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稱“東方巨人”的巨魔眼睛緊盯兄妹二人,舔了舔嘴唇。
他很久沒有在森林中見過人類了。能進入都武大森林中心地帶的,隻可能是冒險者。
雖然面前之人的服飾它很陌生,無法判斷出他們的具體職業,但它相信,二人最多不過是秘銀級的冒險者。因為它很清楚耶・蘭提爾一帶冒險者的總體實力,絕不會有比秘銀級更強的人。
它想起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吃附近村落抓來的村民,早就已經膩味了,是時候該吃幾個冒險者換換口味了。
輕易就能擄來的普通人,進食過程中內心的感受自然沒有吃冒險者時那般可口。換言之,將那些在戰鬥中敗給自己的人吃進嘴裡,會讓它有一種絕妙的快感。
東方巨人有一個癖好,喜歡把食物先折磨至垂死掙扎的程度,再一面觀賞著對方驚恐的表情,慢慢把他的身體部位一點一點吞吃下肚。
它打定主意,要把這個看到自己便一臉驚恐的男人,當做今晚的甜點。
而另一個看上去傻乎乎的女人,就帶回巢穴中去,用來繁殖。
巨魔的種族中沒有雌性,為了將種族延續下去,它們一向是去人類的村莊搶來女人,關在作為據點的洞穴深處,沒日沒夜地與其進行繁殖。
當小巨魔出生時,會自己抓破母體的肚皮,裂體而出,這時用作繁殖用途的女人便會死掉,需要重新尋找新的女人代替她的位置。
東方巨人覺得眼前這個又嫩又白的女人就很不錯,一定能生出優質的小巨魔來。
它用爬蟲般的黏濕目光盯著那個女人,吞了吞口水。
她身旁的男人正皺緊眉頭,眼睛看著地下,估計正在費盡心思考慮能夠擊敗自己的對策。那人懦弱得甚至不敢抬頭看它的臉。不過沒有慌張逃跑這一點,倒是有點出乎它的預料。
男人身穿紅白相間的華麗法袍,頭上如果再戴了冠冕,就有些類似巴哈斯帝國神官的裝束。
而神官,是東方巨人最討厭的一類冒險者。它也說不清為什麽,可能是因為對方跟它一樣,有強大的自愈能力吧。
先把這個神官的四肢砍下來,做成人棍,再舉到嘴邊一口一口啃掉。
東方巨人如此想著,嘴角露出惡意的微笑。
它掄起手中一米多長的巨大屠刀,鼓足力氣砍向面前那個男人。
它本以為自己這一刀下去,男人的手會被立刻斬斷,飛得遠遠的落到地上,這種血腥的畫面會讓它熱血沸騰,是它早已習慣了的日常娛樂。
然而令它目瞪口呆的是,自己的大刀砍上去時,像是砍到了某種硬度極高的金屬上,竟無法再前進一下。那根本不像是人類的手臂……
東方巨人不得不暫時收回武器。
到底發生了什麽情況?自己的攻擊為何竟會失靈?
它被這突如其來的怪事驚得瞪大了眼睛。它想不通原因,正想重新再給那男人一刀,這時,對方抬頭莫名其妙地望了它一眼。
“哥,他主動攻擊了耶。會主動攻擊的應該是精英怪吧。”
一旁的女人開口說出他完全聽不懂的話。
“杏奈,我有一個想法……”
兩人無視他的存在,開始自說自話起來。
東方巨人帶著怒意再次揮刀砍向那個男人,這次它直接瞄準了那人的頭顱,試圖把他從頭到腳一下子劈成兩半,讓他在絕望和痛苦中掙扎著死去。
面對著它東方巨人“古”,
竟敢如此不尊不敬,這便是自己賜給他的應得的下場。 帶著悔恨趕緊去死吧!
東方巨人的刀夾雜著勁風向前落下,與此同時,一柄通體流動著璀璨金光的權杖赫然出現在它視野內,生生架住了它的屠刀。
那人不知何時從何處瞬間變出這把黃金的權杖。
他手上略一發力,東方巨人立刻感到有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瞬間向它面前湧來,不僅輕易彈開了它的大刀,那股巨力還將它推得踉蹌後退了幾步,差點沒站穩腳。
“看來我必須好好教訓一下你了。”
那人嘴裡冷冰冰地吐出這句話。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把目光投向自己,但那並非自己想象中常見的那種恐懼的目光,而是捕獵者對待獵物時流露出的東西。
東方巨人對此相當熟悉,那是它自己慣有的高傲眼神,此時竟出現在了一個小小的人類臉上。
這人竟敢如此大言不慚,還用這種目光看自己?
感到自己受到了嚴重的侮辱,東方巨人不禁怒火中燒。
它高舉著手中的大刀,正要衝男人砍下去,對方此時揮起權杖拍向它的肩膀。
似有千鈞之力附加在這把杖上, 剛一接觸,它的右肩瞬間被打得血肉模糊,強烈的疼痛感鋪天蓋地湧了上來。
“……怎、怎麽可能……”
東方巨人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肩膀。一團爛肉正在翻湧,數秒鍾後自行愈合完畢。
“哥,巨魔的再生能力真的很強呢,你看它那麽快就長出新的肌肉了。”
女人輕飄飄地說著,像在談論一件有趣的事,語調天真愉悅。
今天這番離奇的遭遇,在東方巨人百余年的生命中還是頭一回。它感到自己的世界觀都快被顛覆了。
這兩個人類究竟是什麽鬼東西?
它來不及細想,核桃大小的腦仁裡隻有一個簡簡單單的想法:既然男人不好對付,就先拿他的同伴泄憤吧。
它用剛剛痊愈、還帶有痛感的右手,提刀攻向女人。
然而這一次,等待它的是更加不可思議的製裁。
黃金的權杖以暴風驟雨般的速度,瘋狂擊打在它身體的各個部位上,它的四肢被打斷,腹部破開一個大洞,腦袋被打出腦漿,就連脖頸也差點直接斷掉,上面頂著的腦袋已經奄奄一息。
龐大的身軀“轟隆”一聲倒在地上。
如果它體內有血液,想必此時早已是鮮血四濺,血流成河。但它的傷口處隻有一團黏液般的物質在翻滾,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新的肌體組織。
它痛得無法忍受,可這具巨魔的身軀哪怕遭受了如此重傷,仍是未能死去,還在不停地愈合、再生……
它生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曾經引以為豪的自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