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別人吧。”天目蓮淡淡地回答道。
公豬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便提高了一個音調尖聲說道:“怎麽,你是因為我猜出你沒有魔力了,不敢跟我打?”語氣十分戲謔。
“你這家夥還真是欠啊。”天目蓮忍住沒動手打他,這個時候打人絕非明智之舉。
“呐,我說對了吧,呐……”
又來了,這個瘋子。
公豬一個勁得喜樂,不過好在現在還看不出他有什麽打架的架勢,隻是說的話著實很欠打。
“你是怕被挨打吧,怕我的魔力是假裝這麽弱的,也沒有辦法,誰叫你的魔力如此弱小呢?隨便抓個放逐的廢物可能都比你厲害。”天目蓮開始挖苦公豬,其實也間接的罵了自己。
但也許這樣的辦法可以讓公豬的自信心再度遭受碾壓,停止騷擾天目蓮,畢竟他看樣子也不像是那種會回手的人,只會刷刷嘴炮。
“你!”果然如天目蓮所說,那番話語簡直是深深傷害到了這個可憐之人的小心髒,他的臉頰已經因為憤怒漲的通紅,惱怒地不停地抓著那稀少頭髮的頭皮。
“我怎麽了?”天目蓮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被公豬傳染了一樣,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冷漠,反而變得有點欠。
但從天目蓮眸子裡仍然可以讓出冷鋒,他盯著惱怒的公豬,伸出手,豎起了小拇指,隨後大步地離開。
鼻頭一酸,雖然自己也不想這樣對待那隻公豬,其實在某一方面來說,他和那個胖子是一樣的,可天目蓮就是憎惡這樣的自己。
公豬在這一小舉動後,臉色變得極為陰沉,嘴唇顫動地小聲說道:“站……站。”
天目蓮繼續大步走著,將手放到耳邊假裝聽不見地喊道:“啊?你說什麽,再說大點。”
下一刻他就立馬後悔做出如此過分的舉動了,公豬的自尊心比他預計的還要強許多。
他肥胖的身體此時好像變的輕盈了許多,像是一陣風“咻”的一下便來到了天目蓮的旁邊,臉色十分的暗沉,雙眼也是布滿著血絲,一隻手已經搭到了天目蓮的肩膀上,“我叫你……站住啊!”
“別……”天目蓮不喜歡陌生人碰他的身體,本想說“別碰我”時卻沒有說完後面兩個字。
公豬用另一隻手趁著天目蓮沒有注意,用力擊到了他的肋骨上,他沒有設防備。
生疼。
這一擊怕是使出了公豬所有的力量,力道大的可怕,一拳打到了他的肋骨上,疼的天目蓮的眼睛一酸,從胃裡彌漫出難以忍受的嘔吐感,讓他一下子空白了,差一點軟跪了下去。
“嘁。”天目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踉蹌了的倒退了幾步,狠狠地瞪著公豬,他擦了一擦嘴角旁邊的血跡,剛剛自己把嘴唇咬出了血才沒有喊出聲。
公豬則像是狂犬病發作,還沒有終止想要揍天目蓮的想法,左右拳頭相互配合,硬是有一種拳擊冠軍的架勢,可他體型肥胖加上沒有之前衝到天目蓮的那種靈活,這些出拳都被天目蓮輕松的躲過了。
天目蓮好歹在十四歲之前和王宮裡的高手學過幾招,當然那個時候的人們對他還甚是喜愛,可惜…天目蓮來不及去愁腸,他暫時並不想拿出短劍,因為這隻公豬也沒有拿什麽致命武器對著他。
不過天目蓮的預言倒是很準,他剛想對公豬說公平戰鬥的時候,公豬已經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彌諾陶洛斯樣式的斧頭。
公豬眼睛腫脹通紅,
憤怒的拿著那把斧頭,看上去還真與彌諾陶洛斯有幾分相似,可他的雙眼被不理智覆蓋住,動作緩慢,體型肥大,完全配不上這個比喻。 不過就因為幾句口頭上的嘲諷就已經瘋狂了起來,天目蓮不得不想給他幾個白眼,堂堂男子漢居然還忍受不住這點嘲諷。
“喂,小哥……”公豬開口說,亂揮斧頭的行為變得更加的緩慢。
天目蓮沒有回話,公豬繼續說:“我不應該這樣對你的。”
哦?難道這家夥還想道歉?
一陣疑惑在天目蓮心頭出現,他挑了挑眉,略有點好奇的看了看公豬的臉。
還是一如既往的惱怒,不過這會兒眼裡出現了點憂傷的味道。
他又說道:“呐,我今天不想殺你……我……想殺我自己。”說罷,揚起了斧頭,不過接下來又落了下去。
他十分糾結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路燈,看了眼赤炎鎮的某一處,“你聽過國王的那個沒有魔力的私生子嗎?”
