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確認自己沒走錯地方,蘇堯走進餐廳,出乎他所預料,這裡從外觀看上去很像酒吧,內部裝修卻別有洞天,古典與傳統的元素中蘊含著現代的氣息,座位之間的空間很大,看上去私密性很好。
稍顯暗淡的燈光,搭配黑紅色皮質家具,讓人進來之後,有種情不自禁又很自然放松下來的感覺。
雖然這回馬冬請客吃飯,在蘇堯看來是筵無好筵會無好會,但這並不妨礙他隻一打量,便喜歡上這家坐落於後海邊,地理位置獨特的小館子,隻覺是個私人宴請的好去處,很有格調和味道,就是不知道菜品和收費有沒有雷區。
觀賞了一番之後,踱步來到前台的蘇堯報出預約信息,然後在服務員的引領下走向包房區。
行進期間,蘇堯才發現,這裡的服務員竟有一大部分都來自近鄰的朝鮮,一個個小姑娘不僅漂亮有氣質,還能聽懂一些簡單的中文,單這一點,便讓蘇堯感覺服務一級棒。
預約的包房到了,想著即將要面對的那人名聲在外,腳步一頓的蘇堯不由有些緊張,看樣子像是個初出茅廬,第一次赴約面試的職場菜鳥。
伴隨著敲門聲,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男聲由內而外傳來。
“請進。”
循聲的蘇堯深深地一吸氣,然後兀自開門入內,同時心裡暗自鼓勁,老子前世什麽大風大浪沒趟過,怕甚子!
幾經波折,蘇堯終於見到了馬冬,其人形象跟電視裡看到的差不多,長得既不帥,也不酷,笑起來還顯得有些憨態可掬,但就是這麽一個人,在華國電視主持界卻聲譽日起。
雖然其父馬繼先生是華國相聲小品界的藝術大師,馬冬自小籠罩在父親的‘光環’之下,一提起他,人們總在他的名字前面冠之以一個修飾語——‘馬繼的兒子’。
然而,馬冬的國外留學的經歷和從小家庭的生活,卻讓他對藝術耳濡目染,擁有了與其父一樣的幽默機智,好口才,每次面對選手、觀眾以及評委的挑剔目光,總有一種處變不驚的松弛。
即便作為相聲演員馬繼的兒子,但馬冬之所以一直很成功,事業蒸蒸日上,還擁有諸如愛其藝前首席內容官、眯未傳媒創始人CEO、製作人、主持人等頭銜,靠的卻是自己的才華,明快的現場判斷力,以及犀利的思維。
面對如此對手,蘇堯下意識的放低姿態,謙遜招呼說:“馬老師好,我是蘇堯。”
“聞名不如見面,先請坐。”
對蘇堯這個小輩,馬冬還算客氣,待蘇堯與他相對落座,才施施然邊斟茶邊說:“近段時間常聽人提起,南方的一家小製作公司,出了一個青年才俊,今日一見,果真所言非虛。”
“馬老師繆讚了,相比起您,我做出的那點小成績又算得了什麽。”蘇堯附和說。
“不用這麽謙虛。”馬冬卻說:“我入行這麽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蠻準的,不可否認,你是個有才華的人。”
對此,蘇堯僅報以一笑,暗裡卻想著一來就給自己帶高帽,虧得小爺的定力也不賴,若想三言兩語就說得我飄飄然,之後好招募那是想錯你的心。
見蘇堯處變不驚,馬冬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詫異,高看其一眼的同時,推了推身前的茶盞說:“這茶是我帶過來的,嘗嘗味道如何。”
雖說客隨主便,但不懂風雅的蘇堯,卻只能拿起茶盞便是一飲而盡,明明如同牛嚼牡丹的粗鄙行徑,又不得不奉承地說上一句:“好茶!”
對此,
馬冬不由輕笑搖頭,嗔怪說:“你這小年輕,不老實。” 聊天還在繼續,但不管馬冬說什麽,蘇堯不是左顧而言他,就是明裡暗裡唱反調,說白了就是不讓馬冬帶節奏。
與此同時,菜品也開始陸續上桌,因為由此至終都沒有看到菜單,蘇堯並不知道上桌的菜名和價格,光看賣相,中西式結合,盤飾、視覺效果都還不錯。
經馬冬的逐一介紹,蘇堯才知道,這家餐廳的菜色是以魯菜和江西菜為主,並且是明碼標價的套餐式點餐,還要提前預約,這種模式有些像會員製的私人會所。
不過想來也是,像這種環境清幽,菜色精致,還能隔窗欣賞到後海景致的高等餐廳,要沒有一點門檻,估計說出去都沒人信。
雖然蘇堯來時就認定這是‘鴻門宴’,但請客的馬冬卻是吃飯、拉攏兩不誤,十多道菜品,味道都還不錯,中途一道石鍋海參和一道黃魚下肚,蘇堯基本就已經飽了,後續還有好多菜上桌他都沒吃完。
如若拋開馬冬言語上的刻意招攬,這頓午飯可以說是蘇堯來到這個世界,吃的最身心愉悅的一次。
飯後,提議走動一下消食的馬冬帶, 著蘇堯左轉右拐來到一處觀賞台,目及所過之處,假山流水,池中十指抱圓大的錦鯉不可悉數,在周遭色彩斑斕的燈光映照下,美輪美奐。
只見馬冬拿過一些魚料灑進池中,看著諸多錦鯉爭食的畫面,意有所指地突然開口說:“僧多粥少,當今的娛樂圈亦如此。”
心道‘又來了’的蘇堯暗自撇撇嘴,表面卻笑著應付說:“我卻看到了一群錦鯉,為了飽腹而在努力。”
馬冬不禁有些詫異回眸,旋即話含譏諷地說:“沒想到小蘇你身為一家娛樂公司的掌舵人,父母也是圈內人,自小耳濡目染的情況下,頭腦竟然仍如此簡單。”
對此,作為晚輩的蘇堯不好反駁,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地說:“多謝馬老師的誇獎。”
馬冬不由挑了挑眉,繼而眼帶揶揄地追問道:“何讚之有?”
不料,蘇堯心中早有腹稿,且聽他鎮定自若地說:“俗話說化繁為簡方顯本真,馬老師如此高度誇讚,小子自然要謝過馬總您了。”
馬冬聞言,心中不由腹誹,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輩,並且由始至終都油鹽不進,看來自己這頓飯算是白請了,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
迎著馬冬那皮笑肉不笑的嘴臉,蘇堯不由有些頭皮發麻,心想自己還是三十六計走為妙,話說羅成江那家夥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事先交代,一小時之後給自己打電話?
“我怎麽這麽好看...哇哇哇...這麽好看怎麽辦......”
說曹操曹操到,隻覺壓力山大的蘇堯頓時輕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