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寧靜的五台迎仙峰半山腰的洞府中,忽然傳出一聲“哇”驚叫,其聲如受了驚嚇的野獸一般。而這聲音的主人,正是陽海。方才他的腦海裡突然傳來了一聲仿若驚雷炸響般的吼聲“呔”!
這將睡得死死的陽海立即驚醒,跳下床來。但是隻是其昨夜實在睡得太晚,跳起來後竟然又開始迷迷糊糊,欲要倒地繼續熟睡。
這時,他耳中又傳來“小小師弟,快快起來,隨我去做晨課。”這聲音遠不如先前那聲驚雷聲,但是聽在陽海耳裡,卻瞬間令他驚醒。
他才剛剛入了五台派,形勢可容不得他大意。更何況有在蜀山中也能佔有一些席位的陳玄烊真人親自前來教導自己學習功法。
他慌忙的跑向洞外,拉開洞門,先是告罪,在再請大師兄入內,而他則趁機跑去洗漱。陳玄烊是過來人,也不想給新來的小師弟留下太過嚴苛的影響,當時也就頷首許他自作安排。隻是在其坐下後,看向石桌上的果盤時,神色一跳。
這處洞府早已近百年無人居住,屋內一切皆是其在陽海昏迷過去時他親手布置,石桌上的六個水果不見,他哪能看不道。當下他就明白過來,怕是因為昨日自己忘記了給這位小師弟準備吃食,小師弟在餓的不耐又找不到吃食的情況下,這才將六個水果吃了果腹。一想到此處,他面上顯露尷尬。自己早再數百年前便已辟谷,竟然以己度人,忘了自家小師弟才剛剛入門,還需要食用吃食。
說起自己這位小師弟,陳玄烊很是喜歡,雖然其資質很是普通,神魂也有缺陷,可是其性情,求仙之心確實無可挑剔。
回想他當初遇到自家小師弟與數位少男少女時,他第一眼其實並沒有在意到自己現在這個小師弟,而是看中了自家小師弟身旁的一個小姑娘。那姑娘資質極佳,稍加雕琢,就能成為修仙的好料子。這種好事,尋常可是難於遇見,於是乎他當然而然的便落下遁光,展示仙法說明來由,準備將那女娃收錄仙門。本以為收錄那女孩是手到擒來,輕松就可帶回山門,然後再送到師父坐下,自己就又為將來五台的發揚光大出了一分力。
那曉得姑娘還沒說話呢,自己仙被現在自家這位小師弟注意到了飛落下來的自己,然後跳身上前,當前他與那小姑娘只見,跟他給搭話,毛遂自薦的請求收錄。
要不是他修煉多年心性極其穩重,那還不得被這個陳咬金氣得一佛升天!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資質,竟然好意思求他帶入門。他本打算三言兩語將其打發,可那知道自己表達出拒人門外之意後,那個資質極好的姑娘竟然也替其說好話,考慮到以後那女孩就是自己師妹了,便多用了一份心,運用先天神卦算了一卦。
結果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他竟然發現小師弟生平經歷,大驚大奇,堪稱傳奇。曉是以他的閱歷,也未曾見過,不由得連連感歎。而且更難得的是其向道之心頗堅,實乃他平生僅見,結果他當然同意將其一起帶回上門,讓其接受試煉。
而自家這個小師弟當時又表現出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竟然請求也給與其一同訪仙的二十余人一次試煉的機會,那資質好的姑娘也以其馬首是瞻,幫忙說話。
這個問題不大,當時他略作思考便同意了下來,反正帶兩個也是帶,帶幾十個也是帶,最多飛慢點……權當是為自家將來的小師妹早日斬斷凡塵因果。
陳玄烊領回小師弟時,他雖然佩服小師弟求仙心志堅強,
但也明白,若無奇遇,自家這個小師弟今生應當無緣仙道,隻能多積富緣,來世或許才有真正入仙門的可能。那曉得自己小師弟竟然能通過從未有人通過的仙凡梯。這件事刷新了陳玄烊對小小師弟的認知,自打那以後,他開覺得自己這個小師弟身體有著讓人難以理解的潛力,將來或許前途未限量。又加上上山時小小師弟表現出的有情有義,他更是覺得有必要對其提攜一番。 然而雖然他覺得小師弟將來前途是可以的,稍加提攜問題也不大,但是卻還沒有到,要自己來教導他的地步。
