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兩瓶酒,買了一包月餅,順手將兩個妹妹也帶上一起去蹭飯。趙天明家住的是胡同,裡面還有個院子,雖然不是兩層洋樓,但也是單門獨戶的小別墅。
“還帶東西來,趕緊坐吧。你阿姨還在燒,再來幾個炒菜就成了。”
陸遙有眼裡頭,把手洗了洗,趕緊就去廚房幫忙。陸暢看見趙老二在看電影,也屁顛屁顛的跑進了屋。
不一會,菜就端上了桌。
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下過雨,天氣燥的很,乾脆就在院子裡吃。
趙天明把酒起開,給陸遠滿上,這才笑呵呵的對陸遠敬了一杯,“小陸,廠裡的事還沒謝過你呢,叔得再次鄭重感謝你一下。”
“趙叔,你這就客氣了,再說你不是給過我一千塊錢麽?”陸遠趕緊回敬。前世他們倆家就挺和睦,趙天明待他挺客氣。沒有錢人那種自持身份高,瞧不起你的架勢。每次往他家跑,都沒給過白臉,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趙天明笑道,“都說何陽是點子大王,一個點子四十萬,我看你不比何陽差!對了,你以後有什麽打算?你這樣的頭腦,不開公司太屈才了。”
趙天明說的點子大王,是90年代的寵兒。浙省一家火腿腸工廠半死不活,他僅僅建議將火腿腸開發成罐頭,就收到十萬塊錢的酬勞。還有讓一家企業把台燈設計成愛國者導彈的模樣,就收到六萬塊錢。
上過《人X日報》,馮鞏和牛群《點子大王》的相聲就是以他為藍本。
一些企業家想請他吃飯,得排隊拿號,到你了還不行,還得再交三萬塊錢。甚至他要去某個地方,當地領導會親自接機,報紙做提前預告。可惜媒體把他捧上了天,後來栽了,又把他踩得不能翻身。
陸遠悶了一口酒,就了口菜。“是有這個打算,也計劃起來了,我想先拿塊地,搞個工廠。”
“什麽廠?”
“方便麵,就那玩意。”陸遠比劃了一下。
這可不是他隨便想的。
90年代做生意的半數以上,都開過服裝店。他倒是知道不少新款的玩意,這時常這玩意誰也說不準。比如最近流行的踩腳褲,哪個女人的衣櫃裡面不備兩件?可火了沒多久,就被拋棄了,到後來這玩意又變成打底褲,重新煥發第二春。
陸遠還沒狂妄到自己能夠引領市場潮流的地步。比如說安全褲,他現在就算是弄出來了,會有人穿嗎?這年代裙子還沒後來那麽短。
再比如說鋼圈胸罩、蕾絲內衣……咳咳。
衣食住行永遠不會被淘汰,而房地產和交通都不是他目前能碰的。當然,能賺錢的還有很多,比如賣保健品,以及還沒有面世的傳銷等等。但於陸遠來說,他有大把的時間去賺錢,沒必要冒這等風險。
想來想去,還是從飲食下手。
趙母從盤子裡面夾了塊雞腿,放進陸遠碗裡,這個舉動讓趙老二眼睛都直了,“你腦子聰明,只要想做,沒太大問題。要是有什麽難題,直接和你趙叔說。”
陸遠當做沒看見,把雞腿塞進陸暢碗裡,把這小丫頭激動壞了。
聽到這話,陸遠也沒客氣,“要說這事情還真有,我對廠子的這事情不大懂,還需要趙叔幫我多看看。想要辦個廠子,大概需要多少錢之類的。如果合適,我就操辦起來。不合適的話,我就再等等。”
趙天明端著酒杯,自個琢磨了一下,“這個不難,不少廠子都在申請倒閉,我可以幫你問問。
如果你要接手的話,估計不難,就是得要不少錢。” 的確不難,這年頭許多工廠效益不好,陸續倒閉。一些工人拿不到工資,就去偷廠子裡面的東西出去賣,甚至把整台整台的機器帶走。
還有一些狠的,明明廠子辦的火熱,故意往死裡折騰。到時候再把廠裡面的國有資產轉變成自己的,這樣一來國企變私企。
不過你想要把這些倒閉的廠子拿過來,沒人從中穿針引線可不成。
陸遠點了點頭,他目前手裡還有五十來萬,也不知道夠不夠。想到這裡,他琢磨了一下才問:“趙叔,我也不說虛的,辦這個廠子你有興趣嗎?我沒太多管廠子的經驗,你是國企的老廠長,這方面比我能夠。”
當然,他也能管廠子。懂的未必比趙天明少,只是有心拉一下趙老二。
場面安靜了下來,趙天明也沒敢說話,從無到有開一個工廠得要多少錢,他還是有點數的。加上趙老二從特區帶回來的二十萬,再加上他原本的家底,也有小三十來萬。
可虧了呢?
