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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轉沙盒異界》二百八十一
夜晚的特尼斯燈火輝煌。

 剛剛結束演出,大劇院後台的員工除了忙著卸妝就是著急下班回家。

 不過這裡的負責人還是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對今晚的演出表達了肯定,並且許諾這個月每個人都有額外的獎金。

 說完這些後,他便把阿西婭單獨喊到一邊,開始談論關於邀請她成為大劇院常駐演員的事情。

 此時在劇院的後門,零散的能夠看到下班走出來的演員。

 昏暗的路燈下,沙文孤身一人駐足停留一會走了過去。

 深秋時節,特尼斯的天氣已經變冷。

 拉緊風衣的衣領,一名值守在這裡的士兵攔下他說道,“這裡禁止非工作人員入內。”

 “我來找人。”

 士兵打量沙文一眼,思索一會說道,“那你進去吧,但請不要大聲喧嘩。”

 微微點頭。

 看著沙文走進去的背影,士兵心道,恐怕又是某位大人物看上劇裡的演員了。

 有人接下來要走運了。

 每年一度的王國歷史劇剛剛結束,這種時候能來後台的人多半非富即貴,況且這個年輕人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

 從後門走到後台需要經過一個長約五米的甬道,路上撞到不少人,都對她偷來了好奇的目光。

 有好事者甚至擦肩而過後,駐足回頭看著他,和自己的同事竊竊私語。

 問了好幾個人,最終在裡面的一個梳妝台邊上找到了剛剛換好衣服,正在卸妝的女孩。

 站在她的身後,鏡中倒映出兩人的身影。

 阿西婭把紙扔進身邊的紙簍,抬頭看到鏡子楞了一下,似乎一點都不驚喜,自顧自的擦洗臉上的妝容說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回家了。”

 “但你也從來沒有告訴我,今天的舞台劇是一個正式場合。”

 “難道夏洛特沒有告訴過你特尼斯的傳統嗎?

 算了...找我有什麽事?”

 “想你了,所以過來看看。”

 沙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女孩噗嗤一笑,轉身皺眉看著他,“你是認真的?老天,真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你的嘴裡說出來。”

 能夠看出,阿西婭似乎還因為生日那天的事情在生悶氣。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先前給她化妝的女孩急忙跑過來,站在阿西婭身邊,打量著沙文笑道,“喔...我親愛的阿西婭竟然都有人下班的時候來接她了,難道就不想給我介紹一下嗎?”

 “你不是成天都在我的旁邊絮叨嗎?現在他人就站在你的面前,有什麽話你們兩個聊吧,我的回去好好休息一會了。”

 說罷也不理會沙文,帶上背包,起身就走。

 不過她的胳膊卻被女孩拉住,對沙文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拽著阿西婭的胳膊就走進了不遠處的換衣間。

 唉。

 沙文心中不免歎了口氣,女人這種生物的心思真的是讓人想不明白。

 按照夏洛特寫好的劇本,現在不應該是另一幅場景嗎?

 怎麽一見到自己,阿西婭就仿佛見到仇人一樣。

 是因為那家夥的心思太敏感了嗎?

 曾經使用邪惡之力,窺視過女孩的潛意識與部分記憶,沙文有理由相信,童年的遭遇,讓她比普通人更加成熟,但也更加敏感。

 每天都無所謂的嬉皮笑臉後面卻是一個十足的悲觀主義者。

 或許,對她而言,都把自己送到對方嘴邊了,結果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沙文有那麽一瞬,甚至第一時間心中所想並不是對女孩的關心,而是充滿惡意。

 該不會上次給她留下了什麽心理陰影吧?

 迅速把這個要命的念頭拋向腦後,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咳嗽一聲。

 現在他還記得,阿西婭對他的形容就是一個十足的壞家夥,還不是那種低級的使壞,完全是充滿令人窒息的惡意。

 沙文是一個喜歡審視別人,同時審視自己的人,並且毫不避諱。

 就算刻意逃避也不能改變什麽。

 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難以改變。

 每天掛在臉上的笑容,多數情況都是為了掩飾內心的陰暗與惡意,但他也不會完全被這些東西所掌控。

 甚至絕大多數,這些東西真正表達出來,付諸於實踐的時候,承受的人多半是敵人而不是親友。

 內心再次歎了口氣,這次是為他自己。

 惡性難改啊...