之所以會有如今這個情況,乃是因為在自家小弟是昏迷之時,他師父也過看了一回小師弟,當時師父替小小師弟算了一卦,之後便是不禁的連連驚歎。
他好奇欲問,師父卻沒有回答他的意思。隻好忍住等待。又接連著卜算數次之後才對他說:“方才我算第一卦的時候,卦象顯示此子乃是你我二人,甚至未來五台的福星。不但將來你我是否能成道,此子有著莫大的關系,甚至將來五台是否能興盛全系與他一人之身。實在是令我驚奇,隻不過那卦象一閃即逝,後來我再算,天道已然改變,怎麽算都能隻能算到此子今生都將止步於築基期,再無後續,當真是奇哉怪也。”
現在陳玄烊依舊清晰的記得,昨日師父卜算出第一卦時,雙眼中閃出來的異樣光芒,那是他近三百年來都未曾見過的。他一直有心助師父實現光大宗門的心願,私下裡也希望自己將來能學道有成,飛升靈空仙界的可能。沒想到自己隨便帶回個小師弟竟然能讓自己兩個願望,都有了實現的可能!於是乎,當時他便向混元祖師請求自己帶小師弟的職責。
自己小師弟求道心堅,隻要把基礎打好,扎扎實實的修習功法,將來成就必然成就不在自己之下,再加上小小師弟來五台時表現的那般有情有義,他自是相信將來師弟有了成就,一定不會忘了他的辛苦,必然會拉自己一把。
考慮到這些,他肯定想要給小師弟留下一個好印象,可卻沒有想到自己求來的教導照顧小師弟的職責。在小小師弟醒來的第一天,就因為自己的照顧不周,而餓了肚子!這可就尷尬了。
想到此處,陳玄烊臉色變得紅彤彤起來。連忙整了整衣裳,轉移一下注意,免得再想那些,然後又放出神識試下查探有沒有師父或者那個師弟注意這裡,察覺沒有人關注這裡後,他尷尬的面龐才好了許多。
果子沒有了,那可不行,萬一自己那天疏忽了又忘了給小師弟留吃食,餓壞了怎麽辦?
當下他便運起仙法,揮動左手,從袖口裡飛出一股仿若青色絲帶的青霞,毫無聲息的就朝著洞外飛了出去,過了一會青霞又裹挾著什麽飛了回來,圍繞空空如也的果盤上轉了一圈,果盤上就出現了三個藍紫色,巴掌大小的,桃子形狀的水果。在之後,青色絲帶又飛回陳玄烊的左手衣袖中,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在迎仙峰隔了兩座山的一處小山谷中,一個衣衫破爛的少年正趴在手臂粗細的樹杆上,超著迎仙峰怒吼:“!@#¥¥!我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的靈果,都摸到手上了還給我搶走了,當真是不給我修仙的機會……”數日後,一個往日裡求道心切的青年,從五台山附近的求仙村絕望傷心的離去,他的名字叫嶽清濱……
陽海並不知道這些,早上沒睡醒,出去時也沒注意到果盤,等他發現果盤上的水果後,已是修煉完早課返回洞府自修的時候了。
洗漱完畢,他就老老實實的跟著大師兄出了門,戰戰兢兢跟著師兄去爬山路,做他入仙門第一次的早課。早課的任務不多,就是朝著昨日陽海看見過的那條登山路爬到某一處比較平緩的地方,按照入門功法運行數次,等待金烏從東邊出現,他就算完成了當天的第一次功課了,可以下山返回自己洞府了。
這回大師兄也不再像上回那般開了路,然後就跑沒蹤影了。反而是全程陪著陽海同一同上山。在攀爬山峰的路上陽海也沒閑著,不斷的記憶著大師兄教導的“大小五行篇”。
這時的“大小五行篇”還沒有達到二百多年後那種完善的程度,但也算是這個世界一等一的修煉功法了。其整個篇幅也不長,總共才五百余字,讀起來順溜郎口,普通人記憶起來並不困難,再加上有一個浸淫其中數百年的大師兄為陽海講解,記憶起來那就顯得更加的簡單了。
可惜陽海記憶方面實在沒有什麽天賦,又加上他肚子又餓得狠了,等到兩個時辰到了目的地之後,他也僅僅勉強記住了前一百個字,而且要讓他背出來,能有七分跟原本一樣的就算不錯了。
