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便伸手，想要去摘別煩我的面具。

　別煩我立即慌忙想要逃竄，可卻因為紅衣女子的禁錮而怎麽也逃竄不開。

　“為何要逃避?你就這麽討厭我嗎?”紅衣女子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眸中也帶著怒色。

　東方梓棠見情況不妙，立即道:“他自幼便是如此，性格使然。”

　紅衣女子的怒意淡了兩分，不過依舊還有怒意:“自幼如此?”

　別煩我趕緊點頭。

　“那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紅衣女子又道。

　別煩我:“……好。”

　能不好嗎?別煩我都感覺自己渾身因這紅衣女子發冷了。

　“你聲音也好聽，我可以摘下你的面具嗎?”紅衣女子又回到了之前的問題。

　“不行。”別煩我回答得很快。

　“不行啊……”

　紅衣女子似乎很是沮喪，她松開了別煩我，就在東方梓棠和別煩我都準備松一口氣的時候，卻聽到紅衣女子卻突然面目猙獰:“你們都在拒絕我，都在拒絕我……都要拒絕我！”

　“以此地為天，以此地為地，以此地為包羅萬象，我要你們成為我的囚徒，永遠地、永遠地——淪陷吧！”

　話止，東方梓棠、別煩我，甚至於浮一，意識紛紛一晃，下一瞬間，天地變幻。

　東方梓棠忘了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她隻記得自己好像和別煩我、柳才才等人一同進入了天寶出事的特殊空間。

　眼前天水一線，她站於水面，水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這是你內心所向之處。”忽然，有一道女聲婉轉而來，東方梓棠覺得有些熟悉，又無比陌生。

　“內心所向之處?我甚至從未來過此處，又怎會向著此處?”東方梓棠反駁。

　“因為，你的所向之人，就在此處。”

　“所向之人?”

　可是那名女子的聲音並未再出現，東方梓棠環視著周圍，就在她轉身之時，她聞到了熟悉的墨香。

　是那墨色中的彼岸花，獨一無二的，屬於哥哥的氣味。

　“哥哥?”東方梓棠快速回身，就連心臟的跳動都少了一拍。

　白衣伊人，在湖之鏡，雪發輕逸，膚皎如月，曄兮若夢。

　“棠兒。”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東方梓棠終是耐不住心情，在水面上輕點出層層的漣漪，躍入了東方梓槿的懷抱之中。

　“真的是哥哥?”感受著屬於東方梓槿的體溫，東方梓棠卻有些不敢相信。

　可下一瞬間，東方梓槿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東方梓棠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唇邊一抹苦笑，心中的心情也恢復了平靜。

　是啊，當然是假的。

　“嗯，就是假的，可你還是有一瞬間相信了，不是嗎?”女子的聲音再次出現。

　東方梓棠不置是否，這名女子似乎能在這裡聽到她心裡的聲音。

　“人啊，就沒有完全理智的人，哪怕你一開始便在猜他可能並不是真的，可你還是像多少年前的你一樣，朝著他奔跑而去，”女子繼續在說著，“人為什麽會撒嬌呢?還不是因為知道自己被對方寵著愛著?你面對一個不愛你的人，你會撒嬌嗎?”

　莫名其妙。

　“又說我莫名其妙，他和他或許外貌上相似，而你和他，或許性格上更像吧。”女子自言自語地喃喃著。

　“他?”他和他?她和他?

　紅衣女子忽然出現在了東方梓棠的身邊，她容貌傾國，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更是我見猶憐，東方梓棠看到她便理解了為何會為“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故事了。

　若是能讓這個女人真心地露出笑容，這天下間恐怕會有無數的男子為之癲狂吧。

　“我美嗎?”紅衣女子淺笑著，歪頭看著東方梓棠。

　“美。”東方梓棠如實回答著。

　“那我，和那個奇怪的家夥，誰更美?”紅衣女子聽到東方梓棠誇她美，似乎心情變得不錯了起來。

　“我從未見過他的真容。”東方梓棠如實道。

　紅衣女子聽後用衣袖掩唇一笑:“巧丫頭，不過你說的是事實，而且……你果然已經恢復記憶了。”

　紅衣女子說得沒錯，東方梓棠在東方梓槿的幻象散去的那一瞬間，她便恢復了進入這個奇怪的意識空間的記憶。

　“看來，你雖年紀輕輕，卻經歷了不少。”不然也不會，連她的幻境居然都能這麽快偵破，若是她不出現在此，這巧丫頭恐怕都已經離開於此了吧。

　就和他一樣，看上去冷冷的，可那是因為他經歷了太多，還會說她莫名其妙，孩子的一面也隻展現給她看。

　她之前說她不懂愛，看來她錯了，即便她還不自知，可那顆名為“愛”的種子，早已在她的骨髓中、血液中、心底最深之處……深深地、深深地扎根。

　只是……她喜歡的人，居然是她的兄長啊。

　“在我們那兒，兄妹是可以通婚的。”紅衣女子突然道。

　東方梓棠一愣，沒想到這紅衣女子突然會這樣說，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她趕緊道:“你誤會了，我與哥哥只是有著較深的兄妹之情，並不是……”

　“噓，”紅衣女子並未聽東方梓棠繼續說，而是將食指舉起放在東方梓棠的唇邊，一雙眼眸抬起，示意東方梓棠看向前面，“那是我的心愛之人。”

　東方梓棠向前看去，她看到了一副幻景，景中看起來還是少女姿態的紅衣女子正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裳，頭上帶著尊貴的發飾，看得出來，出生高貴。

　而這名女子的對面，站著一名同樣穿著黑衣的男子，他用面具遮著三分之二的臉，但從透過的臉部分可以看出來，他樣貌不凡。

　“輕瑤，我說過，不許你再來。”男子很是冷漠。

　原來，紅衣女子的名字叫輕瑤。

　黑衣輕瑤嘟著嘴，很是不愛聽黑衣男子這話:“我可是你的殿下，我想來你這兒，我就來，你還能管得著我?”

　看不出來，紅衣女子少女時期居然是這樣的性子。

　東方梓棠身邊的紅衣輕瑤一笑:“那時候，自是年少活潑的，每每回想既是覺得害羞，又是覺得幸好。”

　幸好?

　“嗯，若不是我年少時如此死不要臉，又要如何在他冰冷的心中留下一道梅花烙印呢?”紅衣輕瑤笑得很甜， 仿佛就回到了那一年她還在身邊時的模樣。

　“我把你送回去。”黑衣男子依舊冷漠著。

　“我不管，我就要在這裡，你如果把我送回去，那就是……不尊之罪！”黑衣輕瑤得意著，兩個小酒窩看起來甜美而可愛。

　“你不走?”

　“不走。”

　“我走。”

　“那我跟著！你要是讓我跟不上，你就是犯了不敬之罪！”

　黑衣男子:“……”

　“你不適合穿黑色。”東方梓棠看著道。

　紅衣輕瑤聽後，琥珀色的眼眸裡泛出了一絲異樣:“你、你真的這樣覺得?”

　“在這裡，我瞞不住你。”東方梓棠無法阻止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有些懷念，沒想到還會有人再對著我說出這樣的話，”紅衣輕瑤目光變得深遠，“他也曾是這樣說的，可他卻不懂，只因為他老是穿著一身黑，我才會穿上從未穿過的黑色。”

　凰女之海棠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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