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美是國內最大的美術製片廠,享譽世界,甚至連宮崎駿很多動畫留白,都是學習上美的一些水墨動畫。可惜文(和諧)革那場風暴,讓上美停了十年,核心創作荒廢了。
改革開放後,又因為大量引進國外影片,商品經濟佔據上風。上美太過追求利潤,再後來就開始沉寂,以至於後來電視上被羊村和兩頭熊給霸佔,不可謂不是一種時代的悲哀。
不過此時的上美還十分牛逼,趙天明帶著陸遠在廠裡逛了一圈,陸遠看見不少還正在製作的動畫:《魔方大廈》、《特別車隊》。
這兩部動畫陸遠都看過,可惜前者太監,後者因為是‘首部黑幫暴力題材動畫’,被禁播了。尤其是那句‘我們是查戶口的’梗,比後來‘查水表’的梗要早了二十年。
“陸遠,怎麽辦?我戰友說廠裡的老導演都有任務,現在就只有新的了。”趙天明從辦公室出來,有些為難。
得!
陸遠原本打算找《葫蘆娃》的導演來給他拍呢,這情況像是沒戲了,“新人導演也行,最多我們多費點力氣,多把關。”
趙天明無奈,只能點頭。
找人打聽了一會,倆人終於找到那位新導演,沒想到是個妹子,還挺漂亮。今年二十二歲,金陵人,據說是九二年畢業帝都電影學院,美術系、動畫專業。
陸遠不認識她,但一聽名字就想起來,這妹子先後拍過《周處除三害》、新版《大鬧天宮》,還有《大耳朵圖圖》。“你們二位就是主人介紹要拍動畫片的人嗎?”
“準確來說是廣告。”陸遠將寫好的劇本遞過去,“你先看看,有哪些不明白的我們再討論一下。”
速達接過翻了翻,皺起眉頭:“這是什麽,根本就是一個大綱……不過這台詞倒是不錯,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這地,再埋不了我的心。”
陸遠呵呵笑,也不生氣:“這本來就是一個廣告,十來分鍾,太多的東西介紹不下,只能挑選那些重要的。”
速達看了眼,果然如此,劇本到師徒四人聚集後就結束了。
“那好,到我那裡,我們再商量吧,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也不知道你的想法。”
速達沒有獨立的辦公室,就是在角落裡有台桌子,上面還放著一本沒寫完的劇本,上面不但有劇本,還有鏡頭腳本。
再一看名字,果然是《周處除三害》。
坐下來喝了口茶,陸遠這才逐一解釋:“整個大框架就是五個情節,第一個是石猴出山、拜師。第二個是大鬧天宮。真正的高潮是天兵捉拿這一幕,盡量要長一點,還有這畫要這麽來……”
陸遠想了想,乾脆把《大聖歸來》開頭那一幕給簡單的描了一下,可還是太醜,依舊還是火柴人。
“盡量要弄得悲壯一點,普通的天兵鏡頭要少一些,著重是巨靈神、哪吒、四大天王、二郎神這些,最後是如來鎮壓這一幕。對了,和天兵作戰的時候,用古箏《十面埋伏》配曲,要把那種緊張感給調動起來。”
“最後師徒四人一起去取經,然後各路妖怪都要出現。就和……就和葫蘆娃最後那一幕,所有妖魔鬼怪全部疊加在一起,畫面逐漸升高。一開始是什麽黑熊怪、白骨精這種小妖,最上方是大鵬、青獅和白象。這一幕也要悲壯點,時間控制一下,大概在十一分鍾左右。”
“剩下的一分鍾,就是介紹卡片,我這最後一頁有台詞,這裡不能改。”
速達原本還有些看不起陸遠,
可聽對方這麽一說,也都被震得不行。每一幕說的清清楚楚,甚至配曲都已經想好了。 不過速達也提了一些意見,倆人合計再討論。
至於趙天明就乾坐在一旁,也找不到插嘴的機會。
足足耗費了兩天加一夜的時間,整個劇本全部磨合完畢,有些鏡頭甚至比陸遠想象的還要更好。將討論好的劇本收起,速達伸出手:
“陸遠同志,你不做導演簡直是屈才了,聽說你今年高三是不是,有沒有打算往這一方面發展?”