法決沒有熟悉,即使有有大師這個活字典在旁,第一日晨課上的早練卻沒有讓陽海運用功法呼吸吐納日月精華。
“抬頭挺胸,面朝東方,緊守丹田,控制呼吸評論,按照第一段口訣的方法調整呼吸,嘗試吸納天地靈氣入體!”這一早上,大師兄在旁盡職盡責的教導陽海。陽海也完全按照陳玄烊的要求一一嘗試去做,不敢有絲毫馬虎,雖然不用負擔任何重物,但是就那些姿勢,要求也直將他累的氣喘籲籲,不過個吧時辰,就因為陽海口訣不能連貫使用,便停了下來。
接下來陳玄烊便開始教了陽海修仙需要認知的身體構造方面的一些知識。然而就是這些知識,讓陽海對以往的認知發生了近乎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來自身氣竅不一定是圓的,而是凡是寬一點的脈絡其實都叫自身氣竅。原來以往人們常說的三百六十個竅位隻是個虛數,其實人與人之間竅位數量基本上都是不一樣的。原來吸收天地精華不是就用嘴巴吸的!而是以自身各個器官為主、身體皮膚為輔。原來……
陽海驚奇的接受這大師兄傳授的知識時,時間也過的飛快。很快金烏便出現在了最東邊。大師兄便停止了教授陽海。當著陽海的面從腰上的百寶囊中取出一個寸許大小的迷你小爐鼎,小鼎出來後,迎風便漲直到漲到最大直徑大約有小臉盆大小後方才停止。再打量過去,只見這爐鼎高約六十厘米,仿佛古銅做成,頗有古風。接著大師兄又從百寶囊中取出拳頭粗細,一米多長的紅皮白肉的條狀東西,那東西然散發著淡淡的靈光,接著還有一些看上去也是靈光閃耀的靈草,靈籽什麽的,大師兄運用仙法,將這些東西一一整理乾淨,用真氣化作火焰,給爐鼎加熱鼎,在爐鼎溫度達到一定的是時候,再將那些東西按照某一個順序,依次丟進爐鼎之中。
陽海初來匝道,不知陳玄烊叫醒其的用意,便以為是師兄有心讓自己學習。當下便將師兄的手法、操作、投入的順序以及投入時鼎中的反應是大概什麽樣的狀況全都用心記下。
他哪曉得,修仙呼吸吐納的最佳時間是在天將明未明至金烏升起之前,而且陳玄烊又擔心自己在一旁熬製藥粥時他無人指導,修出了岔子,這才把他叫醒,並不是有心讓他學習如何熬藥粥地。
個把小時後,藥粥熬製好了,在熬製的期間鼎中不時傳出來的撲鼻清香,早已把陽海饞到口水直流。迫切的等大師兄用瓷碗大小的玉碗,盛了一玉碗遞給他時,他乾脆的接過玉碗,也不管碗中藥粥溫度還很高,呼啦子就沿著碗口吸起來,片刻一碗藥粥便以經全部下肚。
陽海今年十七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往日裡每頓飯這樣一瓷碗大小的硬貨都不夠他填半個肚子,這一碗粥哪裡能吃得飽他,更何況昨日他還近乎餓了一天。
他雙手拿著碗,轉頭看向煮粥爐鼎,大師兄本來在閉目養神,在他轉過頭的那瞬間便有了感應,臉上笑了笑伸手欲替他添飯。
陽海哪裡肯乾,自家師兄能為自己煮粥已是莫大的恩情,豈能讓師兄再做那種丫鬟仆役乾的添飯事。雖說世俗與修仙的人講究的東西可能不一樣,可陽海總覺得,無論禮儀是否相同,但是內心的尊敬是必須要的,這樣做既尊重了對方,也能讓自己良心不會因為這麽一件事就被狗啃了。
看著自家小師弟把碗藏在身側,又在哪裡搖頭,目光卻有意無意的盯著爐鼎。嘴裡還說著“不勞大師兄費心,我自己來就成。”陳玄烊享受著這份赤子之心的同時,心中也頗為受用,當下也不再堅持,從百寶囊中取出一柄玉杓放入鼎中,然後右手輕輕一揮,將煮粥爐鼎推至陽海身前。
肚子餓的時候,飯香好吃,飯鍋還在一旁,陽海隻覺得天下最幸福的事,莫過如此了。
直至鼎中被刮了個乾淨,陽海才發現自己的肚子早已圓鼓鼓,並且略有隱隱作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忘乎所以,陽海在舔乾淨嘴巴的時候竟然冒出一句“要是頓頓都能這樣,那該多好啊!”。說完這句話,陽海就後悔了,連忙捂住自己滿嘴粥嘖的嘴巴。
