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澤明把紀澤嶸放到床上，“寶寶。”他叫了小家夥一聲，小家夥疑惑地抬頭看向他，紀澤明變換形態，凝實的身體迅速虛化，身形虛幻的惡鬼笑了笑，“哥哥現在不是人了哦。”

　　“現在呀……”這個懶散地坐在床上的惡鬼突然起了興致，他身體上浮，慢條斯理地伸展手腳，也不管小家夥能不能聽懂，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像是沉浸在某種特殊的情緒中，“作為人類的紀澤明已經死去了，成為惡鬼的紀澤明會永遠活下去——”

　　他站在半空中，右手抬起，慢條斯理地打了個響指，身上的衣服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套華麗的禮服，隨後，他右手放於腹前，左手放於腰後，鞠躬，優雅地行了一個紳士禮，“你好，我是惡鬼紀澤明，這個世界上最初的、唯一的——惡鬼。”

　　“而你——”紀澤明抬起眼簾，漆黑的眼眸直視著人類幼崽的眼睛，在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的注視下，他保持彎腰的姿勢，向人類幼崽伸出右手，“小家夥，作為人類的你，要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什麽人類不人類的，紀澤嶸有聽沒有懂，他一臉茫然地坐在那裡，然後，在哥哥伸手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抬起手握了上去。

　　捏了捏手中綿軟的小手，面對自動送上門的獵物，紀澤明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哎呀，寶寶既然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哦~”

　　惡鬼的語調上揚，“紀澤嶸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呢！”他身體前傾，把一臉迷茫的人類幼崽抱了起來，惡鬼蹭了蹭幼崽稚嫩的臉頰，“放心吧，哥哥會好好照顧弟弟的哦~”

　　“……好。”紀澤嶸這會兒腦袋正發懵，他下意識抱著哥哥，然後回蹭過去。

　　“真可愛！”紀澤明抱著弟弟轉了一圈，嘴角上揚，簡直忍不住想要唱歌了，啊，對了……“寶寶，我們回去看看吧，有什麽喜歡的東西你也可以拿過來。”

　　說完，不等紀澤嶸回應，他一個閃身，便抱著紀澤嶸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現時，兩個人的身影已經在另一個地方了。

　　……

　　燦爛的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將一片狼藉的客廳映照得清清楚楚，原本布置溫馨的客廳，現在亂糟糟一片，地上遍布血液乾涸後的汙跡，紀澤明掃了一眼，客廳裡的東西和他上次來時一樣，看樣子，這段時間這裡似乎都沒有人進來過。

　　紀澤明彎下腰，把紀澤嶸放了下來，“寶寶，去拿你喜歡的東西吧，哥哥在這裡等你。”

　　紀澤嶸雙腳落地，他又是下意識地抓著哥哥的袖子，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

　　話題轉得太快，紀澤嶸的腦瓜子還沒轉過彎來。

　　紀澤明捏著小家夥的肩膀，轉了個圈，把他往樓梯的方向推了推，“好了，不要撒嬌了，快去你房間拿東西吧。”

　　紀澤嶸被推得不由上前一步，他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哥哥，“拿東西?”

　　那迷茫的小表情把紀澤明逗笑了，“對呀，我們搬家了，以後都不會回來這裡了，所以，寶寶有什麽想要帶走的東西，現在就要去拿了。”

　　“哦。”紀澤嶸終於搞明白了，他高興地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道:“好！”

　　他知道他要去做什麽了！

　　“哥哥我去拿了！”紀澤嶸說，興奮之下，他忽略了客廳裡的不對勁，轉身噔噔噔地就跑上了樓。

　　目送小家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紀澤明收回目光，

看向客廳，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地上，那個用白色顏料描邊的人形輪廓。　　紀澤明走了過去，這是他的屍體原來所在的位置，也是他死時所在的地方。

　　他蹲下身，撫摸著地上顯眼的汙跡，這是他的血液留下來的痕跡，他現在還能清晰地回憶起——那晚他被活生生肢解時的痛苦，以及那怨恨的心情。

　　可記憶也只是記憶，現在的紀澤明不能感同身受，他站起身，嘴角上揚，露出燦爛的笑容，他現在是惡鬼呢。

　　紀澤明轉身往沙發走去，沙發完好地聳立在那裡，沒受到“殘害”，只是上面被濺了幾點汙跡，而幾天的時間，也不會有太多的灰塵。於是，他像是人類一樣，拍了拍沙發上的灰塵，然後坐了上去。

　　紀澤明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放開感知，繁多的信息從他的感知中一一浮現。

　　紀澤嶸在櫃子裡翻找著什麽，他知道小家夥想找的是裡面的一個魔方，小家夥的想法在他“眼中”顯眼到不行;角落裡的螞蟻勤勞地搬運著食物， 蟻巢新的一批卵要孵化了，它們需要大量的食物;老鼠叼著尋找到的食物，鑽回了洞裡……

　　這棟房子裡所有的生物的行動和想法，還有房子裡物體家具的擺放位置、材質、缺損程度……這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浮現在紀澤明的感知裡。

　　接著，感知順勢無聲無息地往房子外面蔓延……蔓延的趨勢被紀澤明及時製止了，他現在搜查這棟房子就夠了，外面的信息，不重要。

　　紀澤明睜開眼睛，一切正常，這棟房子裡沒有什麽異常的東西，沒有一樣東西是他覺得奇怪的。

　　他也沒有太過失望，對於這次行動沒有收獲，他早有預感。

　　既然沒找到他需要的東西，那就算了。雖然他很好奇究竟是什麽讓他變成了惡鬼，他總有種感覺，那是一個具體的物件，可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麽。

　　可這個東西現在沒有找到。往好的方面想，這個東西在將他變成惡鬼後，就因為耗盡了能量而消失了，所以他才找不到。

　　而往壞的方面想……

　　紀澤明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修長，皮膚細膩，指甲是健康的粉色，除了虛幻了點，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人類的手。

　　往壞的方面想，東西被別人撿走了，後面會製造出又一個類似於他的存在，這次可能會是妖怪?或者神明?

　　修長的手指微微合攏，像是想要握住什麽，不管結果是什麽，看來，他要加快速度了，不能再這樣慢慢來了。

　　只有擁有強大的實力，才能真正地把握自己的命運，才能不懼任何的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