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葉景陽不知道該如何抵擋這三人的襲擊,但那神氣少年卻偏偏擋住了。
只見他身子猛的向後一個傾斜,便躲過了襲向眼睛與腰間的那兩人,而後飛起一足,那鏟向他座下凳子的那人,便被他一腳踢飛了回去。
另外那兩人一招落空,迫不得已隻得落回到了地上。
而後不做遲疑,一人繼續用爪,一人繼續用拳,分左右同時打向了猶自躺在長凳上的神氣少年。
神氣少年突然伸出他纖秀修長的手,這隻手在這略顯黑暗的大廳中,居然散發著淡淡的光暈,比起那搖曳不定的燈火都要明亮。
他的手好像變得比金屬還硬,只聽得“哢嚓”一聲,竟硬生生將桌子捏下了一塊,輕輕一握,竟將其捏成了兩根“木針”,反手便擲了出去。
他雖然沒有坐起身,用的也是同樣的手法,但那隨手擲出的木針到了半途,卻突然分了開來,各自不偏不倚的打中了那二人的眉心。
而在那木針射入這二人的眉心的同時,剛剛被這少年踢飛的另一人,這時也正好摔在了他們之前坐的那張桌子上,傳來“哢嚓”一聲,卻是那桌子承受不住壓力,垮成了數塊。
神氣少年那一腳的力量顯然不小,只見那人躺在各種碎屑之中一動不動,仔細一看,他的胸腔已塌下去了一截,卻是連慘呼都沒有發出,便已氣絕。
另外兩人眉心中針,自然也是活不成了,誰都沒有想到,這看起來如此秀氣的少年,出手居然如此狠辣。
“‘水蛇’胡媚是吧?你知道這三人的來頭嗎?”神氣少年解決了他們三個之後,向著葉景陽微微一笑,突然含笑問道。
雖然他笑的很甜,也很親切,可是一看到不遠處的三具屍體,葉景陽就覺得脊背發冷。
葉景陽並不知道這少年所說的“水蛇”胡媚是誰,因此也不敢胡亂搭話,只能對著他“靦腆”的笑了笑。
“不……不知道!”一個嬌弱的聲音顫聲說道。
葉景陽尋聲望去,不禁啞然失笑,原來那“水蛇”胡媚就是之前走路一扭一扭的,讓人懷疑她會不會一不小心將腰扭斷的那個綠裙少婦。
果然是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她果然是一條“水蛇”。
神氣少年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又向著西首那十余個彪形大漢問道:“李家的幾個兄弟,你們認識這三個玩意兒嗎?”
諸李中一個虯髯獨眼大漢趕緊抱拳道:“他們就是峨嵋山上三根毛……”
“居然是他們!”水蛇胡媚不由得驚叫了一聲,看向神氣少年的的眼神越發的忌憚了。
“哦,你知道他們?”神氣少年又轉頭對著胡媚問道。
胡媚急忙答道:“峨嵋山上三根毛,人鬼見了都難逃!他們三兄弟是蜀中近十年來最狠毒的角色,江湖中人遇見他們,莫說是笑,就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她接著又諂媚道:“不過也算他們瞎了眼,居然惹到了公子身上,您大展神功,為蜀中武林除去這一大害,相信蜀中的各位豪傑都會拍手稱快的。”
葉景陽沒想到這三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居然就是峨眉山上三根毛,原著中他們是追殺鐵心蘭到藏區以後,被小仙女所殺,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居然連四川都沒能走出去就被這神氣少年殺了。
“你錯了,不是他們惹到我身上,而是我故意要找他們的茬!”神氣少年含笑說道。
“這……”
胡媚一時語塞,
客棧中的人都看到是峨眉山上三根毛首先挑釁,白衣少年才出手殺人的,現在他卻說是他自己故意找對方麻煩。 神氣少年並沒有立馬解釋,而是又向李家兄弟問道:“你們一路風塵仆仆的從峨嵋山追到這裡,是為了追什麽人?”