 也不知道兩個人在換衣間說了什麽,女孩拉著一臉不情願的阿西婭走過來,笑著對沙文伸出一隻手說道,“我是格雷西·迭戈。”

 握手以後,她趴在女孩耳邊低語幾句拍了拍她的後排,然後對沙文聳聳肩就跑開了。

 氣氛在這個時候卻突然的尷尬了起來。

 甚至比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要尷尬。

 “走吧,還站在這裡看什麽?”

 阿西婭背上雙肩包,扭頭就向外走去。

 沙文也只能無奈的笑了笑,然後跟上去。

 不過兩人還沒走出去,又有人攔在他們身邊。

 “您一定就是沙文勳爵吧!”

 一邊高聲的說出沙文的名字,一邊如同老鄉見老鄉般,走上來就握住他的一隻手。

 原本來這裡,根本就沒人知道他是誰,結果這一嗓子下去,頓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啊!差點都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安東尼,大劇院的負責人!您能來這裡,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遇上這種一上來就笑臉相迎,仿佛見到自己親爹的家夥,沙文可沒什麽好感。

 把手拿回來,看著這位挺著圓肚子,留著八字胡的高大男人。

 笑道,“安東尼先生,有什麽事嗎?”

 他看了一眼阿西婭然後發出爽朗的笑聲,“您一定是來接阿西婭小姐的吧,我就知道,呃...咳咳咳。

 聽說您的姐姐夏洛特小姐,去年還在大劇院工作過一段時間,我們之間還真是有緣分啊。”

 此時,不少人都按看著他開始小聲議論,甚至有好幾個女孩似乎聊到了某些敏感話題,忍不住嬉笑起來。

 “他就是傳聞中的沙文法師嗎?真是太迷人了...”

 “嘁,你就別做夢了,那種大人物怎麽可能看上我們?”

 “阿西婭那個好運的家夥是怎麽吸引到沙文勳爵的?據我所知,她的出身一點都不比我們高貴,甚至還不如呢!”

 “嘖嘖,去年她還是一個街頭的混子法師,今年卻搖身一變,都能擔任宮廷劇的女主角了。”

 “說不定沙文法師見慣了貴族小姐,想要在那種不三不四的人身上換換口味也說不定。”

 “可惜輪不到我了,哼...交了好運的窮鬼。”

 雖然他們說話的聲音都很小,旁人卻也不是聽不見。

 譏諷中彌漫著濃濃的檸檬味。

 見此場景,沙文覺得夏洛特剛才給他說的事情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以他如今在特尼斯的影響力,簡直就是所有女兒的家族眼中行走的金庫和靠山!

 上次去貝內代托家中,那個油滑的老家夥就一個勁的給自己推銷他的女兒。

 對於家族而言,一樁婚姻除了感情,利益才是最需要考慮的因素。

 況且還是沙文這種外人看來極端優秀的金龜婿。

 沒有任何惡習,長相英俊,待人謙和等等,一系列形容詞,被特尼斯上流社會強行按在他的頭上。

 也難怪這些年輕的女孩酸阿西婭。

 即便特尼斯再阿拉亞世界算得上先進開放,但在非職業者的世界中,男性依舊掌握著主導地位。

 尤其是那些出身高貴的普通女孩。

 她們出生的價值就是為了聯姻。

 認命的同時,誰不想盡量嫁給一個優秀的人呢?

 如果嫁給一個惡習滿滿的家夥,自己的下半生絕對會比故事還要悲慘。

 沙文看著這位不停地給自己獻殷勤的大劇院負責人,稍加思索就知道這家夥想要幹什麽了。

 無外乎是尋求資助。

 特尼斯大劇院雖然每年都有財政補貼,但依舊入不敷出,全靠他天天拉讚助過活。

 畢竟,演員在整個職業體系中算是最低賤的從業者。

 自然也就得不到重視。

 “我的姐姐是在這裡工作過一段時間,這種事情閣下都能記得這麽清楚?”

