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漸起,月色如鉤,縷縷銀華泄滿大地,撒在竹林,穿過薄霧,照進茅屋。
茅屋雖破,但佔地不小,前前後後將近有七八間屋子。
屬於在20世紀末很難見到的建築,尤其是湘南這片逐漸富裕起來的土地。
胡慶此時正睡在他姨父家裡,枕著腦袋看著窗外,兩眼有點發呆不知道在想著什麽。遠沒有在甘秣等人面前表現的歡喜、跳脫。
忽然,臥室月光消失不見,亮起陣陣金色光芒,如同太陽劃破黎明一般,帶著溫暖與生機。
胡慶見到後,先是身子一僵,接著嚇得立馬翻滾下床。
納頭便拜,“小子胡慶,見過東君大人。”
過了一會,臥室牆壁上影現出一道身形,站在一輛怪模怪樣的車子上面,似乎是以龍為車以雷為輪,仔細一看又什麽都看不見。
“山鬼傳承的事情,探查的怎麽樣了?”
胡慶眼神閃爍了一下,緩緩開口。
“小子照著東君大人提供的線索,覺得只有兩個人有這可能,一個是余湘,二個便是甘儒。”
牆壁上的身形閃了一下,聲如鍾呂,“何出此言?”
胡慶組織了一下言語,“小子之前在三人身上感受到了大人所說的氣息,晦澀不定,難以捉摸。
分別是吳憂愁、甘儒和余湘,但吳憂愁雖然年紀幼小,卻情根深種。
小子估計山鬼傳承的必定不會落到這種人身上,因此斷定是余湘和甘儒兩人可能獲得山鬼傳承。”
胡慶等了好一會,依然沒有牆壁上面人影的回應,心裡咯噔一下。
接著便感覺身子越來越熱,如同炭烤肥牛一般,沒一會屋子裡面便出現一股羽毛燒焦的味道。
原來是胡慶此時身上被一股金色火焰包裹著,眼睛凸顯,渾身青筋暴起,狀如紅蝦,沒一會由紅轉黑,渾身皮肉被完全燒焦,眼看就要被被燒成灰燼。
古怪的是,明明痛到欲死,卻不見胡慶發出丁點聲音。
牆壁上面的人影不見動作,飛出一點米粒大小的青色氣息,落到胡慶身上,沒一會便恢復如初。
隻留下胡慶光著身子,驚魂未定的趴在屋內泥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真的不想再要了。
“被南明離火炙烤的滋味,怎麽樣?你才多大?就想著在我面前甩心眼?
嫌你娘活得太久是吧?不要想著隱瞞什麽,這幾天你以即將轉學的名義,請吳憂愁、甘儒和甘秣三人吃飯,將這三顆升欲丹讓他們幾人吃下。
念在你初犯,又跟甘秣關系不錯,便饒了你這次。
對了,記得帶上余湘。”
胡慶身子一震,抬起頭看著面前三顆黃豆大小的紅色丹藥,上面縈繞著縷縷粉色煙霧,給胡慶一種想要立馬吞下去的感覺。
但東君給的,基本不是什麽好東西,忍住誘惑問了一句。
“這是什麽?”
牆壁上那個被胡慶稱呼為東君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有解釋什麽。
最後光線褪去,月色如初,臥室內似乎是什麽都沒有出現。
“為什麽要轉學…為什麽讓我害甘秣。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胡慶一時間哭得更淚人似的。
良久,一陣鳥鳴般的細小聲音傳入耳中,遠沒有之前的光明與洪達,充滿了陰森與算計。
“不要問為什麽,想想你母親,若不是靠著我給的東西活著,你現在早就成孤兒了。
讓你做什麽,便做什麽。
轉學,是為了讓你去查其他九神傳承的下落。
還有其他疑問嗎?真是爛泥扶不上牆,下次再讓我聽到或者看到你鼻涕蟲的模樣。
那你便跟著你那個娘,下地獄吧。”
不遠的田野陌路上,突然出現一個身穿青色上衣,白褲子的高大身影,肩膀上還站著一隻青色小鳥,如同水邊翠鳥一般。
此時正跟旁邊的人交談,“你腦子裡面在想什麽?知道是這幾個人,直接去奪取就是,婆婆媽媽的幹什麽?
之前你覆滅山鬼一族的時候,怎麽沒見你猶豫。”
青衣身影輕笑出聲,沒有說話。
聽在那青色小鳥的耳中,立刻如同受到奇恥大辱一般,渾身炸毛飛了起來。
“你最好是說清楚,再敢用這種語調對我說話,信不信老娘現在弄死你?”
青衣人聽到後將青色小鳥抓起來捧在手上,從頭到尾撫摸著它身上的毛發連忙安撫,沒一會聽到青色小鳥哼哼唧唧的聲音傳出,才輕聲說道。
“我這樣做,是因為因果難測啊。
當年自詡為九神的那幾人,行事肆無忌憚,早就變成了一個個金色骷髏。
我若不是謹小慎微,還能活到現在?如今你們妖族,不也是如此嗎?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沒看雲中那個老陰逼,都不敢明著出來算計。
隻想著最後撿果子麽?”
青色小鳥聽到後, 又想飛起來。
“放屁,放你娘的臭狗屁,我們妖族當年是因為抵禦…那個。被你們人族背後放冷槍,才死的死,傷的傷。”
青色小鳥似乎是因為什麽忌諱,臨時咽了下去。
青色人影不以為然,“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欲界嗎?當年能把他們趕回去,現在也能。
人妖大戰,成王敗寇,有什麽不忿的?
顧忌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不要小看任何不確定的因素。
當年湘夫人仗著自己有著靠山,對我們九神指手畫腳也就算了,畢竟是自己人,又是個女流之輩,明面上都不會計較。
後面又去多管閑事,以為蔣家四十八把爛傘是江湖把式。
最後怎麽樣?呵呵,可笑的很,居然被那群賣傘的連窩都給端了,成為一個金色骷髏頭,不知道被蔣鷹愁帶到哪裡去了。
讓九神直接成了八神,後面連八神都算不上了。”
青色小鳥扭著頭似乎是想了想,最後翠生生的啾啾出聲。
“蔣老大卻是真的可惜了,如果不是心氣太高,以人身修煉鬼法補身訣……。”
青衣人呵呵幾聲,然後連忙看了手中的青色小鳥,見沒什麽反應,緩了口氣。
“好了好了,蔣鷹愁天資確實高,但失蹤這麽多年,誰知道是死是活?活著才能讓我敬佩,死了就一文不值咯。
走了,我們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說完,將手中的青色小鳥放到肩膀上,身形閃了幾閃,最後消失在月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