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庫撒市的事情,我也有一部分責任。”
阿爾泰爾輕聲對白華說道。
她很早就降臨到了冥界,清楚埃列什基伽勒會將庫撒市人們的靈魂拉入冥界的事情。但是因為對埃列什基伽勒的憐愛,擁有能力阻止的她,只是口頭勸告埃列什基伽勒,未能阻止慘劇的發生。
她眼睜睜的看著,冥界的鬼火與日俱增,直至整個冥界被幽藍色的火光照亮。
阿爾泰爾和白華不同,和烏古耶爾的孩子們不同,她並非遇見不公義事情就要插手的英雄,也不是將弱者保護在身後的守護者。她的心很小,能容納的地方不多,想要守護的人,只有寥寥幾人,而這其中更是地位分明。
比起不認識的人們,埃列什基伽勒更重要,比起埃列什基伽勒,白華更重要。
所以,為了埃列什基伽勒,她可以無視庫撒市的人們。
所以,為了白華,她甚至能反過來對抗埃列什基伽勒。
但這並不是說,她就認為這樣是正確,就不會有愧疚。
“艾蕾她···一直待在冥界,一直一個人,很寂寞,非常寂寞。所以,哪怕只是有人向她祈禱,在職權范圍內,就會盡力的滿足對方。可是人們都懼怕艾蕾,不敢祈求過多的東西。我···不想艾蕾她被繼續害怕下去,或許沒有作用,但至少,想讓大家明白艾蕾的心情。”阿爾泰爾低著頭,認真的說道。
所以,她將庫撒市的人們召集到一起,為艾蕾澄清,向凡人們揭露女神的煩惱。
“我有能力阻止艾蕾,但我不會阻止。如果要怨恨的話,就怨恨我好了,我會全部接受。只要他們別用著怨恨,傷害艾蕾,我怎麽樣都無所謂。”
不會因為對庫撒市的憐憫就傷害艾蕾,她的做法很殘忍,對庫撒市的人們很不公平。
這個時代,這個命運,對庫撒市的人們而言,都非常的不公。
所以,她不會用更加不公的手段。
就算有術式、催眠、謊言,等等可以糊弄過去的手段,阿爾泰爾也沒有使用。而是誠實的將所有一切公布出來,包括埃列什基伽勒的初衷,以及她自身見死不救的殘忍。
“庫撒市的900人裡面,有原諒了你的嗎?”白華淡淡的開口。
“我這幅樣子,不是很明顯了嗎。”阿爾泰爾張開雙臂,將自己身上泥塊和石子留下的痕跡展現出來,苦澀的笑著。
顯然,沒有。
沒有一個人原諒阿爾泰爾。
庫撒市雖然被吉爾伽美什征服,卻沒有王者的直接領導,更沒有親身教誨,所以比起烏魯克的人們,庫撒市的人們更接近被神靈統治的模樣。沒辦法對神靈不敬,亦無法向‘人類’一樣明辨是非,更多是遵循本能。
當一名聲稱所有一切歸罪於自己的少女出現在面前,自然成為了庫撒市人們的仇恨宣泄口。
“不過,沒有人怪罪艾蕾喲,就連之前喊著‘吉爾伽美什王為什麽不早點來?!’的呼聲,也消失不見了。”阿爾泰爾輕笑一聲,隨後抬起頭,神色鄭重的說道:“我不後悔。”
就像做好的心理準備,即將接受懲罰的孩子一樣,銀白長發的少女,頗有些倔強的直視白華。
然而出於意料的是,白華並未指責她。
“是麽。那就好。”
“欸?就這樣?”
“不然呢?”白華搖了搖頭。
他不覺得在這件事情上,他有資格對阿爾泰爾說些什麽。
“原來阿爾泰爾閣下是做了那樣的事情啊。”列奧尼達更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其實從理性角度分析,阿爾泰爾的做法很傻,根本沒必要。在之前吉爾伽美什已經明言,無論如何,這次危機後,烏魯克必將毀滅,庫撒自然也一樣。
在此之後幸存下來的人們,會搭建新的城市,組成新的國家。
不管其中庫撒人佔據比例多寡,都不會繼續信仰埃列什基伽勒,其怨恨自然也會隨之轉移到其他方面,即便阿爾泰爾不站出來,亦無傷大雅。
貌似理解了列奧尼達的意思,阿爾泰爾搖了搖頭。
“有必要···不,是我想要和他們道歉。”說著,阿爾泰爾罷了罷手,略過此事不提:“好了,既然我和白華都來了,趕緊開始接手吧,讓你們緊繃的神經好好松弛松弛,不過可別太放松了,等過幾天面對魔獸時腿軟喲~。”
一下子,又恢復了傻裡傻氣的模樣,並帶著濃厚且明顯的調侃。
——這家夥。
“稍微等等,我還準備了秘密武器。”白華輕聲阻攔。
“秘密···武器?”
“沒錯,之後我和阿爾泰爾,估計還會有其他任務,不可能一直待在北之壁,雖然有斯卡哈和庫丘林的加入,大大減輕了壓力,但缺少能持續堅守的人物在。”
“不,其實我可以···”列奧尼達欲言又止。
“別搞錯了,我的意思是,那種就算死掉也不用心疼,完全無所謂的家夥。”
白華冷笑一聲,輕輕搖動法杖。
三人面前立即亮起了一個傳送陣,下一瞬,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顯現出來。
小小的,自然是安娜,她正面色冷傲的提著巨大鐮刀,一手拉扯著鐵鏈。
另一個,則是梅林。此刻這位白毛半夢魔,身體各處被鎖鏈捆綁住,宛如蛆蟲般掙扎蠕動著,臉上流出驚嚇過度的冷汗,看著懸在自己腦袋上的尖銳鐮刀,瑟瑟發抖。
“······”
“恕我直言,我不覺得梅林閣下是能靠得住的人,北之壁的防禦交給梅林閣下, 一定會被魔獸衝破。”身為吉爾伽美什麾下最盡職的員工之一,列奧尼達非常耿直的如是評論。
不得不說,相當誠實。
如果是梅林的話,肯定守不住···不,或許會因為有趣,一個‘不小心的失誤’,讓魔獸直接出現在神塔也說不定。
聞言,安娜不禁點頭認同。
沒有辦法,有理有據,實在想不信服也難呢。
——梅林,就是這麽屑。
“啊,關於這個請安心,只要梅林擁有絕對凌駕於魔獸大軍,甚至金固和戈耳工來襲也能輕松周旋的力量即可。”白華嚴肅的說道。
“欸?梅林閣下嗎?不可能的,就算有,他也會因各種各樣的原因失誤。”
“呵呵~都說了,安心吧。到時候他可沒有‘失誤’的閑情雅致呢。”白華笑了,帶著令人戰栗,幾乎實質化的惡意,冷冽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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