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廳的儀式大廳內,正舉行著幾天前的成田連山戰役中陣亡士兵的追悼儀式。 以總督柯內莉亞為首的政府首腦層齊聚在此,除了副總督尤菲米婭之外,清一色全部都是軍人。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柯內莉亞的政治傾向。
主持儀式的是達爾頓。這名軍中宿將以莊重肅穆的面容站在台前,下方是大約一千多名士兵。
這裡原本就是為了舉行重大儀式而建造的謁見之間,前任總督克洛維斯經常在這裡舉辦一些舞會,因此就算站上一千人,也絲毫不覺得擁擠。
在士兵隊列之前放著的,是一排排做工精美的棺木,每一具棺木上都蓋著布裡塔尼亞的國旗,數量至少也在二百個以上。犧牲者當然不止這些,只是因為他們在軍中的地位比較高的關系。
這場追悼儀式的目的,主要還是穩定軍心。
根據戰後的統計,在成田連山一役中,布裡塔尼亞軍戰亡者超過了五千名以上。雖然從總體來說,這並非是什麽了不起的數字。算上當時的預備部隊,布裡塔尼亞至少還保持著九成兵力。
但他們面對武器和數量都遠不及的對手,還遭到了如此戲劇性的反擊,這實在不能稱的上是一場成功的鎮壓戰。
此外,那場人為的山崩不止造成了布裡塔尼亞軍的重大傷亡,還波及到了山腳下的城市,有許多來不及避難的平民被波及。這一點,也成了柯內莉亞通過媒體輿論攻擊黑色騎士團的一個口實。一旦失去了民心,黑色騎士團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們是榮譽的布裡塔尼亞軍人。為了貫徹自己的信念,付出了寶貴的生命。”
達爾頓充滿抑揚頓挫的聲音回蕩在大廳之中。
他的演講絲毫不拖泥帶水,完全體現了軍人的意志。簡短而有力的發言,令下方的士兵們熱血沸騰。
“敬禮!”
千名士兵整齊的右手撫胸,向著戰士們的英靈行禮。作為總督代表的尤菲米婭,這時走下台來將一束鮮花擺放在棺木上。
這具棺木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在成田戰役中為了救援總督而喪生在敵人手中的克勞德。因為這份功績,他被追封為少校,並且獲得了騎士侯的爵位。
然而這一切,對於死者來說卻沒有意義。
尤菲米婭放下花束,在轉身之際,希望在人群中找到那個身影。但下面的人實在太多了,尤菲米婭有些失望的輕歎一聲,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追悼儀式結束後,米格爾回到了宿舍。
原本就不算小的房間,少了一個人後更是顯得空蕩蕩的。米格爾坐了下來,看著對面床鋪上的一隻紙箱發愣。
那裡面裝的全部都是他親手整理的,屬於克勞德的遺物。
能夠證明克勞德曾經存在過的東西,也只剩下這些了。那具代表他的棺木中,並沒有放入遺體。他的身體,已經隨著Knightmare化為了灰燼。這大概也是身為駕駛員的宿命。
時間就這樣悄然流逝著,米格爾只是呆呆的坐在那裡,連響起的敲門聲也充耳未聞。
等注意到時,他的身邊已經站著一道倩影。
“副總督。”
“這裡沒有其他人。”
米格爾張了張嘴,卻沒有將那個名字叫出來。如果是那個人的話,一定會馬上叫出來吧。他自嘲地想到。
穿著一身素白長裙的尤菲米婭,整個人顯得清新脫俗。只是眉宇間始終掛著一抹憂傷,
讓人感覺我見猶憐。 說是觸景生情也不為過,她和米格爾、克勞德三人在這間房間裡度過了許多歡樂的時光。每次有空余時間,她就會來到這裡和他們聊天,聽克勞德講那些學園裡的趣事,特別是米格爾總是被女生追的事情,總能讓她開懷大笑。
然而克勞德已經不在了。為了救她的姐姐而死在了成田。在悲傷的同時,尤菲米婭更感覺到愧疚。如果當時她能夠再快一點下決心的話,事情也許就不會變成這樣。
“說實話,到現在我都還沒有什麽實感。那家夥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死了。”
米格爾突然這麽說道。
“我早就明白的,總有一天會迎來離別。可是……我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與其說他是在與尤菲米婭對話,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尤菲米婭起先覺得很驚訝,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但是漸漸的,她的表情也變的平靜了下來。
“我和那家夥,克勞德的交情是從士官學校開始的。”
像是回憶起了往昔,米格爾的臉上帶著一絲蒼白的笑容。
“老實說,一開始我們的關系並不好。你知道的,他很愛出風頭,但在一次模擬戰中很狼狽的輸給了我。那時候起他就盯上我,總想給我點顏色瞧瞧。然後……”
尤菲安靜的聽著他的訴說。
她能明白米格爾現在的心情,在那副強裝堅強的外表下,實際上早就已經傷痕累累。
自己能為他做什麽呢,一直以來只是被精心守護著的自己,應該怎麽樣來給予他人呢。尤菲米婭這麽想著,輕輕抬動腳步。
“米格爾。”
“尤……菲?!”
米格爾的眼睛微微睜大,臉上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只見尤菲米婭走到了他的面前,雙手抱住了他的腦袋,將他往自己的身體上靠。
伴隨著一陣百合花的香味,米格爾的臉貼上了尤菲米婭柔軟的小腹。
“沒關系的。”
尤菲米婭就好像安撫孩子的母親一般,輕柔的撫摸著他的頭。感受著頭頂上穿來的溫暖,不知為何米格爾忘記了掙脫這個懷抱,在安心感的侵襲下,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沒關系的。這裡除了我之外沒有別人。”
“你說……什麽。”
米格爾沒有抬起頭。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所以,不用強忍著的。”
“別開玩笑了。我是軍人,怎麽可能……”
“軍人也是人,也會有受傷的時候。失去了重要的人的話,也會有想要哭泣的時候。”
尤菲米婭溫柔的說道。
她決定了。如果說有什麽是她能為米格爾做的話,那就是接納他的軟弱。少年與她有許多相似的地方,也許從相遇的那一天起她就注意到了,她想成為這名少年的力量,想要守護他。
“我、我是……”
米格爾的肩膀忍不住的在顫抖。
起初只是細微讓人誤以為聽錯的聲音,可是一旦那個開關被打開,不管做什麽都已經無法抑製了。
米格爾發出了哭喊聲。
“啊啊啊……你這混蛋!怎麽可以在我之前隨隨便便的就這麽死了!”
祝大家春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