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妖精の緋色天空下

　　就在聯合軍與新生評議會發生衝突的時候，一個孤獨的身影出現在涅槃的殘骸深處。

　　化貓之宿的會長羅賓魯，他就好像一個幽靈般悄無聲息的出現。

　　穿過崩裂的街道，走過癱塌的房屋，那些和夥伴，和族人，一起歡笑，一起努力，一起為理想奮鬥的日子又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走著走著，羅賓魯不知不覺中來到了艾露莎他們之前戰鬥過的地方。原本雄偉的神殿此刻只剩下一堆殘骸，而那本能夠實現奇跡同時也帶來災厄的茶色劍十字魔導書正靜悄悄的嵌在泥土之中。

　　仿佛著了魔一樣，羅賓魯連忙加快腳步走近魔導書，顫抖的伸出手。

　　然而就在他即將接觸到夜天之書的時候，一陣風忽然吹過。那本傳承了千年的魔導書就像是結束了自己的使命一樣飛散開來，在風中漸漸化作無數細小的粉末，最終只剩下封面與幾張殘頁殘留在地上。

　　雙手顫抖的捧起殘缺不堪的夜天之書，兩行老淚不自禁的流過羅賓魯滿是皺紋的臉龐。

　　“終於……終於都結束了……老夫的使命也……”

　　“哼！想不到這麽久沒見，一見面就看到你沒出息的樣子！”

　　突然間，一個充滿敵意的聲音傳進了羅賓魯的耳中。他連忙轉過身，結果看到了一個身穿白色祭祀服但體型卻會讓人聯想到久經沙場的戰士的魁梧男人，以及他身後同樣打扮的五名男女。

　　“你……你們……怎麽會……?”

　　“喂！你那是什麽蠢臉?果然大祭司的位置由我來擔任更合適！快點給我讓位啊笨蛋！”

　　“不要一見面就擺臭臉嘛！這樣羅賓魯老哥就太可憐了。”

　　“沒錯沒錯，再說你以前不也總是吵著要打敗羅賓魯桑把大祭司的位子搶過來，但結果怎麽樣?還不是每次都被羅賓魯桑揍得鼻青臉腫。”

　　“呀哈嘍~好久不見，羅賓魯君。話說你的變化好大的說。難得咱過去還把你當成是個好男人呢，幻想破滅了……”

　　“嘛~看來早點死掉也是有好處的。你看，人家直到現在還是青春活潑的18歲的模樣，比起大祭司來要好太多啦。”

　　“你們太吵了。”

　　一個音量不大卻有著獨特穿透力的沉穩聲音令吵鬧的幾人安靜了下來。

　　穿過擋在前面的五人，一個帶著圓框眼鏡看上去很精明的男子走到羅賓魯面前，微微低著頭恭敬又有禮貌的問候道:“久疏問候，大祭司大人。能夠再次見到您十分高興。”

　　“瑪哈特……”羅賓魯楞楞的望著面前的男子，然後環視著他身邊其余五人依次叫出了他們的名字，“塞特……夏迪……阿克那丁……還有伊西絲和瑪娜……你們……你們終於都……”

　　看著曾經跟自己一同管理這座神殿，後來因為涅槃的關系自相殘殺的夥伴們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羅賓魯顫抖著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完整。

　　瑪哈特點點頭，眺望著艾露莎他們此時所在的方向回答道:“是的，我們全都沒事了。是路西菲爾大人她喚醒了黑暗的我們，並賜給了我們這次重逢的機會。”

　　“不過，真是想不到那位大人會在這個時代蘇醒，有種要發生不得了的大事的預感呢。”他旁邊的夏迪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嘿嘿笑著。

　　“星輝之聖女……嗎?不愧是傳說中的最強魔導士，真想跟她再好好打一場啊！”一出現就對羅賓魯冷嘲熱諷的塞特想必也是一個跟納茲差不多把打架看得比吃飯重要的家夥。

　　不過，他剛說完阿克那丁就連忙跟他拉開一段距離，心有余悸道:“那種傻事你一個人去幹就行了，千萬可別扯上我，我可不想再跟那位大人打了。雖說是夜天魔導書的製造者，可是比夜天之書還快的施法速度那算是什麽啊?況且，還是那種性格……跟傳說中的完全不一樣嘛！”

　　“可是不管怎麽說，路西菲爾大人畢竟還是救了我們，而且還賜予了我們再次相見的機會。雖然那性格的確有點……”伊西絲似乎也對傳說中像聖人一樣的路西菲爾的真面目有些難以接受。

　　“嘛嘛~話也不能這麽說。有點小脾氣的女孩子不是更可愛嗎?比起傳說中的姬巫女大人，人家更喜歡現在這個不順從的菲爾醬。況且，雖然受了很多苦，但是最後卻能親眼見識到傳說中創造奇跡的魔法‘雙翼誓雨’，你們不覺得是賺到了嗎?”

