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在生死一線的危急關頭,並沒有什麽突然頓悟和絕地反擊,隻是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傻傻地呆立當場。
當那片寒光隨著一聲悶哼戛然而止,他回神以後直接驚出一身冷汗,跟之前的熱汗混雜一起,渾身黏糊的難受。
“別殺我......我願意為奴為仆!”
穩住心神的江塵還沒靠過去,地上躺著的那人就直接開口討饒了。
聽聲音是個女人,年齡不好說。
“你是何婧?”江塵站著沒動,不想讓她看出自己剛才被嚇得腿軟了。
“她死了。”對方回答的很乾脆,跟求饒時一樣,不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之類的廢話,直奔主題。
“誰殺了她?你又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我今夜要來這裡?”江塵靜下心來,扯扯貼在了後背上的濕棉衣,輕挪步子,換了個舒服點的站姿,反正暗中有人護駕,諒她也不敢造次。
“都是候魏光那個畜牲乾的,我爹也是他殺的!”雖然月光微弱,看不清女人臉上的神情,但是她的悲憤欲絕已經通過近乎咆哮的指控成功表達出來。
江塵聽出她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而且斷定對方絕對是聲淚俱下了。倘若月光清亮,大概真能感人肺腑。
“那他為什麽讓你在這裡刺殺我呢?”少年覺得此事有些蹊蹺,自己從未踏足過白雲觀,這姓候的怎麽會無故讓人給自己寄信,而且還讓一個女人在這裡埋伏呢?
“他殺了我爹之後,告訴我今夜有客人會來柴房這邊,讓我乖乖候著。”女人這時候說話的語氣變得非常淡漠生硬。
“那你為什麽要殺我呢?”少年再不經事這時候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給算計了。
“那畜生說,你出了大價錢。”
江塵越聽越糊塗,有些惱火地問道:“你方才不還直來直去的嗎?這會怎麽又雲遮霧繞了?”
女人沉默片刻之後,就一股腦地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和盤托出。
原來,她是金鷹大俠的女兒金仙兒,昨天夜裡候魏光突然暴起行凶,殺了他父親之後又把她給糟蹋了,然後告訴她今夜有個少年會去柴房找何婧共度春宵,她算是個贈品。
江塵的臉色很是古怪,“這麽說,我是個嫖客嘍?那何婧現在怎麽死了呢?”
“她不願淪為你們男人的胯下玩物,就求我幫幫她。”
“可你剛才不是說......”
“本來就是他逼死的!”金仙兒很不禮貌地打斷了江塵的話,“不過,我和她不同,隻要你有實力,我可以老老實實做你手中的玩偶。”
江塵突然覺得雙頰有點發燙,面對一個女人如此直白的坦露,他還真是有點適應不了。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人聲喧嘩起來,估計是先前打鬥的動靜太大了。
江塵稍一猶豫之後,快步上前俯身抱起那個負傷女子,這時才發覺她是真的嬌小,但是,躍上牆頭的時候,少年差點一頭栽下去。
原來金仙兒順勢把頭靠在江塵胸口之後,竟然直接用嘴巴啃起了他汗涔涔的脖子。
少年雙手不得閑,隻能面紅耳赤地盡量扭脖子躲開那條溫熱香舌,“你幹什麽?再不老實我就把你扔下去!”
這話還是有些威懾力的,她果然不再胡鬧。
但是江塵這會的處境很是煎熬。
剛才為了擺脫金仙兒的糾纏,雙手稍稍用力的顛了顛,於是抱得更緊,貼的更近,尤其那隻由腋下穿過的手臂,
緊貼著一團柔軟,加上滿鼻都是撩人芳香,江塵哪能坐懷不亂? 察覺到身下異樣的女人雙手又悄悄攀上了江塵的脖子,呵氣如蘭,“我幫幫你吧,憋著對身體不好......”
這時候剛好掠出白雲觀,江塵直接松開雙手想把金仙兒扔下去,奈何她的反應極快,摟著他的脖子緩衝一下,直接用腿夾住了他的腰。這樣一來,兩人就一塊平躺著跌了下去,好在江塵臨近地面時硬生生地把身子立了起來,就是差點沒把腿閃斷。
......
江塵從窗口翻進客棧臥房,一道嬌小身影緊隨其後。
“你跟著我幹嘛?”少年有些抓狂。
“你忍心看我一個小女孩流浪街頭?”屋裡燭火通明,可以看出說話之人確實年紀不大,也可能是因為她天生就是娃娃臉。
“我也是被人算計了......”江塵感覺自己很是憋屈,不知道這算怎麽回事,自己本來是想去核查一下和尚道姑的偷情之事,結果人還沒見到,又冒出來一個什麽金大俠的孤女。
金仙兒好似進了自己家裡,也不管江塵如何抱怨,自顧自地坐在床上脫起了那身黑色束腰棉衣。
江塵本來靠著窗口整理思緒,一抬頭就被眼前景象驚住了,少女的胴體他不是沒見過,但是像這樣渾身傷痕累累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以前甚至聞所未聞。
“這都是候魏光乾的?”少年神色有些陰冷,同時眉頭緊鎖,有些傷痕像是血痂脫落之後殘留下來的。
金仙兒笑容清淺,讓人莫名覺得有些心疼, 她似乎就是為了向少年展示自己這具飽受摧殘的身體,這時才去掀床簾,然後她就呆住了。
江塵正想接著發問,突然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甜膩嗓音,“你好呀,小妹妹!”
“姐姐好!”金仙兒很快反應過來,甜甜一笑,“姐姐,你能分給妹妹一個被角嗎?我保證自己一定會乖乖的縮在角落裡,夜裡絕不搗亂!”
少年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自己是在做春夢嗎?他揉揉臉頰,轉身跳出窗口,汾陽城中還是有幾家通宵不打烊的客棧的。
江塵走後,鑽進被窩的金仙兒就跟老板娘愉快地聊了起來,“老女人,你趕緊滾好嗎?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沒羞沒臊的勾搭人家少年郎!”
“呵呵,小妹妹的嘴兒可真刁,不過,姐姐跟你講,男人通常不喜歡小的!”老板娘說著有意挺了挺自己的豐滿胸脯。
“哦?”金仙兒笑容燦爛,不緊不慢地從床邊摸出一把不知何時藏下的匕首,“臭婆娘,信不信我把你的臉蛋刮花了以後丟到汾陽城最差的妓院裡去?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這樣,我幫你求個情,讓你每天至少接客二十個,不,三十個,如何?可不要太感動!”
老板娘神色平靜,隻是冷笑道:“好是好,就是我還有個相好肯定不同意,早些年的時候,他就為我打殺了一個說是四品的劍客。”
金仙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收起匕首咯咯一笑,“姐姐命可真好,不像我,可憐的緊。”
最後,兩人也沒說幾句話,少女就依偎在婦人懷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