 “呵呵,我又怎麽可能忘記呢,夏洛特小姐如果有表演方便的基礎,早就是大劇院的...啊哈哈,我剛才要說什麽來著,對了,您有興趣讓我的團隊為您出一幕個人傳記嗎?”

 本想拒絕,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今後發展電影,說不定大劇院非常有用。

 “當然,不過恐怕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撰寫...”

 他還沒說完,安東尼就兩眼放光,急忙說道,“這些都無關緊要!您的事跡早就傳遍了整個特尼斯的上流社會,只要您點頭同意,我們就能跟著這些事情編排出一部傳記,只是...”

 沙文笑了。

 “只是缺錢,對嗎?”

 看著他揶揄的笑臉,安東尼也只能尷尬一笑。

 “這些都沒問題,不過我還有一個別的要求,嗯...現在似乎不是說那件事的時候。”

 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果明天下午閣下有時間的話,不妨來我的公寓詳談。”

 “當然!當然有時間!明天下午,我一定準時到!”

 走過去挽上阿西婭的胳膊,“走吧,還生氣呢?”

 從始至終,女孩都一言不發。

 等沙文挽上她的胳膊後,似乎是想故意惡心那些譏諷她的人,回頭揚了揚下巴,冷哼一聲,兩人就揚長而去。

 安東尼作為大劇院的負責人,在這種事情上一個字卻都不敢說。

 今天晚上的演員可沒一個人是好惹的。

 這種正治色彩濃重的舞台劇,啟用的演員大多數都是出身高貴的人,就算有關於沙文和阿西亞的流言蜚語,他也管不了。

 只能當做沒聽見,一臉滿足的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

 走在外面。

 女孩突然說道,“我才沒生氣呢,你可別想錯了。”

 “是嗎?”

 “哼。”

 松開沙文的胳膊,停下腳步說道,“所以深更半夜的,你要帶我去哪?回去晚了,卡琳媽媽又該訓斥我了。”

 沙文笑道,“那你回去吧。”

 女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狠狠踢了他一腳罵道,“你這該死,不解風情的混蛋,你真的想氣死我才肯罷休?”

 扶著額頭搖了搖頭,一手叉腰接著說道,“我見過的所有男人都想把我騙到床上去,唯獨你,老天...是我配不上你嗎?

 還是你有問題?”

 沙文聳聳肩笑道,“有問題談不上,只能說興致缺缺。”

 “算了,你說過的每一句話純粹就是想要惹我生氣,再見!”

 說罷,女孩轉身就走。

 沙文卻笑道,“你是想讓我挽留你嗎?”

 女孩兒腳步頓時更輕快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使用傳送術把她抱在橫抱在懷中,在女孩的驚叫聲中,藍色幽芒一閃而過。

 ...

 一分鍾後。

 特尼斯最高的塔樓頂端。

 把她放下來,沙文邊緣笑道,“過來坐下吧,親愛的阿西婭小姐。”

 女孩卻站在他的身後冷聲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坐下來聊一會。”

 有些狐疑的看著舉止反常的沙文,緩緩走過來坐在他的旁邊。

 兩人腳下就是特尼斯的夜景。

 塔樓頂端有冷風拂過。

 “所以,你到底要說什麽?我可不想回家太遲。”

 在‘回家太遲’這個詞上面,女孩拉著長音,似乎是在暗示上一次滿懷欣喜的夜晚,卻被某人大笑著送了回去。

 沙文取出奶昔遞給她,看著遠處自顧自的說道,“我是一個很難相信別人的人。”

 阿西婭看著他,打開奶昔的蓋子說道,“這種事情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如果你是想給我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紹,我覺得還會不要浪費時間了。”

 沙文轉頭看著她,突然笑道, “我們是一類人,阿西婭。”

 女孩楞了一下。

 沒有回應,吃上一口奶昔。

 很久之前,她的直覺就已經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就和曾經的結論一樣,他們是同類。

 常人眼中的非正常人類。

 遠遠高於需求的戒備心,對任何人都抱有長足的猜疑心,不會對任何人展示出內心封閉的真實自我。

 但卻有很清楚自己是什麽人。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沙文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突然說出這樣的結論,阿西婭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因為被一個陌生人了解到真實的自己,那種難以言表的不適感讓她現在就想變成雲雀逃離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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