天目蓮身子不禁一怔,難道公豬說的是他?天目蓮開始困惑地看著公豬,半天過後點了點頭,公豬的視線同時也注視著他。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有見過他的樣子,半年前他死了。”
原來國王在處刑的時候並沒有公開自己的名字,人們知道的隻不過是他的廢柴,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看來自己被認出來的概率又小了許多,一想到這裡天目蓮不禁舒了一口氣,不過馬上又開始緊張了起來。
<這隻公豬為什麽提起我?>
胖子的回答馬上消除了天目蓮的疑問,“他是我偶像。”眼神放空,轉頭盯著地面,好像再回憶著什麽。
而天目蓮則對此很是好奇,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是他的粉絲,雖然那個粉絲並不知道偶像就在前面。
“哦?為什麽?”天目蓮不禁發出了疑問聲。
胖子緩緩道:“他敢了結自己的生命,通過激怒別人。”
天目蓮身子又是一陣發麻,他想起了生日那天頂撞寵妃後遭遇的一連套非人的待遇,不過公豬有一點說錯了,故事裡的主人公並沒有死。
公豬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天目蓮,他緊咬著嘴唇,嘴唇都幾乎要被咬出血,那雙金色的眼瞳中的血絲更加多了,最終居然直接落下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可他就是這麽站著,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任憑眼淚往下掉。
“殺了我吧,求你了!你是外地人吧!這麽晚出來一定是有強大的魔力,呐,你是在假裝沒有魔力吧。”公豬大聲喊著,握緊拳頭像一尊石頭一樣站著。
“我……我不能。”天目蓮對於他這時的反常很茫然,他不知道原來王都之外的這種偏遠地方還有這種思想極端的人。
“求你了!”聲音顫抖著,胖子不停地哀求著。
天目蓮楞了一下,他看向自己腰間的短刀,又看了看胖子,皺了皺眉,向胖子走了幾步不過還是保留著一段距離,他歪著頭對胖子笑了一下,盡量表現的友善點而不是同情。
“為什麽要激怒別人來尋思呢?”這句話既是問胖子,也是問以前的自己。
天目蓮的聲音變得溫柔下來,“我們都有困惑的時候,可是請醒來吧,你不是還有父母要照顧嗎?至少你還有點魔力,你剛剛跑我旁邊的速度不是挺快的嗎,再多練練吧。”
是啊,相比起天目蓮,這家夥更加幸運啊,他在看赤炎鎮的那個眼神的時候,就說明這裡還有些什麽值得眷戀的地方啊,而且他還是有魔力的啊……
天目蓮將目光從胖子上移開,轉移到了明月上,他實在見不得有人哭成眼淚鼻涕混合在一起的那副模樣。
他輕柔的聲音低著嗓音說道:“你不是還有值得留戀的嗎?”恐怕今晚是他半年,不,他兩年以來說過最多的話了。
“嗚嗚……嗚……”胖子跪倒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響聲,他在地面上抱著頭顱失聲痛哭著,狼狽極了,完全沒有七尺男兒的模樣,不過也罷,男人哭嘛,本來也就不是什麽罪過。
他掃了一眼胖子,同情的目光還是流露了出來,見不得人哭,現在隻想悄悄地離開胖子繼續去找梅維絲。
“等……等……”胖子哽咽著大聲說著。
天目蓮沒有停止緩步向前走的架勢,但是他聽見了“沙沙”的聲音,胖子可能已經沒有跪在地上。
胖子用已經滿是眼淚鼻涕的手象征性地擦了擦眼淚,聳了聳鼻頭,握緊拳頭對天目蓮大喊道:“對不起讓你看到我今天的狼狽模樣,對不起讓你看到如此傻*的我,謝謝你……”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還沒有完全適應不去嚎啕大哭。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音調又抬高了一個度。
天目蓮停止了向前走,慢悠悠地轉過身看著胖子,深褐色的眼睛比之前都要有神,同時嘴角還掛著一抹以前從未見過的壞笑。
“我叫天目蓮・卡羅爾,記好了喲,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第二偶像喲!”天目蓮說完這番話後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但可能是和胖子實在有太多相似之處了,又忍不住這樣對他發表出這麽熱血沸騰的言論,要知道論頹廢誰也比不過以前的天目蓮。
“天目蓮……天目蓮……”胖子低聲一連念了好幾遍名字,最終在臉上擺出一副笑容,與之前的陰笑不同,這種傻笑才符合他的年齡的外貌嘛,隻是在這張剛哭了滿臉眼淚鼻涕上的笑容論誰也不會覺得好看吧。
天目蓮嘴角仍然隻是微微一揚,他轉身繼續向前走,在心中允諾不會在回頭了,要給那個胖子留下一個冷酷的背影,可一隻手卻不自主的伸了出來,擺出一個再見的手勢。
“啊!再見~!”
胖子的聲音聽起來還真是像個小孩子啊,而且現在感覺還滿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