那可就全砸進去了。
要是換另外一個小子和他這麽說,不一個大嘴巴抽過去都算是輕的,你丫誰啊,有多少能耐,就想和我合作?不過對方是陸遠……
陸遠也看出對方的猶豫,自己還沒到那種身軀一震,王霸之氣散發,讓人心悅誠服掏錢的地步,只是笑了笑,“趙叔,現在說這事情還太早,八字都沒一撇呢,等收下來再說。”
趙天明舉起酒杯,直接一口抽乾。“好!你放心,不管成不成,我都會給你留一句話,不會讓你白等。”
吃完飯後,才八點。
醉醺醺陸遠也沒去自習,直接回寢室睡去了。
倒是老趙一家子又坐在一起,趙天明咂了咂嘴,“其實飯桌上,我倒是想答應陸遠來著,可是這事有風險。我現在有家有室,擔不起。鴻軍,你先說說。”
“其實我也想答應,就是怕你怪我多嘴,抽我。”趙老二咧嘴一笑,“陸哥腦子不錯,反正我是信得過他。咱們在特區的時候,那百來萬怎麽賺的?其實有我沒我都一樣,我就塞了兩千塊錢,剩下的都他來操辦。”
“我覺得吧,這也是個機會。他不和咱們合夥,也能把廠子弄起來,最多也就難點。現在人家主動開口,我們現在加進去是雪中送炭。你等別人把廠子開火了,你再趕趟子上去,可不就沒皮沒臉了麽?”
是這個理,趙天明沒否認。 其實他老早也就有下海的心,可是不知道幹什麽。
“你呢?”趙天明又看向趙母。
“這事我一個女人家不好插話,不過既然問我了,我就說兩句。你看看陸遠之前弄回來的街機,二十來萬呢,現在生意火成什麽樣子。他做事又沉穩,不像咱家鴻軍愣頭青。大家又知根知底,他要是騙了我們天天去他家堵著!”
最後一句話,趙母是笑著說出來的。
“好!”
三票全部通過,趙天明一拍桌子,“既然這樣,那就成了。”
早上起床時,趙老二上學時,把這個消息帶了回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關於廠房的消息,那是垮台的紡織廠,想要買回來,差不多需要九十萬。
“怎麽這麽貴?”
陸遠也有點傻眼。
96、97年一個空廠子還不到百萬呢。
“廠子是打包的,還有一些庫存,不少機器。”趙老二想了想。
地方政府也禁不住這麽多工廠倒閉,所以聽到有人要收購,一股腦的就往裡塞。往往不懂行的人,花了好幾倍的錢買來了廠子,還有一大堆八竿子打不著的廢品。
“我要那玩意幹什麽,又不是收破爛的,我只要廠房和地皮。那些機器愛誰要誰要,還有庫存我也不要……”陸遠趕緊擺手。“最好再把價格給我壓低一點,四五十萬能拿下來最好。”
看著回家通知趙天明的趙老二,陸遠一拍大腿,“對了,生產線的事情還沒弄好呢,別到時候廠子都安排上了,沒做方便麵的機器,那可就樂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