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強子甚至親眼目睹了一個隊友成為了又一個受害者——走著走著,隊友就突然失去了意識,摔倒在了地上。
那場景,強子現在想來也心有余悸,這種沒有任何預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下一個被選中的人是不是自己。
強子不是不怕的。
應該說,所有人都害怕下一個中招的人就是自己,所以就算事實證明了頭盔沒有用,每個人都不嫌累贅地戴著它,就為了增加可能的一點作用。
然而,即使害怕,卻沒有一個人退出。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從穿上這身製服開始,他們就做好了準備,而在出發之前,強子更是拿出了早就準備好了的遺書。
他總要對得起自己入隊那一天立下的誓言。
——無須質疑的是,每個單獨前去偵查情況的人承擔的風險更大。
鑒於此,他們隊裡都是每個人輪流承擔這個風險。
這次只是輪到他了而已。
“是,隊長。”
應了一聲後,強子端著槍,隱蔽前進,沒一會兒,他就接近了目標。
隊長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面清楚地顯示了強子的一舉一動。
強子小心地走到車門邊,他先是敲了敲車窗,車裡的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砰砰——”
他加大力氣,再一次敲響車窗,男人還是沒有反應。
強子沒有遲疑,他拿出背包裡的工具,把汽車的車門鎖撬開,隨後,他打開車門,按照剛學沒多久的手法檢查了一下男人的情況。
“隊長,已確認目標失去意識。”
“好,原地警戒,我們將在五分鍾內到達。”
“是!”
……
掛在天上的太陽熱情地撒播著自身的熱量,站在下面的人類像是沒有感覺到似的,人們頂著烈日,滿頭大汗地執行著各自的任務。
一輛黑色汽車停在土路旁邊,在這不遠處還停放著幾輛汽車,一群人聚集在汽車旁邊,氣氛一片嚴肅安靜,和熱辣的陽光完全相反。
這些人裡面有全副武裝的武警,有穿著作戰服的軍人,還有身著白色防護服的醫生和科研人員等後勤人員。
他們在黑色汽車附近,支起了一個簡易的帳篷,帳篷裡放著從車上拿下來的便攜器械,還有從黑色汽車裡抬出來的受害者。
一個個全副武裝的武警圍繞著汽車,站在外圍,面容嚴肅,沉默地保持警戒。
發現受害者然後申請支援的那支小隊也在其中——在後續人員到來後,這個地方就被後續人員接手了,他們則是被整合進後來的武警部隊中,共同完成後續的命令。
內圍則是由軍人負責,他們提著槍圍著帳篷,保護裡面人員的安全,同時隔離無關人等——這個無關,也包括了武警和他們自己。
帳篷阻擋了熱辣的陽光,裡面是人體適宜的溫度,掛在頂上的電燈頂替了太陽的職責,為這裡帶來了光明。
一個蒼白虛弱的男人躺在簡易的手術台上,說是手術台,其實只是批了一層白布和軟墊的桌子而已。
這簡陋的手術台兩邊分別站著一位醫生和研究員,他們的助手就站在他們旁邊。除了他們之外,在這裡,只有角落裡站了一位穿著作戰服的軍人,負責貼身保護他們的安全。
陳醫生和余研究員穿了一身嚴實的防護服,看不清楚樣貌,唯一能看見的眼睛眼白處有絲絲血絲,
一看就是勞累過度,睡眠不足。 ——他們確實已經很累了。
作為廣夏省獵狐分部的工作人員裡面寥寥無幾的醫護人員和科研人員,這幾天時間,他們在廣夏省來回奔波,只有在車上飛機上,他們才有時間短暫地休息一會。
即使如此,在沒找到替代他們的人之前,他們卻依然強撐著身體,繼續奮鬥在第一線。
實際上,在異常事件又一次爆發時,獵狐就已經開始擴招人手了,可一來符合要求的專業人士難找,時間又太短,二來華國地方太大,需要專業人員的地方也太多了,新招到的人根本不夠用。
上層是恨不得一個人當兩個人用,所以,短時間內,他們是不可能休息的了。
當然,考慮到他們的身體狀況,他們每個人都配備了助手,來減輕他們的負擔。
林醫生和余研究員拿著各自的工具,認真地檢查男人的身體情況,與此同時,一台攝像機對準了他們,拍攝了這檢查的整個過程。
現場一片安靜,只有輕微的器械碰撞聲,過了好一會兒,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受害者已確認受到異常事件影響,失去意識,呈現昏睡狀態。”
林醫生收回工具,對站在一邊的助手說道。
“把人帶回去,他蘇醒後,需要後續的療養。”
余研究員接著說道:“因為受害者還沒有蘇醒,暫時不清楚他受到是代號董曉宇的異常事件影響,還是其余新的異常事件。”
經過了幾十次的合作,他們已經有了十足的默契。
余研究員看了一眼助手, “經過統計,經歷了代號董曉宇異常物的受害者,平均昏睡時間為120分鍾35秒。”
助手說:“根據行車記錄儀的記錄,受害者韓元清已在此停留近114分鍾。”
余研究員正想繼續說些什麽,眼角余光卻注意到了韓元清的異樣,他立即閉上嘴巴,低頭看去,看見余研究員的動作,其他人也下意識往下低頭。
手術台上的男人眼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眼神空茫,瞳孔渙散,目無焦距,顯然沒有真正清醒過來。
眾人沉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更沒有出聲催促,他們想讓受害者自己清醒過來,甚至為了不刺激到受害者,他們還微微往後退了退,讓開空間。
這帳篷裡面的所有人都是知情人,他們知道這起所謂的“有害氣體泄露事件”究竟是怎麽回事,更知道那些失去意識的受害者都經歷過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很多清醒過來的受害者都或多或少出現了心理問題,都需要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才能恢復正常生活,不僅是心理,他們的身體也出現了問題。
如果治療不及時,治療方法不當,他們會器官早衰,嚴重點的,甚至會危急生命。
除此之外,一個人突然失去意識,本身就是很危險的情況,更別說是在高速公路這樣的區域。
這也是為什麽,政府會這麽興師動眾的原因。
一有不對的跡象,直接封路封樓,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事關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不管怎麽樣重視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