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全副武裝的士兵湧入建築物內,開始了搜查。然而將內部全都檢查了一遍之後,卻什麽都沒找到。 “沒辦法。總督那裡也下達了終止搜查的命令,撤退吧。”
帶領搜查隊的軍官略帶遺憾的說道。
此時米格爾正在附近勘察建築物內的地面情況,聽到這句話,立即朝他大聲質問道。
“等一下!你們難道就這樣放過ZERO嗎?”
“可是命令……”
軍官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米格爾明白,既然已經下達了命令,對方就不可能繼續搜查下去。
“既然如此,你們撤退吧。接下來由我自己來追。”
“海因斯卿……”
無視那名軍官的勸誘,米格爾朝著建築物的深處走去。
士兵們雖然將內部全都檢查了一遍,但地底卻是他們從未想過的一個盲區。與租界的多層結構不同,貧民區下水道是直接建造在地下的。而且因為內部構造複雜,出口眾多,常常被恐怖份子當作緊急通道。
米格爾沒用多少時間,就找到了一個老舊的井蓋。他俯下身摸了摸附近的地面,果然發現了在近期有被移動過的痕跡。想來ZERO就是從這裡脫身的。
再次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打開隨身佩槍的保險,將從搜索隊那裡借來的小型手電筒咬在嘴裡,米格爾移開井蓋,小心謹慎的攀爬著布滿鏽跡的爬梯向下移動。
地下的環境十分陰冷,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腐臭味。幾隻老鼠因為米格爾的到來,發出難聽的吱吱聲逃走了。
用手電勘察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跡,米格爾立即跑了起來。距離ZERO失去蹤影並沒有過多久,他相信以自己的腳力,如果方向沒錯的話,在五分鍾內就能夠追上目標。
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會憑著一時的衝動追上來。如果說是為了給在貧民區中受到牽連的一般民眾報仇的話,那處在布裡塔尼亞一方的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又或者是為了獲得抓取Zero這個功績,可抗命這個行為就已經違背了軍人的原則。
話又說回來,剛才出現在眾人面前的ZERO,真的是他本人嗎?
沒有人見過ZERO的真面具,他的存在就仿佛是一個記號。隻要身材相仿的話,任何人都能夠成為ZERO。說到底,ZERO真的隻是一個人嗎,那張面具背後也許有兩個人、甚至是一個組織在支撐也說不定。
任由自己的思緒飄遠,米格爾腳下的速度卻絲毫不慢。手電筒的燈光照著前方,突然在一個轉角處看到一個轉瞬即逝的黑影。
“站住!”
再次提升自己的速度,米格爾絲毫不顧體力的流失,朝著黑影消失的轉角追去。急促的腳步聲清晰的回響在他耳中,除了自己發出的之外,很明顯還有第二個人。
“再跑我就要開槍了!”
在經過轉角的瞬間,米格爾果然看到了那個黑色的身影。
兩度發出的警告並不能使對方停下腳步,反而是更加拚命的逃跑。米格爾立即舉起槍,稍稍遲疑了一下,便瞄準了黑影的腳部,扣動了扳機。
砰!
狹小空間內的槍聲令人驚訝的刺耳,回蕩在耳邊久久不能散去。與此同時,奔跑中的ZERO應聲倒下。
米格爾舉著槍,警惕的朝著前方移動。期間,ZERO倒在那裡毫無聲息。
等走到那裡才發現,這一槍竟然正中後背心。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番,
也沒發現ZERO穿著防彈背心一類的東西。 “……死了嗎?”
他知道自己的槍法沒有克勞德那樣厲害,再加上僅靠手上的電筒,光源不夠充分,使得原本無意射中要害的子彈將Zero殺死了。
黑色的披風已被流出的鮮血染紅,米格爾將仰面倒地的ZERO翻過身來,咽了口氣之後,小心翼翼的摘下了他的面具。
“什――”
面具下的那張臉,令米格爾不禁愕然。
傾瀉而下的綠色長發,精致美麗的面孔,倒在他懷中已然氣絕的ZERO,竟然是一名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的少女。
“這就是ZERO……?!”
殺害前任總督,將整個統治軍玩弄於鼓掌之中的ZERO,竟是這麽一位妙齡少女。而自己,居然毫不猶豫的開槍殺了她。
一股無力感頓時襲遍全身,米格爾將這名少女的遺體放下,似乎是不忍去看她的臉,將少女身後的披風翻過來蓋住了她。
地下水道恢復的以往的寂靜,逐漸冷靜下來的頭腦不斷向米格爾稱述著那個事實。
如果放任ZERO離去,今後勢必將造成更多的人流血。理性上告訴他,自己這麽做沒有錯,但感性上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自己罔顧總督的撤退命令,選擇繼續追捕ZERO,究竟有沒有做錯呢。米格爾看了一眼眼前的屍體,陷入了矛盾的情緒之中。
就在這時,一個腳步聲從相反的方向傳來。米格爾立即用手電筒朝那裡照去,同時大喊道。
“誰?”
那個人影似乎沒想到這裡有人,大概被嚇了一跳的樣子。他穿著布裡塔尼亞軍的製式防護服,容貌看上去十分年輕。
“你是哪個部隊的?”
米格爾走上前問道,手中的槍卻沒有放下。對方雖然穿著友軍的製服,但出現的實在蹊蹺。
“第三偵察中隊的達利奧.托雷斯,奉命收集貧民區地下的情報。但這裡實在太大,我迷路了。”
“……就你一個人?算了。你帶著通訊器吧,報告給作戰本部,已經抓到了ZERO。”
雖然他的話中有些漏洞,不過米格爾沒有去追究。他現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那名綠發的神秘少女身上。就算這個人是恐怖份子假扮的,米格爾也有解決他的自信。
米格爾沒有注意到,在那名自稱達利奧.托雷斯的年輕士兵說話的時候,背後的屍體輕輕動了一下手指。
“好的。但在這之前,能請你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忘了嗎?”
一瞬間,那名態度有些軟弱的士兵臉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左邊的紫色眼瞳中浮現出奇妙的印記。
對方的語氣帶著一股不容質疑的態度,米格爾的臉色微變,還沒有理解眼前的事態。但是,他的嘴,已經以違背自己意志的動作開口了。
“我明白了,我會全部忘記的。”
在昏暗的地下水道中,米格爾呆滯的雙眼中泛著不同尋常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