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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米格爾有時會想起以前的事。那是無論經過多少年,花多少努力都無法回到的過去。
那是名副其實的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他度過了和在這裡同樣悠久的時光。
“已經十八年了嗎……”
與其年齡不符的深沉語調從米格爾的口中傳出。他躺在宿舍的床上,望著窗外的一輪明月。不論在哪個世界,月亮依舊是那麽美麗。
房間裡沒有開燈,從窗外射進來的朦朧月光,將米格爾的側臉照的格外陰沉。
嚴格說起來的話,他今年已經快要四十歲了。不過,那隻是精神上的年齡罷了,現在這具身體是正值青春的十八歲。而且由於這張娃娃臉的關系,常常會被人誤以為隻有十四、五歲。
與過去的世界相比,這邊的世界在歷史上有些不同。在某個分岔口上,歷史走進了米格爾所不知道的領域,從而形成了如今這個世界。不,米格爾至今都還無法確認這裡是否是他曾經生活過的世界。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不僅如此,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已經開始漸漸淡忘了那個世界的事。自己以前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在看著鏡子的時候,米格爾不禁浮現出這樣的疑問。
這讓他感到一陣恐懼。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忘了曾經的一切,那到時,他還會是他嗎。
“搞什麽嘛,自己一個人悶在房間裡,居然連燈也不開。”
哢嗒一聲,房間裡的燈被打開。米格爾用手擋住刺眼的燈光,隻聽到一個聲音風風火火的響起。
“怎麽樣,米格爾。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喝一杯?”
“我們可是軍人。”
沒好氣的回道,米格爾從床上坐起來,看著自己的舍友兼同僚。克勞德.阿斯托利亞。
他們到達AREA-11已經過了好幾天。柯內莉亞就任總督後,忙著清理前任總督留下的爛攤子。聽說已經有相當一部分官員被罷免,整個東京租界正處於權力交接的特殊時期。
這種事情,自然與身為駕駛員的他們無關,因此這兩天米格爾和克勞德都很閑。
只見克勞德迅速脫下身上的紫色軍服,從衣櫃中拿出一套私服換上。
“反正現在不是值勤時間,又不會犯什麽軍規。”
“可是……”
他說的沒錯。就算是軍人,也不可能整天二十四小時緊崩精神。如果不好好在業余時間放松的話,積累的壓力很容易會影響到自己。
不過,這說到底也隻是克勞德的借口。見米格爾還在猶豫不決,克勞德索性一把將他拉起,從櫃子裡隨便扔了件衣服給他。
“別可是了,走吧。就讓我‘情場的夜公子’來帶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夜生活。”
最終,米格爾還是被說服了。大概他自己也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將胸腔中那股苦悶的情緒化解吧。
兩人換上了一般服飾,來到了夜晚的東京租界。
這裡被稱為布裡塔尼亞人的專用街,顧名思義,是不允許NUMBERS進入的街道。僅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名譽布裡塔尼亞人制度。
為了使殖民地更加穩定,各AREA都采用了這種制度。其中AREA-11內的名譽布裡塔尼亞人甚至允許獲得軍籍。不過,名譽布裡塔尼亞人的部隊通常都會被派去做最危險的任務。
特攻、偵察等等傷亡最重的職務,全都是由名譽布裡塔尼亞人的部隊來擔任。換言之,將他們全部當成了消耗品。 將NUMBERS與布裡塔尼亞人區別對待,是布裡塔尼亞帝國的國家政策。縱使米格爾看不慣這種人種歧視,身處在體制內,享受著那個特權的他,也無力改變這個現狀。
在克勞德的輕車熟路的帶領下,兩人走進了一家十分熱鬧的酒吧。裡面的空間比想象中的還要大,充滿節奏感的音樂聽起來相當吵,讓喜歡安靜的米格爾很不習慣。
看到克勞德熟稔的和幾名擦肩而過的女性打招呼,米格爾猜測他不是第一次來了。
真不知道說他什麽好,每次到任一個地方,克勞德總是會將那裡的娛樂場所混熟。明明今年隻有十八歲的他,完全就已經是個情場老手了。在休假的時候,夜不歸宿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了。
“啊,能與這麽有魅力的女性相遇,看樣子命運女神還真是鍾愛於我啊。”
“呵呵,你嘴巴真甜呢。”
“哪裡哪裡,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沒多久,克勞德就與幾名坐在吧台邊的女性團體打成一片。修長的體格和英俊的相貌讓他立即贏得了那些年輕女性的目光,一群人的高聲笑談聲與周圍的吵雜聲漸漸容為一體。
“喂,你一個人在那裡幹什麽呢?沒看到那個女孩一直在偷偷盯著你看嗎,這個木魚腦袋。”
脖子突然被鉤住,讓米格爾不得不將舉到嘴邊的杯子放下。與縱情聲色的克勞德不同,從進來後他就幾乎沒講幾句話。周圍的女性雖然也對這個沉默寡言的清秀少年感興趣,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沉重氣息,讓想要靠近的人都望而止步。
“沒興趣……嗝……”
看著桌子上擺著的空杯子, 克勞德懊惱的拍了拍額頭。他差點忘了,米格爾雖然對酒很有興趣,酒量卻差的很。
“真是服了你了。”
他無奈的看了一眼已經處於朦朧狀態的米格爾,轉過頭對著旁邊的女孩們笑著說道。
“真是抱歉,我這個朋友就是不懂得看氣氛。說真的,我好像還沒看到他笑過。”
“真的?”
“不可能吧。”
眼看成功吊起了她們對米格爾的興趣,克勞德趁熱打鐵的說道。
“還有哦,其實他到現在還是個處……”
“克勞德!!!”
聽到這聲幾乎蓋過周圍聲音的大吼,克勞德又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又忘記了,米格爾除了酒量很差以為,酒品還不是一般的壞。
看到米格爾整個人撲了過來,女孩們都嚇得尖叫著逃到一邊。周圍不知何時也聚起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大概是以為有人喝醉了開始鬧事打架吧,這在酒吧中並不是什麽稀奇事。
克勞德當然沒有被撲中。好歹也是個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雖然在格鬥戰中他從來沒贏過米格爾,不過對方現在處於醉酒狀態,想要躲過襲擊實在太容易了。
看著米格爾踩著虛浮的腳步朝他走來,克勞德的嘴邊仍然掛著那抹笑意。
“啊哈哈,開玩笑開玩笑……不過,看你這麽激動,難道我說中了?”
“你這混蛋,別跑!”
這場騷亂,以兩人賠償了酒吧的一部分損失而得以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