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向信玄頂著一張青紫色遍布的小臉,在渺茫的夜色中回家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明白了一切。
什麽陰封印,什麽醫療忍術資料!
什麽千手公主,什麽日向族長!
全都是大騙子!
那些資料明明都是拿我換的!
怪不得那麽乾脆呢,感情日向秀義這個老鬼根本就是在拿我做順水人情嘛!
日向信玄的思路已經徹底理清了。
他早就是被火影一系打上正字印章的瞄準對象了,日向秀義估計也清楚這一點,而且據日向信玄所知,日向家始終是火影一系的死忠粉,抱住火影大腿一百年不松手就說的日向家族。
但是日向家除了白眼有戰略性意義(雷達)以外,個體戰力裡幾乎沒有過極出色的例子。
宇智波一家子隻要有戰爭發生,每一代都會出一兩個影級的萬花筒戰力,千手更不用說,一家子火影。
可日向家族不一樣,空頂著一個第三大家族的名頭,實際上就是上忍的數量多了點,一家子都是人形自走雷達而已。
在戰場上用處當然很大,但是在高端的影級戰鬥裡基本就是些礙手礙腳的廢物。
也正因如此,日向家在政治上雖然和火影一系走得很近,但是論關系,還要和火影一系差了點。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一個家族弟子能被火影一系看上,甚至收為弟子,那簡直是再樂意不過的事情,估計日向秀義在被窩裡都能樂瘋了。
不過表面上,日向秀義卻做出了一副死活不願的模樣,各種不願意透露白眼的秘密,籠中鳥的秘密,族子與火影一系走的太近容易影響宗家統治等等。
然後死乞白賴的從火影一系那坑出來了一道陰封印卷軸,順帶還附帶了不少醫療忍術知識,不過這玩意本來就是綱手想傳播的東西,日向一家子又是天生的外科醫生,對綱手而言這些資料基本白送。
陰封印可就不一樣了。
雖然這封卷軸似乎隻經手過日向信玄他一個人,但是鬼知道他們交易的過程裡這個卷軸究竟被多少人閱過了?!
連日向信玄都能分析出大查克拉量和備用查克拉電池對一個日向忍者的戰略性意義,那些日向老賊又怎麽會不知道?
虧他還提心吊膽了半天,連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日向信玄在街上對著空氣齜牙咧嘴了半天,結果扯到臉上的青腫,疼的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綱手那個老女人明顯就是大出血了之後拿我撒氣嘛!我明明還是個孩子啊?!’
‘我爸爸都沒這麽打過我!’
他一邊碎碎念著,一邊勾了勾被打碎的長衫,連裡面的防刺內衣都露出來了,又是一陣頭疼。
正這麽想著,不遠處的路口遠遠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日向由衣養長不久的長發被束成低馬尾披在肩上,上身穿著貼身的防刺白衫,頭上戴著護額,身上有點髒,可能是剛從村子外回來。
她遠遠看見小小的人影有些熟悉,正笑著準備打招呼,離近了才看見信玄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還有青腫交加的小臉,臉色一下變得陰沉如水。
信玄的實力她是知道的,兩年前就能和日差哥哥打得有來有回,尋常同齡人裡幾乎沒可能有人能把他打成這樣,所以他會變成這樣,不是被以大欺小,就是被人群毆了。
想到這,由衣腳底下加快了幾步,跑到信玄面前。
信玄剛想解釋些什麽,
由衣卻什麽都沒問,拉起他的手,拽著他往家裡快步走。 信玄被她拽得一陣發飄。
正想說些什麽,抬起頭,立刻閉了嘴。
只見由衣額頭上直冒青筋,牙齒咬得咯嘣咯嘣響,一臉猙獰之相。
日向信玄準備的一肚子解釋還憋在嘴裡,現在反倒說不出來了。
悄悄抬頭看著由衣怒氣衝衝殺氣洶湧的小模樣,日向信玄心裡卻不知怎麽的一暖。
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
“......被她揍完之後,綱手大人就讓我用身上的傷口進行醫療訓練,大概重複了三四輪吧,我實在提煉不出來查克拉之後,綱手大人才放我回來,然後告訴我以後每天放學之後都要過去。”
回到家裡,日向信玄跪坐在全家人面前,由衣用棉花在他背上塗著跌打藥膏,刺痛的感覺讓他微微皺眉,不過相比挨打時的陣痛來說還算不得什麽,口中把事情由來都道了一遍。
本來日向秀明和日向千夏兩人連鬧到族長那的準備都做好了,結果一聽自家兒子居然被綱手大人收為弟子,臉上一下子陰晴不定起來。
秀明夫婦都是上忍,在全村裡都屬於中高層,看問題的方式自然不會像平民或者普通中忍那樣簡單,覺得被三忍之一的綱手姬收為弟子是多麽大的榮耀。
身份越高,看問題的方面就更為全面。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甚至希望信玄沒有那麽出色的天賦,沒有那麽高的起點,隻要慢慢的成長,下忍中忍上忍一點點變得優秀就好了。
現在連忍界大戰都結束了,以後的日子肯定會和平很多,不用再像他們年輕時一樣拚命了。
他們希望信玄能過上這樣平靜的日子。
畢竟,他們隻是分家人而已。
站得高,望的遠。信玄成為綱手姬的弟子,與其說是看重他的天賦,不如說僅僅是一次博弈――日向一族與火影一系的博弈。
以後信玄成長起來之後,必然會處在這個巨大的漩渦之中,他本身就是博弈的重心。
成為火影一系弟子,以後可能就會接觸到更多的秘密,更多的黑暗。
如果日向秀義讓信玄在火影一系內部臥底潛伏盜取秘密,那他是做還是不做?
