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準備去找趙天明,結果卻被趙老二給強行拽到了教室。趙老二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劉紅的身上,一進教室就直奔這倆人的書桌。
劉紅長的也挺排尚,斯斯文文,是個文學姑娘的樣子,比較沉默寡言。雖然到了飯點,她還在教室裡做題。趙老二湊了過去,恬著臉笑道:
“劉紅,能不能把你的筆記借給我看一眼?”
“不借,我自己還在溫習。”
劉紅抬頭掃了一眼趙老二,覺得對方眼神怪怪的,直接拒絕。
“政治筆記,我就看一眼,就一眼!”趙老二不死心。
“好,看完還給我。”劉紅從書堆裡抽出一個乾淨的本子,遞了過來。
趙老二接過手,躲到一邊,悄悄摸摸拿出情書對了一遍。
不是!
他頗為失望的把筆記還回去,又跑到王琴的課桌前。
王琴是走讀生,書桌收拾的挺乾淨,關鍵的筆記都已經收走,也就幾本書堆在那,在課文的字裡行間能夠找到一些注釋,趙老二對的比較艱難。
“別找了,看看這……”陸遠順手從楊燕的座位上抽出一本筆記,遞了過去。
“臥槽!”
趙老二掃了一眼,頓時兩眼發直:“陸哥,你是在逗我吧。”
陸遠笑哈哈道:“鴻軍同志,我早就告訴你真相只有一個,接受現實吧!現在該走了吧?”
趙老二拒絕接受真相,“舊時王謝堂前燕,這裡面還有個‘謝’,我得去看一看謝佳的字。”
這是心裡有多大的抵觸,竟然能夠讓智商一瞬間佔據高地?
陸遠都懶得去吐槽,也就由他去看。結果謝佳的字更醜,八竿子打不著一邊,就算是瞎子都能夠看出來這不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拎著備受打擊的趙老二出了教室,陸遠直奔趙天明家。
“不對,我想到一種可能!”使勁蹬著自行車的趙老二突然怪叫道:“陸哥,你說該不會給我寫情書的那個人,會模仿別人的字跡?”
趙老二扭頭看了一眼,使勁的踩著腳鐙子,“這他媽上坡,你還好意思繼續坐著?趕緊下來,我給你好好解釋一下。”
“你看,我是這麽認為的……對方寫情書給我,故意沒有署名,而是寫下一句詩,這就證明她不想讓我猜出她的身份。”
“說不定她已經預料到,我有可能會根據筆跡,把她給找出來。所以故意模仿楊燕的筆跡,來試探一下我的真心,而她自己則是躲在暗中觀察我的反應。”
陸遠簡直被趙老二的猜測驚得天雷滾滾,這是警匪片看多了,還玩無間道?“你太他媽有才了,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這都敢想?”
“寫小說算個屁,等抽回頭我寫一兩首詩,到時候故意念出來,說不定對方會驚歎於我的文氣,而拜倒在我的牛仔褲下。”趙老二哈哈大笑。
“文氣,我看你是騷氣。”陸遠隻覺得夠了。
前世,趙老二高中畢業入伍當兵,不知道怎麽喜歡上了寫詩。
狗屁倒灶的破詩一大堆,每一首都是能夠媲美‘大海你全是水,馬兒你四條腿,姑娘兒你一個鼻子一張嘴’的極品詩句。
後來到稅務局工作,仗著自己在報紙上發表了幾個‘豆腐塊’後,更找人牽頭加入了市作協,一群人坐在一起談寫詩。
不過據說每半年就退了,理由是他們欣賞不了自己的詩。
後來就苦了他,每次寫信,趙老二都會寄來厚厚的一遝,
讓他從幾十、上百首詩詞裡面挑選出最優秀的一首,然後寫上標注,再回寄過去。 媽蛋,那些詩,他多看一眼都覺得辣眼睛。
為了避免日後重蹈覆轍,陸遠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岔開這話題:“你特麽蹬快點,我還準備趕到你家裡等著吃飯呢……”
“嫉妒,你絕對是赤果果,不包含半點的嫉妒。我知道你在寫詩上面不如我,也就唱歌比我強一點,但你別忘了,有人給我寫情書,有人在欣賞我的文采。”趙老二很是自豪。
“楊燕麽?你覺得你能打過她嗎?五六十斤的煤氣罐扛在肩上,她能跑的飛快……”陸遠咧著嘴偷笑。“我估計她能打你兩個!日後結婚你倆吵架,我的天呐,畫面太美。人家姑娘挨打了,回娘家告狀。到你這挨打了,你去哪哭?”
“不說她咱倆還是兄弟。”趙老二頓時拉下臉。
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陸遠覺得逗一逗趙老二還挺開心的。
到了趙家,飯菜已經端上桌了,秦輝也在,就等著端碗吃飯呢。趙天明見到陸遠和兒子回來了,趕緊招呼趙母從外面飯店端幾個鍋子回來。
“怎麽來也不打個電話,我好提前準備點菜啊!”
趙天明是少數幾個知道陸遠有大哥大的,分了一盅酒給陸遠,笑著問道。
“就是突然想到個事情,所以就趕來了。”陸遠端著酒杯,對大家敬了敬,先自乾一盅,然後趕緊夾了口菜。“印刷廠現在走上正軌了沒?”
“這事是小秦負責的,你得問他。”趙天明笑道。
“陸老板既然問起來了,正好我就說一說。”秦輝每次見到陸遠,都會有種一浪趕一浪的感覺。頭一次見到陸遠時,對方還在街邊蹲著賣小龍蝦,現在一轉眼都已經成了自個的老板。
“最遲下周,就能正式復工。廠裡的工人我沒怎麽動,就把一些刺頭給擼下去了。至於廠規和乾脆面廠的一樣,沒太大區別。”
“目前就是有一個問題,印刷廠目前隻接口乾脆面廠的西遊卡,以及一些公司、單位的帳本、票據之類。一旦開啟,就是虧本。至於報紙之類的,以及其他的刊物,廠裡接不到單子。”
陸遠也心裡有數,印刷廠一直以來都是虧本買賣,其中的大頭都是承接政府單位的票據一類。但政府單位喜歡拖欠,往往都是打白條。
好好的一個廠,愣是被自己給玩死。
如果不是自己買來這印刷廠,也得在95年左右倒閉。陸遠還記得那一年印刷廠倒閉,十來個工人把廠房的大門給砸開,把裡面的印刷機直接拖走了。
結果一群小學生聞風而動,從廠房打破的窗戶裡面鑽進去,搶了不少帳簿回去當草稿本。
除了這些,還有些知名企業是被政府單位給硬生生吃垮的。今天這個部門來兩個人調研,明天那個部門來考察一下,檔次低的飯店不去,層次低的招待所不住,看起來一天天的不多,積年累月下來可不是個小數目。
趙天明插了一嘴,“那廠裡平時怎麽維持的呢?”
“就印刷一下盜版刊物,有時候還印刷一些非法書刊,就往盜版商那裡賣。賺的也不多,勉強維持一下罷了。”
陸遠一拍大腿,道:“我今天來就是說這印刷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