　　“不要順勢說出那麽危險的話來啊！！！！”×6

　　同時向瑪娜吐糟的六人不自覺的相視一笑，那一瞬間時光仿佛又回到了四百年前一樣。

　　朝陽緩緩升起，天邊緋紅色的光芒驅散了夜的黑暗，可是卻無法衝淡人們心中的悲傷。

　　艾露莎避開大家獨坐在遠處的山巒之巔，埋著頭抱著雙膝看上去是那樣的孤獨無助。傑拉爾被抓走了，心中明明不想要這種結果，明明想要向其他人一樣不顧一切的阻止評議會的獨斷，但是最後她沒有那麽做。連那個佔據了千羽身體分不清敵友的人都可以為了傑拉爾跟評議會宣戰，然而身為故友的她卻親手將傑拉爾送到了他們身邊。

　　————難道你想讓這家夥被他們抓走嗎?這真的是你想要做的事情嗎?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傑拉爾……傑拉爾他好不容易才從噩夢中醒來……我怎麽會希望讓他再次走進黑暗！可是……可是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啊！我怎麽能因為我的自私，而眼睜睜的看著大家遭遇不幸啊！】

　　耳邊似乎又響起路西菲爾的質問，淚水終於抑製不住從艾露莎的眼眶中流淌了出來。

　　“後悔了嗎?”一邊傳來的聲音讓艾露莎微微一怔，轉過臉龐，看到了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路西菲爾，“若是後悔的話，現在還不晚哦。不，是任何時候都不晚，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不想做的事情而已。決定權永遠都在你自己手中哦。”

　　“只要想做”聽起來似乎很容易，但是這個世界上究竟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因此，無論面對什麽樣的對手，無論是正確還是錯誤，都能夠自信滿滿的將這個信念始終貫徹到底的這個人真的非常了不起。

　　但是，艾露莎她做不到。

　　她沒有承擔這份罪惡的勇氣，也無力背負那樣做的責任。即便是違背自己的真心，就算會偷偷哭泣，她也無法像這個人一樣因為自己的喜惡無視他人的感受。

　　“怎麽?難道你連‘後悔’都不敢嗎?果然是個無趣透頂的零分女！”

　　面對路西菲爾的嘲諷，艾露莎擦掉眼淚逞強似的瞪著她，倔強道:“我不會後悔！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或許你可以隻做想做的事情，無視他人，不顧一切，但是我做不到！我永遠不會變得像你那樣！因為如果那樣的話，我也就不再是我了！”雖然有一部分是在逞強，但這些話也的確是出自艾露莎的真心。

　　路西菲爾一愣，接著眯起眼睛露出了熟悉的，像千羽一樣的笑容，搖搖手指說道:“不對哦，你跟妾身是一樣的。只不過妾身是‘隻做讓自己感到愉快的事情’，而你是‘隻做正確的事情’，本質都是一樣的哦。……哎呀呀，這次似乎真的是妾身看走眼了。你不僅不是個無趣的女孩，反而是個非常有趣的女孩子呢。合格！妾身就勉強同意你跟這孩子交往了！”

　　“…………”

　　雖然路西菲爾是在稱讚自己，可是艾露莎卻絲毫沒有被稱讚的感覺。而且這個人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千羽調侃自己，是故意想看她的笑話嗎?！不要以為附身在別人身上就可以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

　　“呀~~！果然很可愛的說！”

　　看到艾露莎一邊生氣的瞪著自己，又一邊忍不住臉紅的樣子，路西菲爾就像是看到了可愛的布偶一樣突然尖叫著將她抱進懷中，又是蹭又是摸的好一會才停了下來。然後把嘴巴輕輕靠在艾露莎的耳邊輕聲道:“嘛~好啦好啦~不要這麽瞪著妾身嘛。大不了把這孩子還給你總行了吧?”

　　路西菲爾任性至極的舉動令艾露莎有些跟不上她的節奏起來，不過她卻明顯感覺到了抱著自己的這個人身上某種無法描述的變化。

　　“……千羽?”艾露莎試探著問了一聲。

　　對方的身體立刻一僵，就像剛從夢中驚醒一樣，千羽猛地從艾露莎身邊跳開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

　　“那、那個……不是的！艾露！……那家夥腦袋有些問題，她的話你千萬可別放在心上！”

　　【是千羽！真的是千羽！千羽終於回來了！】

　　雖然樣子一模一樣，但是艾露莎確定現在在她的面的這個人絕對是千羽沒錯。

　　“千羽！！”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流了出來，艾露莎激動的撲進千羽懷中，緊緊抱著面前的青梅竹馬哭道:“對不起……千羽，對不起……我沒有留下傑拉爾……他好不容易變回原來的樣子，可是我卻……對不起……我明明知道你一直想要再見他一面，明明知道你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可是……”

　　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後，千羽漸漸冷靜下來，伸手輕撫著艾露莎的長發，溫聲道:“艾露……剛才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不是你的錯。這種結果無論對他，還是對我們來說，或許都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