俗話說禍從口出,當真是古人誠不欺我!自家大師兄是何等的人物啊,雖然所有有關蜀山的小說中都沒有詳細的記載,但是怎麽著也是各門各派中的頂尖人物啊。這樣的人物往日裡自己想見上一面費盡心力數年時間,也就只見到了大師兄一人而已。雖說現下裡身份發生了改變,自己成了他的師弟,但是也不能這樣說話的。這麽冒冒失失的說出這樣的話來。陽海都想抽自己幾個耳巴子。
那曉得,陳玄烊並不在意,隻是“哈哈”一笑便承諾道:“小小師弟若能用心修行,往後數年頓頓讓你吃到這般又何妨!”同時大師兄還講碗筷爐鼎招了回去,從以食指為中心聚集一道水柱。將用具洗得乾乾淨淨,收回了百寶囊中。
陽海聽了此言,簡直比中了五百萬大獎還要興奮,當下驚呼道:“師兄此言當真?”用一股希望夾帶期望的眼神看著陳玄烊,沒想到大師兄竟然真的含笑點頭,這可讓陽海大呼萬歲。
許多年後,陽海每每回憶起此事來都覺得不可思議,二世為人的自己竟然就因為一鼎粥,變得如同一個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那般。多次思量後,他得出一個結論:大概是那次的粥實在是太好吃了。
晨課隻是早課的開始,接下來大師兄又取出筆墨紙硯教習陽海學習現在修仙世界通行的仙文。一上午大師兄隻教了陽海十個字,十個字也讓陽海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學習。
午間吃過午飯後,陽海帶著大師兄給的筆墨紙硯獨自返回洞府。下午自己在洞府繼續練習上午所習得的仙文,晚上再照著大師兄給的手抄本“大小五行篇”,就這樣陽海修仙的第一天便充實的過去了。
翌日,陽海在大師兄同樣的“呔”聲中驚起了床,爬至昨日修行所在的地方,又開始新一天的修行。昨日夜晚,陽海是確實自己是把“大小五行篇”背的滾股爛熟之後才睡覺的,今日已經可以以“大小五行篇”為指導,開始呼吸吐納了。想想陽海就覺得興奮,然而事實上, 這一次第一次完整的嘗試呼吸吐納後,可效果,除了讓陽海自己產生了吸入靈氣的錯覺和認識了怎麽呼吸吐納外,幾乎沒有其他收獲。
說起呼吸吐納,原來陽海還覺得隻要認識功法上的字,知道其中所說的內容意思,並且能將自身身體構造和功法相對應後,就能狗獨立自主的修行。經過這次修行,他才發現以前自己的想法大錯特錯了。
首先便是無人指導時,哪怕有功法在側很多時候遇到很多情況,往往自己也是不能及時知道對錯,隻有在身體出現明顯問題後才能夠發現,而那時候身體早已被帶偏多時。那種情況,輕則稍作改正就可恢復,重則曉是運用各種針對性的靈藥彌補,怕是此生怕是都哪有成就了。
其次便是真氣入體之後,很多時候自己根本就不能夠控制,有時候就會被真氣在體內亂跑,把身體弄的一踏糊塗。
再然後獨自學習由於己身缺乏經驗亦或者是自己功力不夠,所以根本窺探不到自己身體的竅位確切構造,很多時候往往認錯了情況,導致要麽功法修煉不對,要麽對自己現下和未來的修煉情況和方式,計劃都弄錯了。
舉一個趔子簡單說明,比如用一台機器軋斷鋼筋,雖然你知道按照一定的要求扎斷鋼筋就成功了,可是你並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停手,在什麽地方炸斷。很多時候要麽扎長了要麽扎短了,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機器,把機器本身(也就是自己身體)扎壞了。
閑話少說,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陽海每天無論刮風下雨,雷打不動的每日凌晨堅持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