陸遠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對什麽分鏡頭、腳本一竅不通,肚子裡僅有的這點貨還是從電視上掏出來的,一個廣告片差點把他給掏空,“我那都是瞎扯淡,以後讀金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對了,這成片什麽時候能看見?”
“大概半個月吧……因為劇本都完善了,所以一旦開工速度只會快不會慢。”
陸遠想了一下,這是肯定趕不上後來《火影》、《海賊》那種周播的進度,半個月的時間也在他接受范圍,正好能夠在學生放假前拿到成品。
“好,就多勞您費心了。”陸遠趕緊起身握手。
因為是熟人介紹,這十來分鍾也就花了二十五萬,即便如此,也讓陸遠倍感心疼。這剩下的錢他也不敢動,準備去電視台打廣告。
廣告那邊陸遠也想好了,央視他目前是搞不起,一分鍾就得四五萬,他這廣告一集就得五六十萬,一天播兩次,一個月就得三千萬朝上,把他殺了也拿不出來這麽多。
只能選擇先選省台,把那些垃圾時間都買下來,然後循環播放。至於價錢的事情,自然得趙天明去商量。如果拿下省台,還有余錢,就把那些市台也給拿下,總之就是花最少的錢辦最多的事。
等把徽省拿下,日後資金充裕了,可以考慮把動畫片再剪輯一下,盡量縮短到一分鍾內,或者是三十秒,再去央視打廣告。
從尚海回來,陸遠直接回校,趙天明在半途下了火車去電視台找老戰友,商量廣告的事情。
等回到學校,已經過了四天,正巧趕上元旦。對於陸遠四天沒來,老師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趙天明直接找校長請的假,老師也拿他沒轍。只是把他叫到辦公室裡,好好叮囑一番:
“陸遠,你這半學期的進步很大,千萬不能因此而荒廢了,好好努力一把,還是很有可能考上知名院校。”
陸遠只能老老實實的答應。
晚會是在晚自習的時候辦的,教室裡面早早的就掛起了元旦快樂的標語。陳雨詩用班費買了一些瓜子花生,最受歡迎的是爆米花和米棒子,這都是剛出鍋的, 摸起來還有些熱乎。
陸遠也樂呵呵的看著表演,這時候的晚會沒後來那麽多花,小品也有,都是按照春晚的照搬,大多都是逮著陳佩斯和朱時茂倆人的小品演,演的是《吃麵條》和《主角和配角》。
這時候的春晚還不是趙老根的天下,陳佩斯和央視還沒有鬧翻。有個霍邱,戴著花帽子李和,還叼著煙就上場了,演了一場馬季大師單口相聲《宇宙牌香煙》。
到了陸遠和趙老二,倆人跑到教室中間說了段相聲:
“你們看這趙老二的身材,就知道他家賊有錢。”
“哎,對!”
“他小時候喜歡大象,他爹就給他買了一頭養在家裡,叮囑趙老二每天給他喂食。結果大象是越養越瘦,趙老二倒是越長越胖。”
“合著我在和大象搶吃的啊?”
等倆人說這一段,大家都笑瘋了。
陸遠把這些段子一改,按照當下環境說了出來,風味不改,反而還更甚於原版。後來陳雨詩也上去唱了一首陳慧嫻的《飄雪》,把已經到了高峰的晚會,再拔高一截。
大家都聽不懂粵語歌,都是瞎鼓掌。
“你們倆進展倒了哪一步?到親嘴了嗎?你可得快點,我聽說好多人都開始寫情書了,小心別被挖了牆角。”趙老二拿胳膊拐了怪陸遠。
“我倆真的沒處對象……”陸遠搖了搖頭,“別瞎傳。”
趙老二歎氣道:“唉,這麽好的姑娘,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呢?她那點不好了?”
是啊,哪點不好了?
陸遠也在想。