這種事隻有零次和無數次,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
如果不做,那在籠中鳥的威脅下,信玄隨時都有死亡的可能,誰知道某一次的任務陣亡究竟是意外還是籠中鳥法印?
日向一族的屍體無論是怎麽死的,最後都會被籠中鳥封印破壞大腦,如果是在戰鬥過程中被人用籠中鳥咒死,那根本無法分辨出來。
在這種黑暗地帶行走,幾乎隨時都有死亡的危險,比尋常暗部還要更為危險。
更讓人無奈的是,他們哪怕是上忍,而且是信玄的父母,也根本無法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
這種無奈,讓日向秀明這樣的上忍也隻得歎息。
在這個小小的村子裡,有太多謀劃與黑暗,是連他們也無法參與的。
日向秀明所希望的,僅僅是平靜的生活而已。
身不由己。
日向信玄雖然心理年齡足夠理解這些,但是信息的不對等卻讓他還沒來得及想到這些事情,火影世界裡的劇情對他的印象還是太過深刻,劇情中的人物性格給了他太多太多的第一印象,以至於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成為籌碼對他以後的影響。
由衣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在千夏阿姨他們走了之後,也隻是一言不發的給信玄塗著藥。
“由衣姐,你今天是出村子了嗎?”信玄呆的無聊,隨口問著。
“嗯?嗯。對啊,今天又一個C級任務,要護送一批物資到貓忍村。”由衣漫不經心的答著。
“誒?你們不是還在上學嗎?”信玄有點驚訝。
“是啊,可是村子裡剛剛結束大戰嘛,人手又不夠,我們這批在校忍者也是要去做任務的。”由衣似乎覺得自己一副死人臉不太好,眼睛彎彎的笑著,“我還給你帶了貓忍村的禮物呢!”
一邊說著,由衣一邊從忍具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白色招財貓。
“做的特別精巧!我給你演示看看哦!”日向由衣一臉笑意的把招財貓玩具背後的尾巴扭了扭,肥貓豎起來的手嘎吱嘎吱的動了起來,“你看!好可愛!”
“哇!好像好好玩啊!”信玄一臉虛偽的笑著,這種哄小孩子的東西也就能哄哄由衣了。
“嗯哼哼!”由衣一臉驕傲,“喜歡吧!那就送給你啦!”
說完,她還從忍具包裡掏出一個粉粉的肥貓:“你看!我也給自己買了一個,以後就是一對啦!”
兩人嘻嘻哈哈了一陣子,給信玄身上塗的藥也差不多了,由衣才出了屋子。
日向信玄坐在床上,兩條小短腿在床邊晃悠晃悠。
手裡捧著肥肥的招財貓,笑容歸於平靜。
他的腦子裡有點亂。
想了很多,但不管怎麽想,似乎都是些自己沒資格參與的東西,想來想去想到最後,還是以三戰的威脅結尾。
無奈之下,日向信玄隻得放下肥貓,盤坐在床上,手中連續結印。
“陰封印。”
雙目微闔。
高速流動著的查克拉從經絡中穿梭著,特殊的手印讓這些查克拉呈現一種特殊的頻率震動著,原本同屬一系的查克拉在同一條經絡中逐漸分化,隨著手印的變化,成為看似水乳交融,實際上卻涇渭分明的兩種不同查克拉。
這種同時控制兩種查克拉的技巧,就仿佛一手畫圓一手畫方,需要一心二用,同時更需要極為高超的查克拉操控能力,哪怕對日向信玄的精神力而言,也是一個不小的考驗。
如果不是平常用鐵球鍛煉查克拉操縱能力,而且在精神空間訓練過多次,這會兒他還真可能有點力不從心。
隨著陰封印卷軸中的步驟,日向信玄在查克拉出現不同狀況時分別結下不同的手印,同歸於經絡中的兩種查克拉中,屬於陰遁查克拉的部分在手印的操控下,逐漸成為牢籠。
屬於陽遁的查克拉,則違反常理般逆流而上。
隨著陽遁查克拉的逆流,日向信玄渾身皮膚都開始逐漸發紅,血液升溫,仿佛沸騰一樣在體內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肌肉也在身體違反常理的運動下陣陣緊縮,神經末梢不斷傳來疼痛反應。
在精神空間中鍛煉出來的反應,讓日向信玄咬牙閉目,忍耐著體內的種種異常反應,用陽遁查克拉推動著呈現某種查克拉形態的陰遁查克拉。
整個過程極其漫長,信玄卻隻能不斷忍耐,夜裡氣溫還算涼爽,可他卻出了整整一身的熱汗。
直到半途,日向信玄突然覺得額頭傳來一陣劇痛,原本呈現某種查克拉形態的陰遁查克拉沒有絲毫前兆的崩解散裂,頓時前功盡棄,兩種遁術的查克拉完全消散於無形。
日向信玄也一下子松了氣,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嘴裡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小手攀上額頭,摸著綁在繃帶下那深刻的痕跡。
“你還真是礙事的很啊......”
“算了,睡覺吧。”
......
另一邊,日向由衣靠著門站著,聽著從來溫柔的秀明夫婦房間裡傳來的低聲的爭吵,手指在額頭上輕輕撫摸著,另一隻手中緊緊握著粉色的招財貓。
面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