李家兄弟唯唯諾諾的說不出話來,他們自然也是為追一個身穿白衣,特別神氣的少年。
只是他們沒想到自己的“目標”這麽厲害,連峨眉山上三根毛這川中有數的高手,都沒能接住對方幾招就已慘死,他們又怎麽敢說實話。
“我們兄弟並不是來追人的,只是隨便轉轉,這就要回家去了。”那獨眼大漢打著哈哈道。
神氣少年意興闌珊的搖了搖頭,好像對於這些人如此“知進退”的表現不甚滿意,但卻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想法,微微歎了一口氣,並沒有再管他們。
李家兄弟見神氣少年沒有阻止他們離開,大喜過望,向著眾人抱了抱拳,十數人便立馬起身離開了客棧,一刻也不敢停留。
“你呢?”待李家兄弟離開之後,那神氣少年突然又向著葉景陽問道。
到了這時,葉景陽也知道這神氣少年如此打扮,如此作風,絕對不是巧合,而是故意扮的和鐵心蘭一樣,把眾人都吸引到了這裡,好一網打盡。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說是他故意找峨眉山上三根毛,而不是這三個怪物惹到了他。
“我確確實實是來找人的,她手上的東西你們拿走,能不能把人留給我?”葉景陽有些忐忑的說道。
“哦,這是為何?”白衣少年饒有興趣的問道。
“她之前和我賭鬥,說輸了的拜贏了的為師,有這樣一層緣由,我自然得管教一下她了。”葉景陽半真半假的說道。
白衣少年好奇的道:“這麽說你們倆的比武是你勝了?”
“可以這麽說,我這一路追來,就是為了收她為徒的。”葉景陽厚著臉皮道。
就當葉景陽與神氣少年“談判”的時候,突然聽得與“水蛇”胡媚在同一桌子上的一個年輕人大聲道:“要走你們自己走,我楊承祖才不會像李家兄弟那麽沒膽,被人一嚇,就屁滾尿流的跑了。”
這話說的異常高亢,表面上是譏諷李家兄弟,實際上卻是對白衣少年宣示立場呢!
“小楊,你別激動,咱們不是在討論嗎?”胡媚偷偷地看了一眼神氣少年,小心的拉著他的衣袖說道。
楊承祖見客棧一大半人都看向了自己,自覺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更覺得意氣風發,一把甩開“水蛇”胡媚的手,大聲說道:“有什麽好討論的,我楊承祖名曰‘承祖’,繼承的就是楊家將的勇烈,從來不知道逃避是什麽!”
葉景陽聽到這話,不知道是該說這楊承祖志向遠大,還是該說他中二病太深了。
他已經看到對面的白衣少年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譏誚之意,但不知為何沒有動手。
楊承祖那邊話音剛落,突然聽得門外傳來了一聲冷笑。
任誰聽到這笑聲,都知道對方來者不善,葉景陽也不由得隨著眾人的目光瞧了過去。
只見門口已出現了四個人。
這四人都穿著顏色極鮮明的杏黃色長衫,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將內家功夫練到了極為高深的地步。
他們雖已到了門口,卻沒有走進來,而是分立兩側,垂手站在那裡,好像是等著什麽人進來似的,顯然他們並不是那個發出笑聲的人。
看到這一幕,葉景陽也不禁有些忐忑,擁有如此深厚內力的高手,居然是充當門迎、排頭兵似的角色,他們的主人到底有多大本事、多大的勢力,才能讓這些高手俯首稱臣。
葉景陽無意中瞟了一眼對面的神氣少年,只見他臉上不是好奇,更不是害怕,而是厭惡、嫉妒與看不起等各種負面情緒並存。
很難想象他一張小小的臉上,居然能表現出這麽多、這麽豐富的表情。
就在他暗自奇怪之際,突然聽得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側頭看去,只見是一個同樣穿著黃衫,長的很秀氣少年。
他的下額總是微微揚起,眉眼之間時不時閃過一絲盛氣凌人的感覺。
似乎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讓他正眼相看、平等對待的人。
平心而論,如果不去看他那令人厭惡的高傲,這少年的確可以稱得上是一表人才。
如果說神氣少年是神氣的可愛,那這傲氣少年就是傲氣的讓人討厭。
傲氣少年走進客棧之後,便面無表情的直向楊承祖等人走了過去。
楊承祖剛剛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現在卻已滿頭大汗,直瞪著那傲氣少年,一動都不敢動。
那少年伸手入懷,從懷中取出了一把黃銅鑄成的金錢,從中解下一枚,就那樣慢慢地放到了楊承祖的頭上。
別說是武林中人,就是普通人被陌生人無緣無故的在自己頭頂上放點東西,也會立馬怒發衝冠,火冒三丈的。
但楊承祖卻好像是木頭人似的,眼睜睜的瞧著傲氣少年將銅錢隨隨便便的放到自己頭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傲氣少年在將第一枚銅錢放到楊承祖頭上之後,又解下一枚,隨手放到了胡媚頭上,她本來即使坐著都在微微扭動的腰身,終於也不敢搖了,如臨大敵的頂著那枚銅錢。
桃花過處,寸草不生;金錢落地,人頭不保。
葉景陽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所看的《大話西遊》中的台詞。
當時他看的時候還有些模棱兩可,隻覺得春三十娘的這十六個字說的好有水平,這樣的行事好生霸氣。
直到後來大了,再看了《小李飛刀》之後,他才明白了這段劇情的出處,正是上官金虹的金錢幫立下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