲，裝作不屑的語氣說道。

　　“我家?我家的桔園早被我爺爺打了敵敵畏，你們不怕死就去吃。”

　　見眾人有點慫。

　　然後把大家拉到一起，指著一個方向神神秘秘，跟你們說“這是在那片桔園摘的，橘子又大又甜，汁水也多，還皮薄的很。”

　　甘秣順著甘於手指的方向看去，心想，那不是自家後面的那片公家的桔園嗎，能去摘?

　　隻是還沒等他想起來怎麽勸阻時，就被大家攛掇著迷迷糊糊去了那，然後又迷迷糊糊給大家打著哨，迷迷糊糊地看著學長們專門撿大的橘子摘。

　　自己剛在旁邊摘了兩個，他們就準備走，甘秣由於害怕隻好在旁邊的樹上隨便摘了些，卻是一些小個油皮，屬於皮厚還不好吃。

　　雖然有點氣惱這群人把自己當槍使，但對於自己今天乾的這件事情也沒在意，反而挺自豪的，沒見這群學長笑眯眯的說自己老牛皮了。

　　於是，背著半書包油皮橘子從後山下來回了家， 打開書包給正在做飯的老媽邀功。

　　“媽，我今天去摘桔子了，桔園摘的。

　　稍微有點酸，大的都被甘於還有堂哥他們幾個摘了。”

　　他媽起先沒在意，隨後像是反應過來，皺著眉頭說“什麽?桔園?你去桔園偷橘子了?”

　　甘秣還有點不知道大難臨頭，也沒注意偷和摘的區別，一臉得意的說。

　　“對啊，就是後山的桔園。”

　　正好甘秣的老爸從外面剛回來，看著自己老婆正在做飯，本來一臉高興的想說什麽。

　　突然聽到兒子去後山偷橘子，側著耳朵聽了幾句，大概了解了個情況，衝進來搶過甘秣的書包往外面一扔。

　　抓著甘秣的領子拎到外面的台階上，往地下一摁。

　　“跪著，好崽子?讀書就讀了個這玩意?

　　翅膀硬了?還敢偷東西?

　　你就不怕抓住被打死嗎?”

　　甘秣頓時被嚇得有點蒙圈，什麽情況，正好見到堂哥他們正跟著自己父母聽到聲響過來瞧熱鬧，有點委屈。

　　下意識地反駁著。

　　“堂哥他們也偷了，他們爸媽怎麽不打他們。”

　　聽完這話，甘秣老爸對自己兒子更加覺得失望，對自己沒管教好兒子更加生氣。

　　眼睛一瞪，咬著牙，取下腰上的皮帶朝著甘秣抽去。

　　“哼，偷了東西還敢頂嘴?

　　今天看我不教你怎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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