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收回筆。

　　“這世上沒有喜劇之王，或者，人人都是喜劇之王。”查克勇眯眼把陸離的答案念出來，點點頭，“姓陸的小子，可以去作詩，我以前小看他了。”

　　帕特裡克忿忿哼了一聲，心裡卻是十分緊張。

　　就算他也覺得陸離這個答案非常討巧。

　　正不正確放到一邊，首先聽起來就很有味道。

　　但正不正確是最重要的。

　　他緊張等待著結果。

　　npc不是評判者，工作人員也屏住呼吸。

　　他們看的不是海報，而是看的高達。

　　陸離隨之望去。

　　高達緩緩搖頭，發出柔和婉轉的電子合成音，“沒有錯。”

　　“搖頭又說沒有錯?”帕特裡克緊張思索，“這是什麽評價?”

　　陸離明白了高達的意思。

　　沒有錯，但也不算對。

　　那正確答案是什麽?

　　他難得感到迷茫。

　　帕特裡克在催著他下來，工作人員伸手要從他手中拿過馬克筆。

　　水果攤的胖攤主坐回膠凳、面館的乾廋老板在客人面前放下面碗、出租車司機從車窗縮回身體重新起步、一身正裝的公務員轉過腦袋繼續行走…

　　npc們收回目光，重新扮演回自己的角色，寂靜的廣場重又熱鬧起來，交談聲、小孩笑鬧聲響成一片。

　　這一幕十分驚悚，剛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覺。

　　陸離眯起眼，答案是什麽?

　　他跳出這個問題，從更高的視野來看待這一切。

　　不對勁。

　　從一開始，和密蘇裡有關的一切就不對勁，

　　明明很多傳奇強者都有收到空白贈票，漢考克身為風陵港灣高層，怎麽可能搞不到票，退一萬步說，她只要調查過，就應該知道這個情報，最不濟都要通知陸離。

　　假如密蘇裡就是陸離曾遠遠看見那個戴白花的女子，命運似乎一次次讓他們錯過。

　　如果去買烤面筋的庫欣沒有被閃電撞開，庫欣會不會遇到密蘇裡?

　　如果博物館裡陸離沒有感受到背上的劃痕，他是不是就能直接見到密蘇裡?

　　而卡崔娜突然送來門票，細想也過於巧合，如果沒有卡崔娜的門票，陸離留在武館又會見到誰?

　　作為曾經的人間界至強者，陸離最大的倚仗就是他的靈魂。

　　但現在想來，他的靈魂之前似乎被蒙蔽了靈機。

　　這難以想象。

　　武修第三大境界，分為不朽、燃燈、大宗師、帝皇。

　　光是不朽境界，就能滴血重生，燃燈境大能更是能靈魂不泯，從時間長河中複生。

　　而陸離是實打實的武帝境界，自主自命，滿天仙神也安排不了他的命數。

　　偏偏之前他毫無所覺。

　　直到來到這個可以模擬出氣脈的電影世界，他才察覺了之前有意無意被忽略的疑點。

　　有誰在安排他的命途。

　　無論如何想來，幕後那人留給自己的時間絕對無多。

　　但希望總是有的，如果不堅信希望的存在，那所有修行者的修行都沒有意義:從魔潮複蘇起，從來未有人登上天界，那難道就不修行了嗎?

　　陸離躲過工作人員搶筆的手，心頭一動，轉頭看向高達。

　　剛才是它評判答案。

　　要麽，它有密蘇裡留下的正確答案，但剛才它的表現就無法解釋。

　　要麽，根本沒有正確答案。

　　陸離豁然開朗。

　　女性工作人員語氣變得柔和，

笑道:“先生，把筆還我好嗎，我工作很忙的。”　　她還真是入戲，明明剛才一副死人臉。

　　陸離看她一眼就置之不理，握筆唰唰唰就把之前的答案塗去。

　　【我】

　　他在海報上寫下一個我字。

　　“他怎麽能答兩次?”帕特裡克不服，朝著高達吼道:“犯規啊！”

　　所有npc也看向高達。

　　高達不為所動。

　　…

　　密蘇裡發笑，“這人臉真大，老娘一般都不自稱喜劇之王來著。”

　　“你還看著那邊幹什麽，”白發女子不滿，“時間流速不同，你保持和夢境的鏈接會耗損精神吧?要是行動失敗，全怪你！”

　　“死囚臨死前還讓吃一頓飽飯呢，我犯罪之前還不能放松一下心情?”密蘇裡生起逆反心理，“老娘偏要看，不僅看，還用眼睛看，我倒看看這人到底是誰，能破解我的謎題。”

　　她綠色眸子微微熒光閃動，眼神一陣發直，咦了一聲，

　　“這人的長相有點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

　　高達藍寶石般的眸子中微光閃動。

　　陸離劃掉剛才的答案，又寫。

　　【陸離】

　　帕特裡克咬牙切齒，恨不能自己跳上台去咬死陸離。

　　有你這麽耍賴的嗎?

　　…

　　“陸離，”密蘇裡蹙眉，看向白發艦娘，“你聽過這個名字沒有，有點耳熟?”

　　“納爾遜的柯基就叫這個名字吧，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取，”白發艦娘不耐煩，“你再覺得他面熟，他也沒幾十秒好活，我們現在必須出發！”

　　“我再看一眼，就看一眼，”密蘇裡孩子氣的抱著同伴的手撒嬌一下，正看到陸離寫下又一個答案，撇嘴，“秘書李，這家夥是在討好我嗎?”

　　“提督， ”

　　密蘇裡和白發艦娘齊齊轉頭，剛才是背後的漢考克出聲。

　　‘血蝶’漢考克臉露掙扎之色，道:

　　“他是夏島鎮守府的提督。”

　　白發艦娘扯扯自己頭髮，迷惑，“夏島，我們鎮守府那座島也叫夏島誒！”

　　密蘇裡大叫一聲，“有問題！”嚇了白發艦娘一大跳。

　　電影世界中，高達猛一個轉頭，正看見廣場上的企業和庫欣。

　　“啊，我死了！！！”

　　下一秒，密蘇裡撕破空間，一頭撞進時空亂流之中。

　　像是把自己扔進絞肉機裡，無數刀鋒割截，密蘇裡的身上一下子傷口密布。

　　見著時空裂口合攏，被濺了一臉血的白發艦娘抹一把臉，迷茫攤手，

　　“神經病啊，搞什麽，留我一個人去送死?”

　　...

　　高達猛然一震，舉起光束步槍對天就是一擊。

　　沒有任何可觀測的改變發生。

　　但陸離感到，有什麽東西解除了。

　　下一刻，海報前的陸離身體一陣扭曲，被海報吸了進去。

　　傻子都知道他答對了！

　　帕特裡克一躍衝上舞台，高達沒有理會他，事實上，高達就像死機了一樣。

　　從地上撿起滾落的馬克筆，帕特裡克用力劃去陸離寫下的【秘書李】，然後一筆一劃，鄭重把這個答案抄了一遍。

　　【秘書李】

　　工作人員似乎陷入震驚，呆呆立在原地，根本沒有對帕特裡克做出反應，讓他得以寫完答案。

　　但什麽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