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閨女真懂事,不愧是上過學的。”老陸看著陳雨詩的背影,忍不住咂嘴。和他們那兒區別太大了,他是越看越喜歡。
陸遠笑了笑沒說話,他也知道他們那塊女人什麽樣子,說是潑婦也不為過。打公罵婆的媳婦可不少,和知書達理根本不搭邊。
不過一些讀過書的也好不到哪去,真的要壞起來,還是讀書人最壞。
陸遠也懶得和老陸抬杠,解釋這個,“別擱這待著了,先找家飯店坐著吧,一邊吃一邊談。”
“去飯店幹什麽,就去你們學校食堂。”老陸直搖頭,他省了一輩子,哪舍得下館子,而且還是兒子掏錢?
“食堂裡面還得蒸飯,現在學生一大堆,沒個把小時甭想吃上飯。走吧,下館子,再來一點小酒。”陸遠知道老陸的性子,把他連哄帶騙的拉到了飯店。
就這樣老陸還不情願,“我走了,車怎麽辦?”
“車?”陸遠四處找。
“拖拉機啊,我開拖拉機過來的,擱在這裡人來人往的,被偷了怎麽辦?”老陸不放心。
陸遠差點沒笑岔氣,“你把搖杆帶著,我們就在這對面吃,有人過來你能夠直接看見,不會有人偷你拖拉機的。”
聽到這話,老陸才點頭。
沒讓老陸點菜,要是他點,絕對是全素宴。陸遠點了個牛肚鍋子,要了一盤鹵豬尾巴,又點了些涼皮、鹽水花生這些涼菜。
直到酒過三巡後,老陸才開口:“遠兒,你和小陳這閨女處的怎麽樣了?”
“爹,學習為重,我和她就只是同學呢。”陸遠低頭吃菜,不等老陸接話,趕緊問道:“你在這裡等我一天幹嘛?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老陸白了陸遠一眼,“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麽屎,我問你這事情,你和我扯東扯西的幹嘛?我在你這年紀,和你媽都已經處上了,第二年你就出生了。”
陸遠真想給老陸伸一個大拇指,這吃飯呢,還能把屎尿屁之類的說的那麽順嘴。當然陸遠可不敢真說,不讓以老陸的性格絕對會再舉幾個例子,到時候在這問題上可就沒完沒了。
不過老陸說的也是實話,在他看來十六七歲太早,但在老陸這一輩人看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有速度快的,孩子都有了。
即便是在後來,十六七歲生子的也不少見。之所以聽起來駭人聽聞,那是因為大部分人生活的太優越,於他們而言,偏遠區域的農村和發達城市,相當於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念書幹啥?結婚生孩子唄。
也就是他玩命的上學,所以才避免了過早結婚生子的命運。可惜後來沒考上大學,被人嗤笑了好一陣子。
陸遠沒搭茬,眼皮一翻:“爹,說正事,山裡弄好了沒有?”
“半個月前就已經商談好了,後面那七座山現在都歸咱們家山頭了。我這不是來城裡買點水泥麽?”老陸摸了摸口袋,又往下摸了摸。
陸遠是個老煙民,怎麽不知道老陸這動作什麽意思,把兜裡的半包煙遞過去,這才問道:“買水泥幹什麽?你要修路?”
“修路要多少錢?我一個人能修的起嗎?我打算先做圍欄,把山都扎起來。我到市面上看過那種鐵絲網,太貴了,所以就尋思著自己做。”
老陸還生怕陸遠不明白,用手比劃了一下才說:“就是做那種一兩米的水泥柱子,每隔幾米立一根,再捆點鐵絲。”
“記住要加點鋼筋。
”陸遠插了一句嘴。 他對建築這行一竅不通,就知道水泥裡面得加鋼筋,不然幹了之後太脆,就和土渣一樣,一捏碎一塊。
“你把你老子當杓了?”老陸白了陸遠一眼,“這點事,我還是明白的。”
“就這事?”陸遠點了點頭,又問。
他都給老陸撥過去五十萬了,該怎麽花那是別人的事情。陸遠不信他老爹會為了買點水泥這屁大點事情也得過來等自己一天?
老陸歎了口氣,“你姥爺走了。”
“哦。”陸遠點了點頭。
上輩子姥爺就是這個時候走的,這輩子時間也差不離,陸遠有心理準備,所以也沒太驚訝。對於姥爺,他是喜歡不來。
五六歲那年大姨家東子搶他糖豆吃,他搶不過,還挨了一巴掌,當時就哭了。
姥爺沒有護他,反倒是嫌他哭的煩,直接把他丟到雪堆裡面去了。也就是打那會,老陸越發不待見他們一大家子人。
陸遠也是個硬脾氣,逢年過節再也沒有端過姥姥姥爺的飯碗。
“今天早上走的, 吐了一桌子的血,走的這麽突然,還沒送到醫院就沒氣了,所以半道就拉回來了。人死帳消,再怎麽說是你姥爺,該去看看。”老陸歎了口氣。
“查出來是什麽問題沒?”陸遠問了一嘴。
這個過程倒是和他前世知道的差不離。
也是冷不丁在吐了一家血,然後就沒了聲息。
“誰知道,他們老兩口一直跟著你舅過日子。你舅媽什麽樣子,你還不清楚。現在人死了,他們更不用費心去查。畢竟咱們姓陸,他們姓李。”老陸搖了搖頭。“回不回去?”
陸遠也沒話說,這點他深有感觸。老舅家東子是‘家孫子’,而他只是‘外’孫子。如今人都沒了,陸遠也不想再計較那些,點了點頭:“回去。”
請了個假,陸遠坐上拖拉機和老陸回了村裡。到家時天都黑了,父子倆換了雙膠靴,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的去大竹園。
還沒到地,就能夠看見老舅家外面一片亮光,人頭攢動,哭聲震天中還夾雜了唱戲的聲音。
“這……”
陸遠眉頭直跳。
“請的戲台班子,一天一百來塊錢呢,你媽出的錢。”老陸搖了搖頭。
“我就知道。”陸遠嘀咕了一聲,他印象中,老舅一家可沒這麽大方。不過他也不打算計較什麽,畢竟是李玉香娘家人,到了地,還是讓他愣了一下,人太多了。看戲的老頭子老太太,撒丫子亂匪的小孩,亂哄哄的。
“進去吧!”
老陸拍了拍陸遠,倆人繞過戲台班子,直接朝裡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